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教训
池枝圆离开的那一天,池书珩在阳台上晾衣服,厨房用小火煨着党参老母鸡汤,给池枝圆补身体的。
他回到屋里,把炖好的汤给池枝圆捧去,但打开门,卧室空无一人。
被子凌乱地掀开,丢着几条衣服。
池枝圆用的牙刷、毛巾、抱枕……等等惯用的生活用品都不见了。
连衣柜里的冬装都被拿走,仿佛要进行一趟长途旅行。
触手贴在地上,吸盘蠕动,寻觅着蛛丝马迹。
池枝圆的脚印只进入过卧室,没有出来,取之而代的是两个儿子的脚印,还有一个二十八寸行李箱。
行李箱刚好能放得下一个人。
池书珩面庞瞬间阴沉,太阳穴突突跳,气愤到血管都在弹动。
人皮不断往下剥落,英俊的脸消失得飞快,像男鬼在愤怒中现了原型。
人皮之下是光滑乌黑的软体皮肤,淌满黏液,密密麻麻的触手从脸上伸出,像长了很多条象鼻。
他就不应该对儿子掉以轻心。
那是他亲儿子,继承了他一半的怪物血脉,继承了他的外貌,同时继承了他对池枝圆阴暗而扭曲的爱。
……
自从认亲后,池枝圆第一次离开他这么久,他朝思暮想,思念到要发疯。
池枝圆的衣服,但凡上面还残留着一点薄弱的气息,都被他的触手猛地卷来,放在鼻尖下猛吸,套在不干净的地方上,直到稀巴烂。
他手里攥着小章鱼项链,当时没来得及还给池枝圆。
四颗小章鱼睁着豆豆眼看他,像在询问小主人去哪了。
池书珩动作很快,在茫茫宇宙中找到儿子们的污染域。
手段和他当初一模一样,制造了一个污染域,把池枝圆哄骗进去。
他当初也制造了一个没有污染的乌托邦世界,让池枝圆在里面和他结婚生子。
池枝圆就是困在华美囚笼里的金丝雀。
还好,他现在找到池枝圆了。
面对池枝圆的害怕,他将对方拢入怀中,紧紧抱住,明明那么瘦弱,肚子却圆滚滚地贴住他。
他下巴搭在少年的颈窝,大手轻抚过单薄的背脊,柔声哄着。
“别怕,daddy在,不是假的。”
池枝圆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他像掉进猫薄荷堆里的小猫,红着鼻尖深深一吸,全身肌肉解数放松。
池书珩从海里捞了海鲜,架在篝火上给妻子烤来吃。
池书珩荒岛求生的手艺很好,海鱼烤得外焦里嫩,鱼皮呈诱人的金黄色,海虾灼烧得红彤彤。
上面洒了一层海水沥出的盐粒。
他把海鱼剔掉刺,海虾剥了壳,露出肥嫩的虾仁,包在芭蕉叶里给池枝圆。
还有一颗开了口的椰子,椰子水透明澄澈。
“谢谢daddy……”池枝圆甜甜地应着,接过食物。
他尝了口鱼肉,很嫩,鲜甜在口齿间绽开,虾仁很肥,满口的蛋白质,嚼劲十足。
吃肉吃腻了还可以喝口椰子水。
池书珩笑眯眯地望他:“好吃吗?”
“好吃!”他往嘴里塞了口章鱼肉,脸颊软软地鼓起一边,烤章鱼肉很香,QQ弹弹。
“daddy,章鱼肉好香……”他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小。
他吃的是池书珩的脚吗?
“呸呸呸。”池枝圆连忙吐出来,愤怒地瞪着男人:“这是不是你的肉啊?!”
他又不是母螳螂,干嘛总是喂他丈夫的肉吃!
池书珩扬起嘴角:“不是,只是普通的章鱼肉而已。”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一个水桶,是他从海里捞来的,里面盛了海水,有两只黑漆漆的小章鱼在游,触手像水里的绸缎,一瞬回到了夜市上的宠物小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池枝圆玩沙子时捡的小爬宠。
池书珩:“那里还有两只呢,daddy刚抓的,待会烤来给圆圆吃。”
是普通章鱼就好。
池枝圆很内疚,觉得自己把肉吐出来很浪费,小章鱼白死了。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吃饭和池书珩身上,没注意到此时自己光溜溜,衣服架在树杈上吹干。
很白,像一团软绵绵的云。
池书珩自然没指出来,把这一幕纳入眼里,赏心悦目。
突然,他看见少年的上身,目光暗沉。
池枝圆应该快要产出幼崽食物了。
但孩子还没出生,食物只能落入他一个做父亲的嘴里,一滴都不剩。
珍惜食物是做人的好美德,他一个污染物好好学习做人。
池书珩嘴角勾起,阴暗粘腻的想法膨胀而起,将胸腔挤压得水泄不通。
他以后不用特地烧水喝了,毕竟有了随身小饮料机。
“噗咚!”水桶里的小章鱼在挣扎,似乎要爬出来。
“天气冷了,圆圆穿衣服。”池书珩把树杈上的睡袍拿下,猛然罩住少年的身躯,眸光阴冷,充满戒备心。
仿佛有其他男人在一旁窥伺妻子。
“啊……”池枝圆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光着,脸颊红到能滴出血,
双手捂住不一样的地方,连忙往衣服里钻。
但池书珩都和他生了三个孩子,没必要再在池书珩面前避嫌。
柔软的布料贴住皮肤,池枝圆终于安心了些。
池书珩替他系好纽扣,修长的手指摩挲过布料。
英俊的脸与池枝圆近在咫尺,眼眸澄澈而蔚蓝,倒映出少年的轮廓。
池枝圆久违地盯着丈夫的脸。
因为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神使鬼差间,池枝圆掂起脚尖,扬起小脸,搭着对方的肩,吻住男人的唇。
池书珩的唇很薄,被他软嫩的唇肉碾着,很笨拙,只懂让两瓣唇一直相贴,仿佛用胶水死板地黏在了一起,不懂怎么撬嘴巴、吃舌头。
更不用说那些能把他吻到晕过去的技法了。
池枝圆很单纯,和池书珩贴嘴巴是他最大限度能表达爱意的方法了。
池书珩没想到妻子会突然亲他,猝然愣住,眼睛睁大,瞳孔紧缩成针。
“圆圆……”声音干哑如石砺,尾音发抖。
他用指腹扳起对方下巴,手指穿过对方后脑的发丝,更加热情地迎了回去。
他已经很久没和池枝圆来场畅快淋漓的亲吻了。
池枝圆没有反抗,很乖地窝在他怀里,他撬开软糯的唇瓣,吮住那条小小的舌头,像品尝一块草莓小软糖,甜甜的糖汁掠夺得一干二净。
两人的胸膛紧贴,剧烈的心跳交融,气息交织在一起。
池枝圆软软的颊肉压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手指欺入池枝圆的指缝,相扣着,交叠的掌心晕出潮湿汗迹。
亲久了,池枝圆体力不支,额头尽是细密汗珠,双眼覆满迷蒙的水汽,眼神迷离。
唇瓣被他堵住,发出迷糊不清的闷哼,不知在求救还是撒娇。
池书珩揽住他的腰,防止对方跌倒,同时,不忘托住少年圆滚滚的孕腹,减轻托着肚子的负担。
池书珩亲了很久,把那两瓣唇亲破皮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
池枝圆因为短时间的缺氧,大脑迷糊了,目光涣散,晕乎乎地挂在男人身上,像小树袋熊。
“宝宝,我是谁?”池书珩怕少年真变成小傻子了。
池枝圆盯着他很久,眼睛湿漉漉地认真道:“你是我的爸爸。”
“……”好笨,都被亲了还叫爸爸。池书珩无奈,同时有点懊恼。
池枝圆什么时候才真正爱上他?什么时候才把他当老公?
池书珩用嘴给池枝圆喂了几口椰子水。
池枝圆慢慢地缓过劲,他想起是自己主动亲的,便又害羞了,脸颊红彤彤,故作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堆沙子玩,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堆了一只大章鱼,旁边是一个小火柴人牵着触手,旁边还有几只更小的小章鱼。
池枝圆想起什么,突然问:“daddy,……有污染物把我带走,它还伪装成你和孩子们,你知道它们有什么目的吗?”
他能感觉到它们没有恶意,给他做饭洗衣,就像真正的家人。
它们更是把池书珩模仿得栩栩如生,他还对着假池书珩嗅嗅闻闻,跟假池书珩说上身涨,两人搂在一起,假池书珩亲他额头和脸蛋……
他莫名心虚,像在外面偷吃了男人,双手不知往哪放,脚趾蜷缩。
而池书珩没有怀疑和责备,摸了摸他的头顶:“你待会就知道了。”
“那两只小章鱼该杀了,给圆圆烤来吃。”他挽起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线条,往水桶走去。
他像拎鸡一样,一左一右地拎着两条章鱼的触手,章鱼脑袋朝下地倒挂着,触手不断挣扎挥舞,发出叽叽叽的尖叫。
啪!
他把章鱼摔在石头磨成的砧板上,章鱼血色褪去,变成可怜的白色,他用石头压住触手,防止逃跑。
池枝圆看着,有点不安,觉得池书珩对这两条陌生章鱼有恨意。
难道这是同类间的竞争?
池书珩用小刀,开始切割章鱼的触手,想剁成肉块方便炙烤。
刀锋割破皮肤,蓝色血液溢出,看着很残忍。
池枝圆心揪得难受,母性本能作祟。
因为他生的孩子也是小章鱼,他舍不得天下所有章鱼受到伤害。
他以后再也不吃铁板章鱼了,要建立一座章鱼收容站。
“daddy——”池枝圆站起身,想制止对方。
但话音刚落,砰!白光闪光,两只小章鱼迅速膨大,撞翻了砧板和菜刀。
……熟悉的双胞胎出现在眼前。
池尧刚好落在池书珩身上,他是方才要被剁的章鱼。
手腕被割破,鲜血淋漓,疼痛激起了他的战斗本能,双眼猩红,目眦欲裂,像丧失理智的雄兽,手背青筋暴起,猛然揪住池书珩的衣领。
惨白的犬齿露出,在挑衅。
其实池书珩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同类雄性。只有人类社会才有尊重父母这一套,他们为了池枝圆才模仿人类家庭里的种种规矩,才有了父亲、母亲的概念。
还学会了要对妈妈避嫌,不能越界。
但剔除这套规矩,在混乱扭曲的污染世界里,池枝圆和他们其实也能……
“啊!”池枝圆吓坏了,daddy怎么可以杀孩子?他冲上前,下意识想护住孩子。
池尧的触手翻涌而出,想要把池书珩绞住。
池书珩皱眉,冷着脸,重重甩了池尧一巴掌。
旁边的池青宴也被打了。
池书珩很严厉,打儿子从不留情。
双胞胎刚出生一天时,对陌生世界没安全感,想钻回妈妈孕囊里,大半夜爬进妈妈的被窝中,攀住妈妈的大腿,眼看马上就能回老家了,却被池书珩逮住,拿起鸡毛掸子就是一顿打。
那可是刚出生的幼崽,很脆弱,池书珩也舍得下狠手。
池枝圆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吓到,呆愣在原地。
力度大到吓人,蓝色的鲜血溅起,两人的头颅滚落在地,咕噜噜地滚到池枝圆的脚下。
双胞胎不愧是怪物,头颅对心爱的母亲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