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摊牌
陆承月知道鞭子和那些玩具被藏起来了。
扯下皮带,照样给楚曜抽了几下。
楚曜的伤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缩在沙发上求饶,那一下下的,他惨叫,涕泪横流,细白的皮肉上添了几道红印。
陆承月咬牙:“你怎么敢的?”
楚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缺氧发胀。
知道上次收拾他一顿后,陆承月觉得不够,今天是第二遭。
他听出陆承月的质问。
怎么敢扇他耳光。
怎么敢给他下药。
怎么敢踹他,给他上‘刑具’。
怎么敢把他陆承月的尊严踩在地上!
可是不论哪一条,楚曜都不认错,楚曜认为他们算扯平了。
唯独强制中断依赖,差点要了陆承月的命,楚曜心里闷得难受。
他喜欢过陆承月,他希望陆承月好好活着,像初见时那样,挥斥方遒,明月当空。
即便眼前的陆承月折磨自己,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
他们只需要回到各自的轨迹就行。
他无力与其争斗到底。
他愿意为这一条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想过要你的命。”
“如果一开始你告诉我需要我来治病,我会很配合,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绝对与你保持距离,不接手助理工作。”
陆承月后槽牙咯咯响,“是吗。”
楚曜哭得很无助:“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送外套过去,不应该上游轮,上了床后应该当成意外。
不要再多接触,这样一切都正常,你病好了,我也毕业了,你结婚,我也会有女朋友,过几年结婚生子——”
陆承月猛地将楚曜的头摁进沙发里,沙发软,也实在架不住这力道,楚曜流了鼻血。
陆承月一手按住眉心,来回踱了几步。
身后的楚曜嘤嘤哭,顾不上那点鼻血,还说:“我不要接雯姐的位置,天天看见你,你订婚结婚有家的人,我不要和你掺和在一起,我有自己的路可以走……”
“什么路,出国外洗盘子吗?”
楚曜刚出境为了防止被追踪到,确实被安排在几个餐厅刷盘子,后来便去了另一个地方,躲了很久,陆承月竟追查到这些,楚曜一阵后怕。
“……我会跑,都是你逼的……我有楼有产业,不要给你做笼中鸟,不要给你家莫名其妙地俯首称奴!”
“呵,心野了啊,楚曜。”
陆承月直接又抽他一下,楚曜挡了,手臂上留了伤痕,火辣辣的,渗出细密的血珠。
楚曜委屈啜泣,眼泪一颗颗掉,“……你对我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感情,你也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我不是心野,而是我本来就在外面那个世界,本来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你把我抓了关起来,就为了满足你私人治疗目的,简直卑鄙无耻!”
楚曜积攒几日的情绪爆发,身上挺疼的,但心脏更难受,无视陆承月要活埋他的眼神,他就要骂。
楚曜吼到浑身颤抖。
陆承月手背青筋凸起,胸口剧烈起伏,忽地,笑了一声。
他用手指把散落额前的头发扒到脑后,点了支烟,“楚曜,你自己选的。”
陆承月转身拿了外套就走,门没关。
楚曜愣在那,小心翼翼坐到天亮,天亮后,摇摇晃晃离开。
出了大楼,他才恍惚,自己好像无处可去,可他本来有家的呀。
心底揣着一点点情怯,他乘坐地铁前往西湾,站在小洋楼前,他用了十几年的钥匙就是插不进去。
他急了:“为什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是我家……”
钥匙微微变形,楚曜指头磨红,直到这样了,他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心里惦记陈碧惜生前种的白玫瑰,绕到侧墙,扒着墙顶的镂空格子看见花园里郁郁葱葱一片。
自打通明那上班,他觉得自动撒水装置很不错,花钱搞一个基础版的,只要不断水断电,定时隔几天给植物润下土非常合适。
这一幕是楚曜多日以来最为欣慰的景象。
这时,手机震动,进了陌生号码。
叶维鑫毫不客气地给楚曜劈头盖面训一顿。
“你个含家铲,刚把你逮回来,就敢跟承月闹崩,你把他气坏了赔得起吗?我劝你赶紧回头去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楚曜:“……”
楚曜:“叶维鑫,你也不是个东西。”
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楚曜在他眼里,高不过家里进门轻轻抬脚迈过的门槛,当即骂骂咧咧。
“扑街,谁允许你顶嘴骂人。我看承月是没把你打明白,体检结果不是挺好的,就该下重手,还分两次打,给自己找气受!
你都癫的,承月不娶门当户对的女人,难道能娶你一个男的?像你这种人,一个月挣的钱都不够人家喝顿早茶,幻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什么身价?少看点不切实际的剧——”
叶维鑫的嘴比两年前毒多了,楚曜直接掐断。
实在没精力去吵。
他蹲在墙角,忍着身上的疼,就这么等着,想知道是谁住进小洋楼。
可是蹲到天黑,没有动静。
一辆法拉利停在面前,何小煜不知哪来的消息,赶了过来。
他不准楚曜再等下去,要接楚曜走,楚曜拉着他,问出一个疑惑。
“小煜,为什么陆承月用手段把遗产侵吞的时候,你不及时告诉我……”
何小煜心虚,不敢看楚曜,拉着楚曜先上车,楚曜却非要他把事情说清楚。
何小煜心里挺苦的,楚曜好不容易逃出去,陆家掘地三尺没找到人,最后查到他哥的私人游轮,陆承月当场就给了他哥一拳。
要不是叶维鑫架着,陆承月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能把他哥打到躺进医院。
楚曜:“……”
这下,在叶维鑫眼里,他更坐实祸害这个词了吧。
接着,陆承月去了何小煜外公家,一膝盖顶断他的肋骨,逼问楚曜的下落。
“曜曜,我那时候才知道,陆承月发怒有多可怕,肋骨断了,胃还出血,真他妈疼死了。”何小煜一边开车,一边说。
楚曜听了很难受,他欠何小煜太多,遗产的事不忍责怪。
陆家没找到人,遗产是诱捕的最佳饵料,事实也证明,他确实能因为一幅画自投罗网。
在寸土寸金的H市,楚曜的独栋小洋楼至少市值两千五百万,怎能不明不白没了,楚曜打算走法律途径。
何小煜将楚曜带回家,何小煜妈妈叫美伦,是个非常优雅漂亮的女士,她不喜欢有人叫自己阿姨。
美伦很心疼楚曜的遭遇,“这是我的住所,不是何家,你放心住。”
楚曜说了声谢谢,晚上跟何小煜睡一个被窝。
半夜楚曜做噩梦哭着要遗产,何小煜被吵醒,摇醒楚曜后,两人都没了睡意,何小煜干脆去抽屉里拿了张银行卡给楚曜。
“这里有五十万,找个厉害的律师帮你把遗产拿回来。”
作者的话:关于“你怎么敢”这四个字,陆承月的意思和楚曜的理解不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