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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了邪神们的男妈妈 第137章 伪装

咬猫耳朵 · 耽于纯美 · 792.1KB · 2026-10-07 20:38:56

第137章 伪装

  池枝圆蜷在行李箱中,安静到仿若易碎的玉白瓷器。

  池尧小心翼翼把行李箱合上,只留一个口子给妈妈呼吸。

  “哥,我们走了。”池尧掀眸,看向池青宴。

  池青宴在翻墙倒柜,找池枝圆惯用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免得池枝圆去到另一个地方后,没衣服穿。

  他们和妈妈体型差大,衣服尺码差距也大,池枝圆的衬衫、短裤只有他们的巴掌大,跟肚兜似的。

  池青宴放在鼻尖上闻一闻,还带着股香味。

  池青宴打开池枝圆的衣柜,除了找衣服,还抱有私心,想窥探妈妈的隐私。

  可惜池枝圆正直得很,柜子里除了衣服、抱枕、鞋子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发现一个上锁的抽屉。

  污染物力气很大,他拽了几下,铁锁瞬间七零八碎地摔在地面。

  抽屉里……只放着一件衬衫和睡袍。

  同类的气息飘荡而出,睡袍衬衫的尺码与池枝圆的小衣服格格不入,很宽大。

  是父亲的衣服。

  池枝圆收藏池书珩的衣服做什么?布料皱巴巴,明显有嗅闻过的痕迹,只能是池枝圆自己闻的。

  池尧也看见这一幕,两兄弟内心瞬间很复杂,脸色发青。

  如果让他们闻池书珩的衣服,怕是胃里会翻山倒海,把三天前的晚饭都吐出来。

  池枝圆竟然被池书珩哄骗到这种程度,沦落成老公的娇妻痴女,嗅闻老公穿过的衣服,完事后还要收藏起来,视作珍宝。

  他们只见过妈妈把孩子们的衣服当作纪念收藏!

  池青宴阴沉着脸,眸光阴郁,砰一声把抽屉盖回去。

  他们早就该带妈妈走了,池枝圆没有分别是非的能力,现在收藏老公的衣服,几天后就主动在老公身上吃自助餐!

  他们带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里面的东西很沉,滚轮声咕噜噜。

  池书珩没在客厅,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天台晒衣服。

  父亲不会送他们离开,正合他们意。

  两兄弟走到大门边时,仍是装模作样地对空荡的屋子喊了声。

  “爸,妈,我们走了。”

  和睦到像出门上学的大学生。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头疼欲裂,意识糊成厚重的浆糊,呆滞了好一会才清醒。

  映入眼帘的不是庄园卧室。

  而是他和两兄弟曾经在101城的别墅。

  雪白天花板,落地窗外绿树成荫,斑驳的树影浸在阳光中,斜铺在地板上。

  庄园是传统的西式古堡风格,而别墅的装修完全就是现代简约风。

  他阔别这栋别墅有段时间了,单是看着很陌生。

  ……他这是回到人类世界了?池枝圆很意外,老公孩子竟然允许他离开。

  不过他们一定也在这栋别墅里。

  池枝圆下了床,穿上久违的兔子头毛绒拖鞋,走出卧室。

  “daddy?池青……”

  他想起两兄弟应该已经离开家了,便没喊孩子们。

  厨房有锅铲在叮叮当当地碰撞,传出油花沸腾的滋滋声,肉类的煎炸香四溢。

  池枝圆撩起厨房帘子,没看见池书珩,看见两兄弟系着围裙在忙活。

  一个在搅鸡蛋,另一个在炒菜。

  他们回过头:“圆圆,你醒啦?”

  池枝圆穿着宽松的睡衣,衣领凌乱地散开,胸膛白皙而单薄,脸颊印着红红的凉席纹路。

  他有一肚子的疑惑,茫然地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daddy呢?”

  “还有——”池枝圆突然想到很紧急的事:“污染呢?”

  他记得污染早已攻破安全墙,即便池书珩让时间暂停了,那人类在此之前也被污染侵袭了一片。

  他急匆匆地跑到阳台,探出窗外——

  外面一片岁月静好。

  绿树成荫,麻雀栖息在树枝上捉弄啄弄羽毛,清脆的鸟叫彼此起伏。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卷着草木清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一只机械小猫从草丛里跃出,追逐着蝴蝶。

  小径上有一对夫妻推着婴儿车在散步。

  庞大的安全墙依然静静地伫立在远处,遮天蔽日,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人类。

  天空上的巨大裂缝消失了,只有一道修补过的淡痕,天气依旧晴朗蔚蓝,白云飘荡。

  池枝圆很意外,以为自己在做梦,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这、这是?”惊讶到说话都结巴了。

  池青宴用围裙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慢条斯理地解释。

  “圆圆,你因为发烧昏睡了三天。”

  “三天里,池书珩发现了能消灭污染的新物质,提供给人类,污染顺理成章地结束了。”

  “安全墙的门禁已经取消,人类可以走出高墙,拥抱自由,人类在墙外的基建计划在逐步开展。”

  “……”

  三天?三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池枝圆不可置信,把脸颊捏得生疼,但依然没醒来,没在做梦。

  他接着又从窗外看见许多鲜活的人,不远处是一座公园,有小孩在嬉戏大闹,老人在拉二胡打太极。

  商贩推着刚烤熟的板栗沿街叫卖,香气飘满整条街,他站在楼上都能闻到。

  “你们没骗我吗?”他犹豫地问。

  池青宴笑眯眯: “眼见为实,我们可没办法欺骗你的眼睛。”

  “……”池枝圆内心有着浓郁的古怪感,但眼前的风景怎么看都是真的。

  池尧从身后抱住他,下巴贴住他头顶:“妈妈,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安心和我们生活。”

  池枝圆点头:“好吧。”

  池书珩有构建整个污染域世界的能力,在千年前污染爆发初期,他带昏迷的池枝圆进入蓝洞。

  在蓝洞里,给池枝圆构建了一个没有污染的虚拟世界,和池枝圆在里面结婚生子。

  他们如今成年了,也有这样的能力。

  现实世界里的污染很难结束,没事。

  他们构建了一个污染结束的污染域世界,和妈妈在里面生活到永远。

  只要他们在这里生活够久,这个世界对于池枝圆而言就是真的。

  谁又能保证现实世界就是真实世界呢?也许他和池书珩,乃至所有人都只是缸中之脑。

  所有人都笃定地认为自己第一视角存活的世界是真的。

  在公园里散步的“人”,都是他们创造出的人形污染物,它们笃定地认为自己是人类,坚信这里就是真实世界。

  现实世界对于它们而言反而是假的。

  池枝圆看见污染结束了,本应雀跃,但却高兴不起来,小脸依然扳着,深思熟虑,心脏像被大手攥住,无法放松。

  但他又说不出所以然,硬要说哪里奇怪,也没有。

  两兄弟打量起母亲的神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依然没从他身上看见欣喜。

  他们曾在池枝圆肚子里长大,池枝圆用血肉将他们浇筑成型,脐带将母亲和他们紧紧牵连,共用一颗心脏、一套器官、一具身体。

  他们在池枝圆孕囊里时,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喜怒哀乐。

  因为孕肚围没有涨幅而慌乱、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雀跃、和丈夫亲密时的害羞无措……

  以至于他们出生后,也还能感应到池枝圆的情绪。

  他们察觉到池枝圆在庄园里住得不高兴,心事重重,愁眉苦脸,心里萦绕了厚重的乌云。

  他们猜得出妈妈是因为人类要毁灭了而不高兴。

  如今两兄弟给池枝圆编织了人类永存的美好梦境。

  但池枝圆身在梦境里,并没有展露喜悦,让两兄弟很失望。

  他们很想让妈妈高兴。

  池尧感受着怀里少年柔软的身躯,柔声:“等妈妈养好身体了,我们带妈妈去旅游,去看大海、雪山、银河。”

  污染域世界的建模,与真实世界不差分毫,该有的都有。

  他们谈话的片刻,海鸥在辽阔无垠的海上盘旋,海浪卷着贝壳拍向金色沙滩;山顶覆满终年不化的白雪,穿破染满金霞的天穹;璀璨闪耀的银河,横跨过南半球的黑夜。

  一个没有污染的“世界”,这是他们送给妈妈的礼物。

  池尧的手不经意蹭过池枝圆鼓起的孕肚,池枝圆瞬间像踩中猫尾巴,浑身紧绷。

  “什么‘等身体好了’?我身体很好啊……”他不安地喃喃,生怕对方发现他怀孕。

  池尧的手索性正大光明的,覆在母亲鼓而圆的腹部,目光沉沉落下。

  池枝圆顿时警铃大作,面色苍白。

  池尧……发现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不知该怎么向孩子解释三胎的怎么来的。

  直接说他迷晕了池书珩,强制把池书珩睡了,孩子们肯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觉得他是变态。

  他和池书珩结婚那么多年,俗话说老夫老妻走到中年,亲一口都会觉得恶心。

  而他甚至还要霸王硬上弓睡池书珩,像没吃过男人!

  孩子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妈妈那么音乱。

  池枝圆差点吓哭,眼圈泛红,泪花悬在眼眶打转。

  他连呼吸都忘了,终于呆滞着等到池尧开口。

  “我听父亲说妈妈的肚子胃胀气很严重,这不就是身体不好吗?等妈妈肚子的大包消下去后,我们再出门旅游。”

  他们是池枝圆的孩子,相当于妈妈肚子里的蛔虫,妈妈担心什么他们都能猜出。

  池尧怕池枝圆发现怀孕的事情败露了,会害羞发脾气,不肯见人,和池青宴商量一致后,两兄弟决定假装不知道。

  池枝圆听罢,像受惊猫儿紧绷的身体,果然慢慢松懈,薄薄的胸膛呼出一小口气。

  “是呀,我肚子胀气了,很难受。”池枝圆顺势演戏,细眉蹙起,瘪着嘴巴,小脸皱巴巴的,浸满苦水,很难受地抚摸起圆鼓鼓的肚子。

  肚子胀气怎么可能一连胀几个月?

  他自认聪明地找到瑕疵点,又连忙补充,沉沉叹口气:

  “每天睡觉前,肚子都会消下去,但一觉醒来后,肚子又胀起来了。”

  两兄弟不可能去检查他睡觉时肚子是不是瘪的。

  池尧看着妈妈一本正经的撒谎,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恶劣地逗弄。

  “嗯,胀得跟怀胎三月一样。”

  “……!!”少年果真肉眼可见地又紧张了,脸颊涨红,双手无措地攥弄衣角,指尖发抖。

  他欲盖弥彰地大声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胎三月?我和池书珩是养父子,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嗯。”两兄弟垂眸,静静听着,眸色暗沉得如粘稠的浓墨,眉间逐渐覆上冷意。

  既然妈妈还是没承认和池书珩的夫夫关系——

  那表明这个孩子,不是正常恋爱得来的,是池书珩强迫、哄骗。

  池枝圆当时可能哭得很厉害,疯狂挣扎,拼命踢打池书珩。

  但人类怎么能打得过污染源?而且妈妈那么瘦弱,反抗对污染源来说是蚊子咬。

  池书珩只会视而不见,猩红着眼,把可怜漂亮的少年摁在床上。

  结束后,池书珩还会对池枝圆洗脑,把这段被强制的记忆洗掉,让池枝圆以为孩子是自愿得来。

  他们不能再让妈妈和父亲见面了。

  他们的命是妈妈给的,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妈妈,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他们不如去死。

  “我们知道,你和父亲不是夫夫。”池青宴嗓音沙哑,一字一顿重复。

  唇瓣掠过池枝圆额头,气息沉重灼热。

  “配偶关系很不可靠,离婚出轨比比皆是,但我们是母子,永远都有血脉关系牵连着,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我们是从你那里爬出来,永远值得你信任。”

  池青宴眸光透出非人的猩红,占有欲要具象化成粘腻的沼泽,把池枝圆吞没殆尽。

  触手从黑暗中爬出,圈住少年纤细的脚踝,像笨重的铁链。

  池枝圆不知孩子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语气阴恻恻,内容很奇怪,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他想摆脱这诡异的氛围,便转移话题:“daddy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这个点池书珩都做好饭等他了,他想吃池书珩做的糖醋排骨。

  话题最终还是落回池书珩上面。两兄弟很不悦,额头青筋突突跳。

  “父亲他去墙外了,帮人类做清理,一时半会回不来。”池尧说。

  “哦……”池枝圆低下头,闷闷不乐。

  池青宴:“妈妈,污染结束了,您不应该高兴吗?”

  他伸出手,让麻雀停歇在指尖,把毛绒绒的小雀放在池枝圆眼前,试图哄对方高兴。

  小雀脑袋歪着,豆豆眼圆溜溜,一眨一眨,好奇地打量少年。

  连小麻雀都做得那么栩栩如生。

  两兄弟出生在污染爆发后,他们没见过污染未爆发的地球,没见过雪山、星空、鲜活的鸟禽走兽。

  除了人类外的所有动物,都在污染后灭绝了,只有实验室保存着胚胎。

  但他们继承了母亲的部分记忆。

  池枝圆出生时,污染尚未彻底席卷,池书珩带他环游过全世界,背着他登顶雪山,开着车穿过非洲草原,穿着雨衣在亚马逊雨林里漫步,深夜去看银河在夜空熠熠生辉。

  他们从母亲记忆的一隅中,窥见了地球曾经的美好。

  才能得以在污染域里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池枝圆被问住了,他同样很茫然,呆呆地反问:“是呀,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明明不用牺牲老公孩子,人类就得到拯救了。

  池青宴无奈:“可能是妈妈没反应过来,过几天就好了。”

  “饭煮好了,我们去吃吧。”池尧说。

  母子仨聚在饭桌前吃饭。

  池书珩不在家,池枝圆突然很不习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什么。

  孕肚不断被他抚着,已经快秃噜皮了。

  他摸一摸脖颈,想起小章鱼项链被池书珩摘下了,没来得及还给他……

  池枝圆的筑巢现象又隐约开始发作,有点难受,在客厅四处踱步,鼻尖嗅动,在寻觅池书珩的气息。

  但他竟然捕捉不到一缕,池书珩的存在像消失了。

  他脸颊泛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鼻尖吸着,变得红彤彤。

  两兄弟把妈妈的难受看在眼里。

  妈妈还是离不开池书珩……

  他们了解过筑巢期,以防万一,捏着鼻子带了条池书珩的衬衫来。

  他们把衬衫挂在阳台,池枝圆像小猫,循着味道找到晾晒的衬衫,偷偷摸摸摘下来,揣在怀里,钻进卧室。

  两兄弟打开门缝,看见妈妈像掉进猫薄荷堆里的小猫,在床上拼命蹭衬衫,左脸蹭完换右脸,脸颊在衬衫上压出一圈软肉。

  眼睛眯着,小脸覆上层薄红,兴/奋到肩膀发抖,如醉如痴。

  自己蹭完还不够,把衬衫罩在肚皮上,让孩子也吸几口。

  如果池枝圆再聪明些,怕是会拿衬衫做坏事,让衬衫印上洗不掉的粘腻。

  “时间久了,妈妈找不到父亲,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吵着要回庄园。”池尧无奈道:“就算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池青宴蹙眉,若有所思:“我们和父亲长得很像。”

  池尧想到了什么,笑意顿时在脸上绽开:“对啊,我们怎么想不到。”

  ……

  第二天,池枝圆想到池书珩一时半会回不来,把衬衫叠起来,放进塑封袋,防止气味散走。

  他做完这件事,觉得自己真像变.态,脸颊烧得红扑扑。

  他半年以来都在庄园里,风景看腻了,索性去楼下公园走走。

  午后阳光热烈,小公园浸在灿光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池枝圆出门前,突然意识到自己肚子很大,而他又是男性,怕别人疑惑男人怎么能怀孕,便穿了裙子。

  他把头发放下来,及腰长发轻盈乌黑,连衣裙垂至脚踝,裙摆随风扬起,脚踝纤细雪白,双足套在人字拖里,脚趾缝勒得泛红。

  单看模样,完全是可爱的妹妹,但如果注意到隆起的腹部,那印象便会被颠覆,妹妹竟然是成熟丰腴的妈妈!

  池枝圆晒了会太阳,看见有人在公园门口卖酸辣粉。

  他怀孕以来,饮食一直很清淡,没吃过零食。但他闻到这股酸辣的香气,吞吞口水,终于忍不住。

  他走过去,问向老板:“叔叔,一碗酸辣粉。”

  “好嘞!”老板是位淳朴的大叔,见有活来了,连忙从躺椅上起身,在推车前忙活起来。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我听说污染结束了,是吗?”

  大叔搅匀调料的手顿住,面露惊讶。

  池枝圆呼吸一紧,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两兄弟是骗他的。

  但大叔很快笑着应道:“妹妹,你多久没看新闻了?污染在三天前就结束喽!再过个半年,墙外的基建完成了,我们就能陆续搬到墙外住。”

  “不用天天困在墙里,真好真好,没想到还能活到这一天……”他重复地感叹。

  酸辣粉很快拌好,“现在吃还是打包?”

  池枝圆:“现在吃吧。”

  “妹妹,看你怀孕了,我送你一杯奶茶,是自家用牛奶和茶叶熬的,无添加,里面加了点黑珍珠。”大叔说。

  池枝圆眯起眼:“谢谢。”

  他接过酸辣粉时,没看见垫在最底下的米线,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变回乌黑粘腻的小触手,在辣椒粉和油花中蠕动,触手尖像蚯蚓般挥舞着。

  但很快,小触手又伪装回米线。

  池枝圆坐在公园石桌前,津津有味地吃。

  米线比他想的弹牙很多,很有嚼劲,像章鱼肉,吃久了还有一股海鲜味。

  他用筷子在米线里翻找,没看见有海鲜呀。

  可能是老板加了海鲜酱吧,他想。

  池枝圆吃得很过瘾,几分钟就扫荡而很。

  他拿起奶茶,嘬了几口,珍珠精准地被他吸上来。

  珍珠同样很弹牙,还爆浆呢!

  他无意把奶茶放在一角阳光里,茶底的黑珍珠睁开小缝,露出幽黄色瞳孔,望一眼太阳又安静地闭上。

  和触手吸盘里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们很乖巧,蠕动着,在吸管底下聚成一团,好让池枝圆口口都能吸到它们。

  奶茶也有海的味道,应该是海盐味的。池枝圆喝完,想。

  他坐着无聊,便蹲下身,摸着草丛里的小猫玩。

  “咪咪,咪咪。”他亲呢地喊着。

  小猫仰起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蹭着少年的手心,翻过身子,露出肚皮。

  但池枝圆没能rua一会,小猫看见蝴蝶飞来,唰一声站起来,冲过去。

  池枝圆只能失望地收回手。

  小猫移动的速度很快,快出残影。

  他没能看见这只猫的四只爪子反过来,是用脚后跟走路。

  人和鬼最大的区别,鬼会用脚后跟倒着走。

  池枝圆见时间不晚了,便回到家。

  池尧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孕产妇护理指南》这本书。

  既然他们把池枝圆带走,那池枝圆只能在他们的地盘里分娩、坐月子。

  他们不像池书珩已经照顾过池枝圆的孕期,他们得从零学起,而且不能有疏忽,得是最优秀的月嫂夫。

  池尧见妈妈回来,便连忙把书藏在沙发底下:“妈妈,厨房里炖了瘦肉粥和母鸡汤。”

  而池枝圆肚子已经撑到不行,他完全就是在外偷吃了零食,不肯吃家里饭的小学生。

  他含糊地搪塞:“我还没饿。”

  池枝圆关上卧室门,想拿出衬衫又吸一下时,突然听见客厅的门铃声响起。

  “圆圆,我是爸爸,开下门。”

  他在卧室,和家门有段距离,但他依稀听到家门外的男声,不是因为别的,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

  池书珩回来了!

  池枝圆瞬间喜上眉梢,飞快地跑去,打开门。

  “daddy!”他惊喜地唤着。

  眼前的男人和以往没有区别,宽肩窄腰,双腿矫健修长,黑发梳得平齐,五官英俊刚毅,蔚蓝狭眸眯着,透出温和与优雅。

  他捧着一束浓艳的玫瑰,递给池枝圆。

  “宝宝,污染结束了,这是我在墙外摘的花。”

  花朵盛开得正艳,花瓣舒展,娇嫩欲滴,花香扑面而来。

  “谢谢爸爸……”他把鼻尖贴在花上轻嗅,漂亮的人被鲜花衬得更艳。

  池书珩进到家,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动作娴熟,对家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圆圆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问。

  池枝圆点点头:“ 有哦。”

  “晚上给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池书珩轻笑。

  他走进屋里,扫一眼客厅,皱眉:“池尧,别占着沙发,圆圆喜欢坐在那看电视。”

  俨然是一家之主的做派。

  “……”

  池尧冷笑,面色猝然阴沉,在池枝圆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攥成拳,关节骨嘎吱作响,牙齿几乎要咬碎。

  藏在黑暗里的触手,强忍怒意,隐忍到变形,纠成一团蠕动着,像海草。

  他们担心池书珩不在,池枝圆迟早发现端倪。

  而变幻五官和身形,对他们来说是小事。

  他们便决定伪装成池书珩来陪伴母亲。

  能以父亲的身份和母亲相处,这自然是香饽饽。

  他们每个人伪装一天,轮换着来。

  至于谁先伪装——

  两兄弟本来想打一架,像动物求偶般,谁赢了谁就演父亲。

  但考虑到他们打架,会不小心把污染域毁了,只能硬生生克制,用抓阉决定。

  池青宴抓到了第一天。就如他是兄长,能比池尧早几分钟见到母亲。

  比池青宴的气质、五官,是和池书珩最像的,再经过变幻,简直和池书珩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池青宴很兴奋,敲门时差点嘴瓢,说——“妈妈开门,我是我爸。”

  “圆圆这几天是不是想daddy了?”池青宴模仿着父亲的口吻。

  池枝圆脸颊泛红,点点头。

  池青宴悄悄贴在池枝圆耳边,说:“我听孩子们说,你要抱着我的衬衫才能入睡?”

  池枝圆愣住,很害羞,一时不知道怎么应,怕说错什么,对方又突然冲动抱起他,锁上卧室门,开始干柴烈火……

  “圆圆害羞什么?夫夫间相互思念很正常,我出差时也想圆圆到发疯……”池青宴轻笑。

  到了晚上,池青宴模仿着父亲平日的行为,做了一大桌子菜,赫然是好好照顾老婆孩子的家庭煮夫。

  酸辣粉已经消化了,饿意上涌,池枝圆嗅动鼻子,来到桌前。

  池青宴做了很多带骨头的菜,白切鸡、糖醋排骨、豆腐鱼头汤……

  “圆圆,吃剩的骨头不要乱丢,放在这个碟子里。”

  池青宴叮嘱。

  这是他们兄弟俩今晚的夜宵。

  “好哦。”池枝圆乖巧地点头。

  吃完饭后,池青宴把池枝圆带到卧室,关上门。

  “爸爸给你涂妊娠油。”池青宴柜子里拿出小瓶子,包装和池书珩之前用的一样,只不过里面装的是他的触手黏液。

  池枝圆想起有几天没涂了,连忙躺在床,主动地掀起衣摆。

  窗帘掩住窗户,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池枝圆的腹部白到晃眼,圆润雪白,像落入泥潭里的圆珍珠。

  连肚脐都是很标志的圆。

  池青宴第一次看见母亲的孕腹,心情很复杂。

  曾几何时,池枝圆也是这样大着肚子,孕育着他们,肚子是圆珍珠,而池枝圆是柔软娇嫩的蚌肉。

  而他的小母亲,现在又怀孕了。

  肚子里面的不再是他,是另一条陌生的生命,他应该唤它为胞弟或胞妹。

  弟妹会继他们之后,成为池枝圆的掌上明珠,分走他们的母爱。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池青宴和池尧更心疼妈妈的身体。

  现在肚子不是很大,妈妈就已经有点受不住,走路时需要托着肚子,时不时笨拙地踉跄,像小企鹅。

  精神没之前活跃了,经常发呆,他们需要喊好几声才能让对方回过神。

  很嗜睡,经常在沙发上睡过头,忘记吃饭。

  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又怀了宝宝,又要负担起养育宝宝的责任。

  池枝圆究竟为什么要怀孕?明明还没有喜欢上池书珩……

  池青宴模仿着父亲,把妊娠油倒在母亲腹部上,用灼热的掌心融化,抹匀——

  腹肉泛起亮晶晶的水光。

  池枝圆眯着眼,很舒服,发出小猫似的咕噜鼻音。

  池青宴眸光暗沉,忍不住问:

  “圆圆,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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