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回忆初见
事后,他和陆承月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晒月光。
楚曜半倚陆承月怀里,陆承月吃饱觅足,手有一搭没一搭摸着楚曜的大腿。
“我朋友觉得自己留在明园会给你添麻烦。”
陆承月语气淡淡的:“想多了,惠特莫尔在海外势力大,可这里是H市,我还不将他们放眼里。”
“有你这句话,我也没问题啦。”
楚曜放下心来,目光在高悬的星月间流连,莫名地,他又回忆起在玫瑰皇后酒店时的陆承月,他记得陆承月好似也看了自己一眼。
楚曜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哦?其实我有个疑问,陆承月你在看见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药。”
陆承月却说:“你呢?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楚曜轻哼:“明明我想问你的呀。”
陆承月慵懒地不讲理:“可是我想先听你说。”
楚曜想了一下,他见陆承月的第一面,是在墓园,第二面则是在玫瑰皇后酒店。
他稍作迟疑地问陆承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陆承月挑眉,“这种事还分真假话?”
楚曜点点头,严肃起来,颇有心得地说:“为了夫夫和谐。”
一向笑意淡然的陆承月听到这句话,轻笑出声,胸膛随着笑声颤动。
他明白了,楚曜也是吃够前面闹矛盾的苦,在对待自己伴侣方面长了点脑子。
陆承月说:“大胆说吧,只要真话,我不生气。”
“陆先生可要说话算话。”
“我要生气,衡业明天起副总裁是你,三成股权过给你。”
很好,够重的保证,于是楚曜放心说了。
“我对你的感觉,当然是觉得你很好看啦!”
“哦?一见钟情吗?”
楚曜立刻反驳:“好看就是欣赏,没有非得是一见钟情。”
陆承月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楚曜狡黠一笑:“还是那天啊,我对你见色起意。”
陆承月打他屁股:“跟我玩记忆游戏,你以为我忘了在墓园见过你。”
“嗯……”楚曜撇撇嘴,“那你在酒店见面,看我的眼神也太陌生了吧,就跟第一次见一样。”
“傻瓜。”陆承月轻斥,“谁会对莫名其妙睡在自己姐姐坟头的人表现出熟络,再说你又不是不知我社交向来冷淡待人。”
“尤其是有求而来的。”
楚曜扁扁嘴,“也是……你这人这点挺讨厌的,啊!!”
陆承月用力扇下他屁股,以作警告,楚曜不疼,就是吓了一跳,陆承月的手掌又大又热的,扇一下声响挺大,扇完了揉搓两下臀肉,又作安抚。
“那你是不是墓园见到我,就有感觉知道我是药?”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陆承月轻叹:“曜曜,对于你,我并不能一次感知清楚。”
陆承月没有对人剥开心扉的喜好,甚至封闭外露的情绪是他长久以来自持的一种定力。
但,今晚繁星漫天,空灵寂静,又是楚曜在己身侧,他愿意试着把感受一一讲出来,让楚曜明白自己对他是确有真心的。
于墓园初见那天,陆承月清晰记得一切。
因为那天是陆承星的祭日。
他从浅眠中醒来时,天还没亮。
卧室半暗半明,晨光入窗,但在他眼里,外头透进来的光,聊胜于无。
明明才二十八岁,四肢健全,他起床靠手臂撑起身体,已有些吃力,还算能勉强起身。
二十六岁之后,每一天睁开眼,反反复复都是这样的破事,糟糕的情绪。
惯于隐忍的陆承月,只有永无止境的厌倦。
机械式地汲着拖鞋站在露台上,浓郁的黑咖啡已经送来,他点燃一支烟,醒神将近半小时,然后换衣收拾出了房门。
心脏泛着冷意,早餐全无胃口,步伐如同负重。
等候多时的许凯文为他打开车门,陆承月缓缓坐进黑色迈巴赫。
车辆启动,此时手机响,他垂眸接听,那头传来母亲彭瑞可的声音:“听说你出门了?”
“嗯。”
“那么早做什么,不是约好跟爸妈、大哥一起去看姐姐的吗?一年就这么一次……”
陆承月仰头靠着休息,手在口袋里找烟,“我自己先去无妨。”
“那好吧,妈妈知道你有悄悄话跟姐姐讲。”彭瑞可提醒道,“不过仔啊,你那毛病跑医院吃药检查两年都没用,要不要妈叫师傅给你看看。”
“不用,我信科学。”他很快收线,耷拉着眼皮,将睡不睡。
迈巴赫及随行车辆驶入扶林道,车窗外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打在他半侧线条流畅的英俊面容上,他依旧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许凯文按照他喜好打开电台,静谧的车内,电磁声正播报一则天文科普。
“……月球本身不发光,我们看见的月光,是它反射太阳光的结果。换句话说,月亮的光,是向太阳‘借’来的……”
陆承月睁开眼,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青筋浮起,指节分明,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正在一天天衰败,油尽灯枯已不远。
许多事,要尽快做打算了……
他闭上眼。
“关了吧。”他说。
到达目的地,进了墓园,他手执准备好的白玫瑰,轻车熟路走向千千万万座坟碑中的某一座——陆承星的墓。
只是今年与往常不同,他看见自己找的那座墓前,有个人靠在那里睡着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干净的少年,乌黑的头发不长不短,上头打着露水,由于角度的问题,陆承月未能窥见全貌。
但看他洁白略带潮意的衬衫,衣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白皙到血管清晰可见,灰蓝色牛仔裤配一双白色运动鞋,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应该长得不错。
少年此时怀里抱着一个双肩带书包,蜷缩斜靠在陆承星的墓碑旁,睡得很安静。
他有些无语,挥了挥手中的白玫瑰,扇点风把人叫醒。
就少年抬起头的那一眼,陆承月记下了他的五官,那种‘记下’是身不由己的,像是受到感召。
因为他看见少年身上有光,有绚丽的色彩。
没有理由的,他想,他会时不时回忆起这个画面,在有生之年。
仅此而已。
“我对你有准确点的感觉,是握手的时候。”陆承月说道。
楚曜不解:“握手?”
他调皮地把陆承月的手拿过来与自己的交握,“这能有什么感觉?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握手,你刚接触到就把手收回去了。”
陆承月抿唇莞尔:“因为像过电。”
楚曜噗嗤笑出来:“你开玩笑。”
“不骗你。”
陆承月自然不会透露后来楚曜在实习期里,在停车场睡着,自己经过发现了他,并且看着他发了一小会儿呆的事。
也就是那时起,张静雯关注到了楚曜,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安排。
就连开会给他的那杯加糖的咖啡,也是看在是这个小朋友端来的份上,没如往常一样当场不悦。
“我们第二次握手是在办公室,感觉比第一次好多了。”
“不电我了。”
楚曜没想到陆承月居然有点幽默细胞,被逗笑了,笑出酒窝。
“好了你,别东拉西扯的,到底什么时候确定我能救你的?”
陆承月把楚曜重新搂回怀里:“我喝醉,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次。”
“就睡那么一觉,几个小时,我起来感觉精神比以前好太多,由此猜测,我要是和你……”
楚曜捂住陆承月的嘴。
他光听这一段,已经脑补出陆承月前前后后的算计有多少。
现在已经不是陆承月不能生气了,是他在控制自己不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