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外公心急如焚,经过多方打听和努力,终于联系上了一位昔日的老同学。
为了拯救性命和不让外孙女受牵连,外公忍痛割爱,将江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珍贵古玩珍宝拱手相送。最后在这位老同学的帮助下,老两口总算逃过一劫,得以保住性命。而江宁意也未受到过多直接的牵连。
外公外婆最终被送到遥远而寒冷的北塞市农场接受艰苦的劳动改造。
与此同时,江宁意成为了陆家村的一员。而与陆洋的婚姻成为了她一生苦难历程的开端。
婚后的日子里,她逐渐见识到了陆家众人自私自利的面目,而自己残疾的丈夫陆洋也是个毫无担当、窝窝囊囊的男人。
第5章 被“蚊子”蜇了一下
“果然是有了后妈就会得到一个后爸啊!”
陆漾心中暗暗感叹着,不禁为江宁意感到一阵唏嘘和无奈。同时,她不禁庆幸还好陶菀女士没有给自己找个后爸。想到这里,陆漾的心情却又变得复杂起来,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小时候,陆漾敏锐的发现自己和其他孩子家庭构造的不同,也对自己的身世充满好奇。那时的她,总是缠着陶菀问:“妈妈,我的爸爸是谁?他在哪?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呢?”
每当这个时候,陶菀总是沉默不语,或者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而年幼无知的陆漾,还曾天真地以为那些出现在陶菀身边、姓陆的中年异性就是自己的父亲。于是,每次看到他们,陆漾都会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甜甜地叫一声“爸爸”。
结果往往换来的却是陶菀女士的一顿训斥,甚至有时还会被她提起来狠狠地打几下屁股。
就在陆漾沉浸于回忆之中,准备再次叹息的时候,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了。
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过,经历了昨天同样的场景之后,今天的陆漾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毕竟这扇破门实在太过破烂,每次开关都会发出这种令人浑身刺挠的声音。
“你这家伙倒是挺准时的嘛!一睡就是一个晚上,偏偏到吃饭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啧啧啧,村头李婆子家的那头猪也是这样子哦!”
说话的人语气略带调侃,让原本还沉浸在回忆里有些感伤的陆漾瞬间清醒了不少。
听到这话,陆漾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解释道:“我……我真的不是在等饭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试图掩盖住自己刚刚醒来的狼狈模样,想要给漂亮姐姐留下好印象。
江宁意带着调侃的语气,让陆漾瞬间面红耳赤,一时间竟然语塞得厉害。她嘴唇嗫嚅了半晌,才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来。
然而,江宁意似乎也没想继续和陆漾交谈,她今天心情不错,自顾自地端起一只碗,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吱...吱...”
随着她的落座,老旧的木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躺在上面的陆漾一阵担惊受怕,这要是床塌了,恐怕得瘸两条腿。
紧接着,江宁意毫不犹豫地伸手将陆漾搀扶起来,摆出一副要给她喂食的架势。
尽管她的动作显得颇为冷淡无情,但值得称赞的是,整个过程中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陆漾身上的伤口。
一只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白米粥,粥面上还升腾着缕缕热气,显然是刚刚做好没多久的。
只是,作为搭配这碗粥的菜肴,仅仅只有半盘色泽普通没有油水的炒白菜以及几块毫不起眼的咸菜疙瘩而已。对于病人来说,这样的一餐实在是没什么营养,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年代和陆洋在陆家的地位,恐怕这碗白米粥也是江宁意花了心思才弄来的。
陆漾出生于一个家境优渥的家庭,她那位身为金牌经纪人和两家娱乐公司股东的母亲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财富。
不过,从小被放养长大的陆漾并没有养成骄纵奢靡的性格,对于日常饮食方面的要求并不高,也并非那种极度贪恋口腹之欲的人。
此刻虽说肚子还不太饿,但出于礼貌,陆漾还是轻轻张开嘴巴,勉强吃下了几口。尝过之后,她觉得这饭菜的味道还算可以接受,于是便压低声音向江宁意轻声道了句谢:“谢谢你的这顿饭。”
江宁意平淡的嗯了一声,“谢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总不能饿死你。”
陆漾那张原本就因为江宁意靠近喂粥而羞涩泛红的脸蛋此刻更是像熟透的红苹果一般。
她看着眼前女人漂亮的眉眼,心里暗自嗔怪,“漂亮姐姐说话怎么如此直接呢。”
待用过餐之后,陆漾看着低头收拾碗筷的江宁意,深吸一口气询问道:“我的这条腿今天还是动弹不得,江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叫医生来看看呀?”
“江姐姐?”
江宁意听到这话,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了陆漾几眼,缓声道:“大伯娘说了,家中实在拿不出钱来给你治病呢。陆俊他媳妇眼看着就要临盆生产,而陆聪高中毕业后也需要花费大笔钱财在县里给他谋份差事。”
陆漾听后倒是没什么其他感受,她从陆洋的记忆中已经领会了陆家人的刻薄无情,自然不会抱有陆家人能拿钱出来给自己治腿的希望。
只是刚才她下意识地伸手挠自己的脑袋时,摸到了头上的纱布。脑海里迅速回忆起昨日苏醒时的情景——
她身上的伤口根本无人包扎处理,鲜血依旧往外渗出,现在那些地方却已被均匀地涂抹上了药膏,并用洁白的纱布严密包裹好。
那么,究竟是谁帮她治疗这些伤口的呢?
想到此处,陆漾满心疑惑,再次追问道:“那……我身上的这些伤又是由何人医治的呢?”
江宁意放下手中的碗筷,静静地看了陆漾一会儿,缓缓开口,“是我。我用玉坠做交换,大伯娘才同意让我出去给你找大夫帮你包扎伤口。”
陆漾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她知道江家在横遭劫难之后,江宁意身上留有的几个物件是真正价值连城的宝物。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陆漾呆呆的抬起头,一双狗狗眼因为感动湿漉漉的。
江宁意蓦然想起妈妈还在世时,家里曾养过一只八哥犬,它黏着自己撒娇想吃肉的时候也是这样湿漉漉的眼睛。
于是别过头,“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的丈夫,我们刚结婚你就死了,多晦气。”
但陆漾分明看到她悄悄发红的耳根。
陆漾的心像是被屋里的蚊子蜇了一下,麻麻痒痒的,她咬了咬嘴唇,认真地告诉江宁意:“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江宁意轻嗤一声,“先顾好你自己吧,这腿能不能彻底好还不一定呢。”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陆聪回来找大伯娘拿钱想要买一个麻纺厂工人的岗位。1100块钱是一笔巨款,不过陆漾知道,大伯他们一家手里的钱买下这个工作是绰绰有余。
因为自陆洋爸爸牺牲后,除去当时的一笔抚恤金被陆洋妈妈瓜分走一半外,每年部队还会给陆洋和妹妹陆梦一人100块的抚育费。要不然陆大伯一家也不可能在一年后就盖起了砖瓦房。
第6章 暴露一点点
毫无疑问,陆大伯一家趁着两人年幼无知,将那些本应属于他们的钱财尽数吞没。
这直接导致了陆梦在两岁时,由于发热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最终落下了又聋又哑的病根。
而陆洋,日子同样过得苦不堪言。
他常常饿着肚子,却还得强忍着饥饿去种地、砍柴、挑水,每天辛勤劳作。瘦弱的身躯承受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重担,只为了能在陆大伯家给自己和妹妹换来温饱。
“…哎,老二,春草马上就要生啦,马大夫都说这一胎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呢!可她就是嘴馋,老想着吃肉,咱妈连这点要求都舍不得满足她。”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抱怨和无奈。
另一个稍显低沉的男人的嗓音回应道:“谁说不是呢?咱家这么多张嘴巴要吃饭,哪儿还有闲钱让她天天吃肉啊。”
“而且三伢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那可得花不少钱呢。”
紧接着,又是一阵哀叹声响起,
“唉……我那苦命的儿呀,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又有啥用?咱家哪里拿得出钱来给他买份好工作哟!”
先前那个年轻男人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这可咋办!”
此时,一个青年的声音也加入进来:“妈,您别太着急了。等我工作以后,我还打算攒钱带小梦去省城看病呢……”
随着他们的交谈声逐渐靠近那扇破旧的木门,屋内的陆漾不禁嗤笑出声。
结合陆洋的记忆,她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地知道陆大伯一家人之所以会站在自己门口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相比起耗费 1100 块钱去买下麻纺厂里的一份工作,能够不费一分一毫就顶着陆洋的身份进入部队,显然才是最为划算的选择。
想到这里,陆漾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一家子人的算计。
要是换成以前的陆洋,此刻恐怕早就因为自己和妹妹在陆大伯家里“白吃白喝”而感到无地自容、羞愧万分了。
毕竟,在陆洋看来就是因为家里养了自己和妹妹才供不起陆聪买工作的钱。
于是和自己同岁的二哥才“不得不”打起了顶替自己的名字进入部队的主意。毕竟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腿都动不了了。
为了讨好大伯一家人,从前那软弱无能的陆洋就会默默接受这样不公平的安排。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躺在这里的可是陆漾!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这群人可真算得上是机关算尽啊!”
这冷不丁的嘲讽,瞬间吸引了一旁江宁意的注意。她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陆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面对江宁意审视的目光,陆漾毫无躲闪之意,反而昂首挺胸,义正言辞地说,“他们就是想着让陆聪顶着我的名额去部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其实,陆漾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言行举止已经引起了江宁意对她身份的怀疑。
但她并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更不想为了符合人设,像过去的陆洋那样唯唯诺诺、忍气吞声。
反正以后和江宁意相处的日子还长得很呢,如果一直模仿陆洋那种畏畏缩缩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方式,只会给自己徒增痛苦。倒不如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暴露自己与那个窝囊男人之间的差异。
况且,只要等身上的伤势一痊愈,陆漾便计划立刻离开这个陆家村。
等到了部队里,山高皇帝远的,又有谁能够察觉到陆洋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呢?
另一方面,就是出于对江宁意的信任了。
陆漾凭借着她敏锐的直觉(其实是一条颜狗的本能)认定,就算江宁意猜出了一些端倪,她也绝对不会轻易地戳穿。
毕竟,江宁意可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如今,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养伤,行动不便,需要有人能帮衬着自己跑跑腿、处理些琐事,以及暗地里谋划布局、挖坑埋线等等。
就在这时,江宁意一脸狐疑地盯着陆漾,嘴里还忍不住嘟囔道: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只是脑袋蹭破了点皮而已,难不成脑子已经摔坏掉啦?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聪明了。”
而此时的陆漾,同样毫不示弱地回望着江宁意那清澈如水的眼眸。
江宁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家伙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两人毫无疑问是举行过婚礼的夫妻,但不知为何,自陆洋苏醒过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实际上,早在昨日,江宁意便已经察觉到了陆洋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曾经的陆洋,总是用那种畏缩且猥琐的目光不停地偷摸打量着自己,手脚也很不老实,没人的时候总想对自己动手动脚。
现在,这些令人厌恶的行为竟然统统消失不见了!非但如此,就连一向对陆大伯一家人言听计从的他,此刻居然对他们冷嘲热讽起来。
自陆大伯一家在门外大吵大闹开始,,江宁意就在暗自思忖着。
当时,她还琢磨,如果陆洋这个软弱无能的窝囊废一时糊涂,真的听信了陆大伯一家的花言巧语,要把他们叫进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