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意惊讶地看着瓷瓶:“您还会配药?”
“在农场学的。”方思敏轻描淡写地说,“那边有个老中医。”她转向江宁意,“明天我教你套五禽戏,对身体好。”
夜深了,陆洋先洗完澡躺在床上,听着外间江宁意和外婆低声交谈。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陶菀的事业刚起步,总是很忙,每天都要喝酒到凌晨才能回家。
有时候陆漾就开着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样等陶菀一进门自己就能最快的抱抱她。
后来陆漾长大了,陶菀的事业格外成功,性格也愈发强势冷漠。母女俩见面的次数反倒少了。
江宁意轻轻关上房门,刚转身就被陆洋一把拉进怀里。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焦躁,温热的手掌已经探进她的衣摆。
“等等...门没锁...”江宁意偏头躲开,却被他追着咬住耳垂。
陆洋的呼吸灼热,将人抵在墙上时动作却很温柔小心。
缓了一口气,江宁意突然察觉出异样——陆洋虽然在亲自己,眼神却飘得很远。
“陆洋?”她捧住丈夫的脸,“怎么了?”
陆洋的额头抵在她肩上,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想我妈了。”
江宁意一怔。
在这个世界,陆洋的母亲早在他五岁时就改嫁了,之后再没出现过。
她知道,陆洋说的“妈”是那个世界的陶菀。
“这段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很安逸,很幸福...”他的声音有些哑,“特别像我和妈妈住在出租屋里的那段时光。”
江宁意拉着他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梳理他半干的头发。
月光下,陆洋的侧脸线条格外锋利,眼底却藏着说不出的柔软。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母亲。”江宁意轻声说。
陆洋突然笑了:“特别凶。我小学逃课去网吧,她拿着擀面杖追了我三条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就算后来我们一见面就吵架,也必须承认,她是个好妈妈。”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江宁意握住他的手。
“外公曾经说过...”她犹豫了一下,“平行世界之间可能存在量子纠缠。也许在某个时空,她正看着你呢。”
陆洋突然翻身把她压进被褥,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江宁意同志,你现在说话不像个文物修复员,越来越像物理学家了。”
他的吻这次温柔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当他的手探向床头柜时,江宁意红着脸按住:“外婆就在隔壁...”
“嘘...”陆洋咬着她耳垂低笑,“这就要看你能不能小点声了。”
木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混着窗外不知名昆虫的鸣叫。月光静静流淌在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一刻的温存镀上柔和的银边。
事后,陆洋从背后环抱着江宁意,手指缠绕着她散开的长发。
“宁意……”陆洋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江宁意抬起头,目光与陆洋对上,她的眼睛尚有些失焦,带着一丝迷茫和期待,仿佛在等待什么。
陆洋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江宁意没有躲开,反而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轻环住了陆洋的腰。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将两人之间浓稠的情意蔓延至全身。陆洋感觉到江宁意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意。
良久,陆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江宁意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她轻轻靠在陆洋的胸口,低声说道:“陆漾,谢谢你。”
陆洋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谢什么?”
江宁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陆洋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看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找到了最坚定的锚点。
次日清晨,陆洋被院里的读书声惊醒,他见江宁意依旧沉睡,轻手轻脚的抽出胳膊,翻身下床。
板板正正的穿上军装,透过窗户,他看见外婆正在柿树下教陆梦背《滕王阁序》。
十四五岁的女孩摇头晃脑,外婆拿着戒尺轻轻点着石板。
“...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陆梦背到一半突然卡壳,偷偷瞄向外婆。
方思敏板着脸,眼中却带着笑意:“背错一字,今天多算五道题。”
“外婆~”陆梦拖长声音撒娇,突然瞥见窗边的陆洋,立刻蹦起来:“哥!”
陆梦现在说话越来越流利,江宁意也有心让陆梦跳级去上初中,所以平日会多教些知识,这次出门久了,课外辅导的工作就落在了方思敏身上。
方思敏是首都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不是今天就得去报到了,陆洋也想蹭几节课听听。
陆洋揉着妹妹的头发,发现她辫子上系着崭新的红头绳——是外婆送的。
早饭时,陆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外婆教我打算盘,还说明天带我去挖草药!”
方思敏给每人盛了碗红薯粥:“先吃饭,食不言。”可她自己却忍不住问陆洋:“陆洋你什么时候去军校?”
第100章 供销社买肉
陆洋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下个月初报到。”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方思敏夹了块腌萝卜放在陆梦碗里:“首都那边冬天阴冷,我给你做了件棉背心。”
陆梦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军校是不是能学开坦克?”
她脸上还沾着一点粥米,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先把你的三角函数学明白。”陆洋伸手抹掉妹妹脸上的饭粒,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严厉和宠溺。
江宁意端着刚烙好的葱花饼从厨房出来,热腾腾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轻轻敲了下陆梦的脑袋:“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就是胆子太大。居然一个人跑到深山里面,就为了看蓝马鸡。”
说着瞥了陆洋一眼,眼里带着嗔怪,陆洋上次回来打猎后,竟然把弓箭丢在了家里,被陆梦看见竟然自己背上一个人进了山。
晨光透过她挽起的发丝,在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陆洋注意到妻子眼下的淡青色,昨夜他们确实睡得有些晚。他悄悄在桌下握住江宁意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
早饭后,陆洋拿着碗筷去洗,就连江宁意都觉得疑惑。
“不用去团部报到啦?”
她倚靠在橱柜边,歪着头看陆洋刷碗,声音里带着笑意。
陆洋把洗好的碗摞在灶台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今天团里休假。”
他凑近江宁意,手不老实的放在臀部,又慢慢移到腰上。
“我想请张虎他们来家吃顿饭,以后我不在家,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啪!”
江宁意轻轻打掉他的手,却顺势靠在他胸前,“那我再去供销社割点肉。”
她太了解陆洋了,知道他这是在为离别做准备,在为她和家人织一张安全网。
她刚要转身,突然被陆洋拉住手腕。
“等等,”陆洋从军装内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证,“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肉票,都快过期了。”
江宁意接过票证,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刮:“小陆同志现在挺阔气啊。”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想冲淡空气中弥漫的离愁。
陆洋被她撩动心弦,又想贴上去了,被江宁意捂住嘴推开。
“矜持一点。”她红着脸说。
“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就要贴贴。”
陆洋孩子气地宣布,然后得意地轻吻江宁意的脸颊,看着她害羞地往外走。
阳光透过门框,照在她纤细的身影上,辫梢的红头绳像只翩跹的蝴蝶。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到院门口:“再买两瓶二锅头!”
“知道啦——”江宁意的声音飘在晨风里,渐行渐远。
方思敏抱着要晒的被褥从屋里出来,看见陆洋正往军用水壶里灌凉茶:“要去团部?”
“今天不回团部,我去大队部打个电话。”陆洋拧紧壶盖,“顺便把柴劈了,中午有战友来家里吃饭。”
外婆眯起眼睛看了看日头:“先把五禽戏练了,对你伤口好。”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自从陆洋上次任务受伤回来,方思敏就坚持要他每天练习这套古老的养生功法。
院子里,方思敏一招一式地教着五禽戏。
陆洋跟着外婆的动作,发现这套功法意外地适合养伤。他的伤口在右肩,和腹部,每次抬手都会隐隐作痛,但这些缓慢舒展的动作却能促进血液循环又不造成负担。
陆梦在旁边学得歪歪扭扭,逗得陆洋直笑,结果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手要这样。”外婆纠正着陆洋的姿势,戒尺轻轻点在他的肘部。
陆梦一个白鹤亮翅差点闪到腰,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方思敏的戒尺“啪”地敲在石板上:“陆梦,去把《出师表》抄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