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亏欠
驾驶座上的叶维鑫也抽着烟。
他已经得知南区发生的事,正巧忙了一段时间,近来行程轻松点,今晚特地来陪陆承月。
他跟陆承月多年相处,自然知道陆承月目睹楚曜被别的男人勾走,身体里的占有欲眼下正蠢蠢欲动。
他还知道以陆承月某些方面的洁癖,楚曜踩了雷点。
“不去宣示主权?还是觉得他脏了?”
陆承月回话的口气很冷:“楚曜的精神状态难以承受剧烈波动。”
“哟,就是不嫌弃的意思了?”
都能忍到这种地步了吗?
也对,当初误会楚曜不是个处,最后还不是吃进嘴了。
“真没想到啊,你会考虑人家的精神状态了?”叶维鑫打趣道,“你把人拐上床后,打人、监禁没少干,那时候你不考虑,现在看他和别人亲嘴,你反而会考虑了?”
他难受得掐灭烟,对陆承月张嘴一顿嫌弃:“你要我说几遍,陆三少你不要那么贱,行不行?”
陆承月不说话,眼前看不下别的东西,只有那头越走越远的身影。
直到完全看不见。
陆承月一拳打在挡风玻璃上,玻璃如蛛网裂开,叶维鑫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动吓到新叼嘴里的烟掉了。
陆承月满手是血,颓废躺进车椅里,似乎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压制住满腔狂烈的冲动。
他想杀了那个人!
他想把楚曜夺回自己怀里!
他想吻楚曜吻到他双腿发软,欲罢不能!
可是,有何小煜前车之鉴,楚曜看他的眼神不同了。
恨意越来越满,满到绑住陆承月的脚步,没有过去把碰他的人弄死。
叶维鑫大叫:“我真服了,刚买的新车,第一次开出来遇见你陆三少它真倒霉!”
陆承月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叶维鑫更烦躁了,“你发疯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我把你送到医院里,你把整个医院砸了都可以,对外宣布新装修,暂停营业,你家连拆旧人工都省了!”
叶维鑫开往陆氏医院,陆承月像要冻死人一样散发出阴沉沉的疯郁。
他忽然说道:“去找楚曜。”
“啊?手不治?”
陆承月闭着眼,血手没有痛觉似得用力抓皱心口位置的衬衫,抓进皮肉里,手背伤口的血持续涌出来。
“我想见他。”
“不是吧,大佬,我们开着挡风玻璃随时会爆碎的保时捷到处转,你想我们两个明天上头条吗?”
陆承月:“维鑫,我怕失去他。”
叶维鑫紧急靠边停车,震惊地看向陆承月,消化了好一会,难以置信地问:“失去?”
“……你对楚曜是……爱?”
陆承月皱死眉头,仿佛掉进一道复杂且解不开的难题漩涡中,“我不知道……”
在他们的字典里,喜欢听起来矫情,爱太虚幻,谈情说爱是弱者精神世界的表达,强者永远在任何维度占据高位,他们无需要表达,需要的是掌控一切。
但陆承月无法解释此时此刻侵占满他的是什么,到底身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分泌出某种物质干扰了他的冷静沉着。
“自从他跳楼,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我想弥补,想照顾,一日三餐,衣睡住行,想让他活得好一些……”
可后来的事桩桩件件超乎他的掌控,楚曜受到的委屈、惊恐令他的心脏没日没夜,不分时段地抽痛。
陆承月那点想要弥补的念头,像漫天不停的鹅毛大雪,一片片压下来,最终屹立成一座雪山。
“我对他,有亏欠。”
是的,他现在唯一能说清的,是害怕楚曜从自己世界里消失的不安,还有巨大且难以弥补的亏欠。
叶维鑫瞪大眼审视陆承月,心中暗骂真是见鬼了,认识二十来年,他第一次看见陆承月有失意和忏悔的一面。
他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鬼样子,但知道陆承月彻底栽楚曜手里了。
“承月啊,楚曜是你亲手逮在身边的,他救了你,现在也成了你的报应。”叶维鑫叹气,“我们就不能考虑下放手吗?药疗部分可以协商无接触的,因为你接下去还要结婚。”
陆承月握紧拳心,血流得触目惊心:“不可能。”
“再这样下去,根本无解,你们只会两败俱伤,慢慢断了吧。”
陆承月点了支烟,不作回答。
叶维鑫看明白了他的反应,无奈地失笑。
“楚曜碰见你是倒几世的霉啊……”他由衷地替楚曜感叹。
叶维鑫不理会陆承月发疯要见楚曜,接着往医院开,并通知秘书重新开一辆车过来交换。
陆承月包扎后出了医院,直接把他秘书开过来的车开走了。
被晾在原地的叶维鑫气到跳脚:“我顶你个肺啊,陆承月!”
他立马打电话给何铭:“喂,来陆氏医院接我,忙?我都听见你旁边有女人的声音了,赶紧下床滚过来接我,承月真的疯了,你快过来听我说!!”
四十分钟后。
好事被打断,何大少欲火燥身,开车过来对叶维鑫没好声气,降下车窗,说:“滚进来!”
他们去了经常喝酒的地方,何铭听完叶维鑫的讲述,第一反应这小子半路把他拉出来,居然敢编笑话给他听!
可叶维鑫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把何铭看沉默了,烟灰掉在高定裤子上。
三人名下大大小小公司无数,鸿珠正迈入新的发展阶段,陆承月这时候堕入迷魂网,对谁都不是好事,就连对楚曜都一样。
“我去解决姓陈的?”何铭说。
叶维鑫:“我们别动,连陆太子都拗不过承月,我们一旦掺和,方向错了,和承月的情分就到头了。”
以前他们的小动作,承月未必不知道,懒得说出来罢了。
今时今日,楚曜的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叶维鑫举起酒杯:“为鸿珠的前途堪忧干一杯。”
黑色轿车快速行驶,控制方向盘的其中一只手包扎带上渗出血迹,陆承月得到消息。
他们回到了小区附近。
车停在不近不远的树荫里,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完美隐身,静静等待。
陆承月冷漠着脸,心脑不受控,近乎渴求地重复一个人的名字,千百万次。
楚曜。
楚曜。
楚曜……
“至臻哥,我就住这里面。”楚曜指着小区。
陈至臻:“哦,环境比以前的相比,天差地别啊,离我住的酒店很近,步行回去应该十分钟。”
他虚虚牵住楚曜的手指,礼貌询问:“等我忙完谈论会,我们去一趟庙街怎么样?”
楚曜很高兴,他很久没去了,笑出虎牙:“好呀好呀。”
陈至臻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挥了好几手走远。
兜里的手机震动,楚曜看见陌生号码,以为是陈至臻,接起来:“喂……”
“曜曜。”
楚曜的笑容瞬间消失,甚至转变阴霾,迅速挂断,跑进小区。
车内,手机发出忙音,男人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浮现,像是某些情绪到了爆发的顶点,将手机狠狠砸开。
百万豪车内破坏狼藉,额前细碎发丝凌乱,修长的手指向后扒了扒,他倒昂在车椅里,掌心覆盖双眼,久久不动。
作者的话:我真服了,解释一下吧,在意楚不是处是叶的想法,陆以前在意的是楚两次跟不同的女性进酒店(误会),会很自然地猜想以前可能有更多次,后来跟何铭说自己介意过,但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