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薄承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恍惚觉得在寻找什么,但那股气息太淡了,淡得像他的错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之前经常会闻到。
为什么会消失?
我该怎么留住,薄承基想,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很突然的一刻,仿佛春风一夜吹拂,温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不再是缥缈的、需要费力捕捉的丝缕,而是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清甜,却不腻人,像文火慢焙出的幽远醇香,用他特有的温润方式,一点点抚平所有躁动不安。
薄承基缓缓睁开了眼,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闻出这股信息素的主人,是许饶。再一转头,他看到那瓶浅绿色的信息素液。
他闭了下眼,缓解眉眼间不自觉的戾气,不紧不慢地直起身,长指拈住玻璃小瓶,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从他和许饶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很奇怪,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许饶为什么会过来,脑海中反而冒出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那时他还没有上任,身为几位候选人之一,时刻要注意自身的言行举止,他的私生活无可指摘,却少不了有人动歪心思想给他泼脏水,千方百计给他制造桃色、道德方面的新闻。
那些人的目的不在于想靠这个把薄承基拉下马,也知道不可能,只是想大家看起来一样,别显得他一枝独秀“太干净”。
跟许饶认识就是类似事件,那时他还在薄家旗下的一家酒店工作,没有被薄颂今标记,身体没有糟糕到现在的地步。
薄承基刚好入住,助理在打发跟着的狗仔,一个貌似礼宾Alpha带领薄承基上楼,打开房间门却刻意没走,暧昧的眼神暗示着,“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薄承基当时临近易感期,脾气不太好,只扔了一个字:“滚。”Alpha也不纠缠,悻悻离去。
毕竟是自家的酒店,薄承基对安保系统和工作人员心里有数,他拨通内线,不出十分钟,许饶带着两个保安抓到“可疑人员”敲响他的房门,和“礼宾Alpha”不是同一个人,可能是负责拍照录像的。
薄承基尤其生气,造谣他暴力都忍了,造谣他双A恋什么意思。“可疑人员”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凭什么抓自己,烦得他忘记在场有Omega,想释放信息素压制那人闭嘴。
他刚释放出一点,Omega清润的声音便及时响起:“先生,需要报警吗。”
薄承基当即收敛,临近易感期的异常烦躁,让他没心力处理这些,拨通了另一个助理的电话。
两个保安带着那人下楼,等待匆匆赶来的助理。
留下的Omega脸颊红润,高匹配度的吸引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他努力克制,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气息,仍如被雨浸湿的银桂花,混着清冽茶香,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印象中,薄承基第一次闻到许饶的信息素,也是第一次闻到那么喜欢的信息素,他看向Omega,对方恰好也抬起眼,从彼此眼中,他们好像都看到一种微妙的、无法言说的属于高匹配度之间的吸引力。
甚至因此,薄承基的易感期直接提前了。
Omega撇开了脸,或许也怕自己失态,想结束离开:“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薄承基喉结滚了滚,视线从Omega俊秀白净的面容挪开,冷淡道:“……不用。”
Omega保持着职业礼节,最后说:“好的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致电前台,我就不打扰了。”
来不及回家,薄承基在酒店住了五天,渡过一次完整的易感期,除了助理送抑制剂和营养剂,没有人再来打扰他。
易感期结束他办理退房,Omega就站在前台,十分敬业地询问他入住体验,还说了什么,薄承基记不清了,反正Omega最后拿到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这才有了之后的种种。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许饶确实是薄承基接触过离恋爱最近的Omega,他择偶观放在哪里,就决定他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
学生时代他不早恋,步入社会后,光是"未谈过恋爱、未被标记过"这两条,就排除了相当一部分Omega。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性格上,他不接受过于骄纵的Omega,他不喜欢也不会哄人;不接受太过怯懦的,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也受不了太活泼的,太吵。外貌要符合大众对漂亮Omega的定义。信息素匹配度高于85%,味道要甜、但不能太甜,更不能奇怪。身高要在173到178之间,不能太壮硕,肤色要白皙,不能是爱哭鬼......可以说,每认识一个Omega,他就会新增一条要求。
总之,他单身到现在,是件看似不正常其实很正常的事。
和许饶近得什么程度呢,大概是下次见面,薄承基就打算正式告白,确定他们的恋爱关系吧。
不过,现在再回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薄承基不会接受一个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
即便依旧很喜欢这个味道,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信息素液。
至于许饶为什么过来,薄承基看了眼那个保温壶,心里也有推测,只是他不认为许饶应该过来。
药最后薄承基也没碰,当然不是在逞强自己没事,他才不会那么幼稚,纯粹是这药太苦了。
等两天过去,薄承基的易感期结束,在母亲的责令下,乖乖回了趟家。
知道他今天会回来,阿姨已经在厨房忙碌,韩珂也在,不过在打电话,看她激烈的语气,薄承基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这对夫妻分居几年,碍于两家生意上的往来没有离婚,但默认各过各的,要不是这段时间为了找薄颂今,估计都懒得跟对方交涉,也是一对怨偶。
薄承基瞥了眼,默默走开了。
别墅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反倒是平日看着最清闲的许饶不在,一直到晚餐时,都没见他露面。
正合薄承基心意,他也不想看见许饶。
那天他醒来之后,本来想找许饶要个说法,但许饶的心思何其缜密,当晚已经把他会过来的原因解释一遍,又说怕他没听到门铃,才在消防通道多停留一会儿,有理有据。
后来薄承基为了反驳许饶,特意去查了监控,结果看到自己抱着他不松手的画面,耍流氓似的在Omega在腺体上闻来闻去,整个人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薄承基思来想去,这事算两个人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即便十分不满被Omega闯入私人领地,他也不好再发作。
韩珂倒是顺嘴提了句,说许饶今天出门和朋友一起吃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外面好像要下雨呢。
薄承基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下大点才好。
可惜他的想法一时没有如愿,许饶和沈维一起吃完饭,外面也只是下了点蒙蒙细雨。两个人聊了不少各自的近况,算是惨到一块去了,格外有共同语言。
沈维近来流年不利,跟自己的Omega小男友分手没多久,家里就开始施压,逼他和一个Alpha结婚,说白了就是联姻。
说来也是巧合,沈维的联谊对象姓韩,家里做医疗器械的,属于韩家那一脉,似乎和韩珂关系挺近。
家世上来说,两个人绝对算得上门当户对,可问题在于沈维是Omega不假,但他压根不喜欢Alpha,他只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
许饶多少能理解,沈维长得就不太像Omega,一般Omega不会超过一米八,沈维足有一米八四,剑眉星目,俊朗的五官,跟大众认知里精致漂亮的Omega没有半点关系。
他算是典型的性别认知障碍,潜意识认为自己会分化为Alpha,从心底接受不了Alpha伴侣。
更要命的是,沈家避免夜长梦多,把婚期订的很近,和许饶碰面的今天,离他的婚期只剩下两周不到了。
许饶这边更不用说了,小命都难保,论惨从来没输过。
他们甚至不能借酒消愁,许饶身体不允许,沈维则是开了车,但不妨碍他们一顿饭吃得长吁短叹。
同样受到过家里的压迫,许饶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那种全方位的施压,不是轻飘飘一句“反抗”能解决的问题。
他忧愁地帮沈维想了想对策,最后也没想出来所以然,只能干巴巴地问上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沈维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已经找那人说清楚了,我不喜欢Alpha,结了婚也是形婚。”
许饶轻轻点头:“这样也好……有Omega保护法,他总不能强迫你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没错,沈维却听得一哆嗦,他满是不屑:“我怕他啊,说不定还打不过我呢。”
“我觉得也是。”许饶认真地肯定,不过他转而一想,小心地问:“我还是要过去参加婚礼吧。”
沈维心如死灰地说:“想来就来。”
作者有话说:
俺们小许的信息素是清茶香,可香可甜,然后茶能解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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