“为此,我给他们想了几个CP名:‘贤渔’寓意咸鱼翻身,苦尽甘来……我深信,无论剧里如何虐心,在我们的笔下,他们永远是Happy Ending。”
文章的最后,甚至附上了一篇几千字的同人文,描写的是赵启贤和李书渔并不是亲生,两人最终在维多利亚港的烟花下拥吻的场景。
这篇文章一出,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炸药桶。
原本还在“寄刀片”和“弃剧”边缘徘徊的观众们,仿佛突然被打开了任督二脉。
“原来还可以这样?!”
港岛,铜锣湾的一家茶餐厅里,几个正对着报纸唉声叹气的女学生,读完这篇文章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贤渔’?咸鱼?哈哈哈哈!这个名字好搞野啊!但是好贴切!他们现在不就是两条被困在沙滩上的咸鱼吗?需要我们给点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剧里不让他们在一起,我们可以自己想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兴奋地拍着桌子,“啊啊啊我也要写!我要写鉴定书其实搞错了,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我要写他们私奔去南洋卖鱼蛋!哪怕是做兄妹也要在一起,那种背德感更带劲好不好!”
“哇!你这个想法好危险但好刺激!”
在内地,某大学的女生宿舍里,几个传阅着《大众电影》的姑娘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姐妹们!咱们这就是那什么‘西皮粉’啊!”宿舍长挥舞着杂志,“这个‘深海里的鱼’说得太好了!咱们不能被编剧牵着鼻子走!咱们要自己掌握角色的命运!”
“对!我要给他们写信!我要投稿!我也要写同人文!”
“我想了一个cp名,叫‘启书’怎么样?比较文艺。”
“你这个cp名可以啊!我也要想一个。”
一时间,无论是繁华的港岛中环,还是宁静的内地校园,一股名为“CP热”的浪潮迅速席卷开来。
报社的编辑们惊讶地发现,原本全是谩骂和投诉的信件,突然变了风向。
取而代之的,是成堆成堆的稿纸,不论是精美的信笺,还是撕下来的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字迹。
信封上写着五花八门的标题:《贤渔的再相逢》、《雨夜后的私奔》、《假如没有那张鉴定书》……
有的是简短的CP名建议,有的是长达几千字的同人小说,还有的是画着Q版赵启贤和李书渔牵手的小漫画。
报社不得不紧急开辟专栏,名为“深港回响·CP天地”,这一下更是不得了,投稿量激增,编辑们不得不加班加点地筛选。
最终,两篇极具代表性的同人文被刊登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引发了读者的疯狂传阅。
第一篇是典型的HE甜文,标题叫《逃向天涯》。
作者署名“爱吃糖的小怪兽”,文笔稚嫩却充满了真挚的热情:【那一夜,暴雨停歇,海平面上升起了一轮血红的朝阳。赵启贤没有回家,他开着那辆已经沾满泥泞的法拉利,停在了李书渔家那个破旧的小屋前,他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书渔愣住了,手里补了一半的渔网滑落在地:“去哪?我们是……”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带着你。”赵启贤打断了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世俗的伦理关不住我们,那张鉴定书也锁不住我的心,不管是兄妹还是仇人,我赵启贤这辈子只要你李书渔。我们可以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非洲,去南极,或者就在这海上漂一辈子。”
李书渔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她反握住他的手,那个力道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好,你是疯子,我也是。咱们一起疯。”
……】
这篇同人文看得无数少女在被窝里蹬腿尖叫,虽然情节有些不切实际,但那份为了爱对抗全世界的勇气,正是这个年纪最向往的。
而另一篇,则是虐得人心肝颤的BE美学,标题叫《来生契》。
作者署名“半支烟”,文笔老练沉郁,透着一股伤痕文学气息:【三十年后,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只是看风景的人已白发苍苍。赵启贤终究没有娶妻,他守着家族庞大的产业,成了别人口中那个古怪孤僻的老人,每年的某一天,他都会独自去那个小渔村,坐在那块当年差点吻下去的礁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李书渔也已远走他乡,两人此生不再相见。
直到弥留之际,她让养女从那个生锈的饼干盒里,拿出了一条项链,那是他告白那天扔在地上被她捡了回来。
“妈,这是谁送的?”女儿问。
李书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年,她颤抖着手,摩挲着项链,嘴角含笑:“是一个……神经病,一个我很爱很爱的神经病。”
而在遥远的港岛半山豪宅里,赵启贤的心脏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跳动,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笑得灿烂的李书渔……
这一世,血缘是墙;下一世,愿做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这篇虐文一出,直接收割了无数师奶和感性青年的眼泪,报社收到的反馈信里,甚至有人说看哭了整整一卷卫生纸,那种“爱而不得,至死不渝”的遗憾美,反而比大团圆更让人刻骨铭心。
*
这股CP热潮,并没有止步于华语圈,它就像是一场无法阻挡的文化海啸,顺着电波和报纸,猛烈地拍击着东亚其他国家的海岸线。
其他国家敏锐的记者从港岛报纸上嗅到了这股味道。
《体育首尔》紧跟时事,刊登了一篇标题为《不仅是兄妹?华国粉丝的“假想恋爱”大作战!》的文章,详细介绍了CP文化。
这下好了,泡菜国的剧迷们仿佛也找到了组织。
各种报社的编辑室里,编辑们看着堆成小山源源不断的给赵启贤和李书渔写同人文的信件,震惊得合不拢嘴。
一位名叫“江南区忧郁百合”的粉丝,给报社投了一篇极具泡菜国特色的同人文,题目叫《请回答1987:即使是地狱我也随你去》。
【汉江的水冰冷刺骨,就像此刻赵启贤的心。
他跪在赵会长的面前,额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鲜血直流。
‘阿爸,您可以剥夺我的继承权,可以把我赶出家门,甚至可以打断我的腿,但是,请不要让我离开书渔。’
赵会长冷酷地背过身去:‘那是乱/伦!是我们大韩民国……不,是全世界都不能容忍的丑闻!’
‘那就让我们成为丑闻吧!’赵启贤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疯狂让人战栗,‘如果没有她,我才是真的很脏,我的灵魂脏得连汉江水都洗不净!’
门外,李书渔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冲进来,一把抱住那个高傲的男人:‘欧巴,你要是下地狱,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两人就在那一刻,决定背叛全世界。】
这篇文充满了泡菜国特有的那种激烈、咆哮式的表达,那种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对抗家族权威的悲壮感,让无数泡菜国女性看得热血沸腾。
“肯恰那(没关系)!这才是真爱啊!”一位大妈读着报纸,抹了一把眼泪,“为了爱下跪的男人最帅了!比起那些唯唯诺诺的窝囊废强一百倍!”
而在对岸的樱花国,反应则更加诡异而狂热。
樱花国的同人文化其实有着深厚的土壤,但大多集中在动漫领域,这次,三次元的华国CP直接击穿了次元壁。
一位名叫“樱花树下的樱花”的作者,在《周刊女性》的读者投稿栏里,发表了一篇名为《樱花祭》的同人文。
【如果这就是宿命的话,那就让这肮脏的血脉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吧。
启贤君把玩着那把精致的水果刀,书渔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正在修剪一枝红色的山茶花。
‘怕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樱花飘落。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极乐净土。’她微笑着,将那一朵断头的山茶花放在他的掌心。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他们没有越雷池一步,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
‘呐,下辈子,一定要做第一眼就认出我的那个人哦,不要再做兄妹了。’
‘啊,约定好了。’
刀光一闪,那是爱到极致的殉情美学。】
“呀——!太美了!太极致了!”一位OL惊叹道,“这就是物哀啊!明明是禁/忌,却美得让人无法呼吸!这种淡淡的疯狂,正是赵启贤大人的魅力所在啊!”
甚至在秋叶原,开始出现了私下流通的各种手绘同人志,画风虽然简陋,但依然让无数少女排队抢购。
*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再是沈知薇和钟永坚在单向引导了,哪怕当时社交网络不发达,但粉丝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时。
不需要官方组织,各地的粉丝开始自发地通过报纸中缝的启事栏、校园的布告板、甚至是工厂的联谊会,建立起了最初的粉丝组织。
“寻找同好!如果你也支持‘贤渔’,请每晚七点在x
x棉纺厂大榕树下集合!“——这是xx市的一则手绘海报。
“全港‘启书’后援会成立!入会请联系铜锣湾陈师奶,会费五元,用于购买报纸和应援物。”——这是《东方日报》角落里的一条小广告。
“大韩民国‘明云’守护团!为了欧巴和欧尼的幸福,请联系我们吧!请拨打XXX-XXXX加入!”——这是汉城街头的传单。
……
随着组织越来越多,一个尴尬的问题出现了:大家喊的CP名都不一样!
有人喊“贤渔”,有人喊“启书”,有人喊“明云”,还有人喊“赵李”、“双鱼”、“启明灯”……这怎么能行?口号不统一,五湖四海的大家也没有归属感。
于是,一场跨越国界的“CP名大统投”运动,在粉丝们的自发行动下,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最初只是几家报纸发起的各种小投票,但很快,由于参与人数太多,甚至出现了重复投票、跨国拉票的混乱局面。
这引起了华国官方媒体的注意,此时的华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急需在国际上展示软实力,加强文化交流,《深港情缘》的爆火,无疑是一个极佳的窗口。
京市,人民日报报社,总编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详细的舆情报告,上面列举了这部剧在亚洲各国的火爆程度以及那个有趣的“CP名之争”。
“这不仅仅是个娱乐新闻,”总编推了推老花镜,目光矍铄,“这是民心相通啊,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对年轻人的cp称呼,那咱们作为也是播出方之一的国家,不如做个东,把这事儿办得正规点,热闹点,这对于我们人民日报在国际上扩大影响力也是个好机会。”
于是,一个震惊亚洲媒体界的举动诞生了。
一九八七年的一月十六日,《人民日报》海外版,联合港岛地区《文汇报》、泡菜国《朝鲜日报》、樱花国《朝日新闻》以及新加坡《联合早报》、马来西亚《星洲日报》等,共同发起了一场名为“亚洲同心,情系深港——《深港情缘》最佳CP名全亚洲联合征集投票”活动。
活动规则很简单:列出目前呼声最高的五个CP名(贤渔、启书、明云、深港恋人、鱼水情),各国读者可以通过剪下报纸上的选票,邮寄到当地的指定报社。
最终由《人民日报》汇总统计,每日公布票数,为期一周,最终选出那个代表全亚洲心声的名字。
这个官方下场的消息一出,整个亚洲的粉丝圈都沸腾了。
这哪是投票啊,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关乎各国各地区的粉丝尊严的“亚洲杯”!
投票开始的第一天,各国报社的邮筒就被塞爆了。
在xx厂,一位大妈成了这一片的“票头”,她在厂门口支了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摞《大众电影》和剪刀。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为了咱们书渔闺女,为了那个虽然混蛋但挺帅的赵启贤,大家都来投一票啊!”大妈手里挥舞着剪刀,“咱们厂主推‘贤渔’!听着就吉利,咸鱼翻身嘛!大家都投这个啊!”
“大婶,我觉得‘启书’好听啊,文绉绉的。”一个女孩有些不服气,手里捏着选票犹豫。
“哎呀你这孩子!”大妈一瞪眼,“‘启书’那是读书人投的,咱们工人阶级就要接地气!‘贤渔’多好,有鱼有肉的!快,剪下来给我,我统一寄出去,哪怕贴邮票我也认了!”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港岛的中学里。
课间休息时,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敲黑板:“同学们!注意了!经过讨论我们班要支持‘深港恋人’!这个名字最大气,代表了我们港岛和内地的紧密联系!隔壁班那个‘贤渔’土死了!我们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班长!那我去收集隔壁班废弃的报纸!”一个男生举手,“我看到垃圾桶里还有好多没剪的选票!”
“好样的!记你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