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对我好一点
庄藤几乎是被斯明骅甩到床上的,席梦思很软,他的身体在上面弹了弹,头发散乱地沾在脸侧。
这模样太糟糕了,简直像是邀请别人来对他做点什么。庄藤窘迫地想要坐起来,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奇怪。
还没来得及把手撑起来,他身上一重,斯明骅朝他压了上来,急切地吻他。
庄藤的身体在战栗,从来没有人这么碰过他,他自己都没有。
他真想躲,可又舍不得躲,斯明骅的手掌太温暖了,让他不由得贪恋。
斯明骅在他耳边呢喃:“庄藤,你怎么这么瘦,我都能摸到你的肋骨。”
庄藤想说话,却被他的重量压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斯明骅倒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变得很兴奋:“我这么亲你,你很舒服是不是?”
庄藤睁眼瞪着他,却没机会开口骂他。
斯明骅在床上的表现太强势,根本不是在示爱,简直想一口把他吃了。
庄藤都有点害怕他了,趁着换气的功夫,赶紧说:“我想先洗澡,你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力气很大,我很痛。”
斯明骅在他撒娇似的呢喃里抬起头,近乎痴迷地居高临下观察着庄藤的表情。
会有人相信吗,公司里冷若冰霜寸土不让的庄总,和这个脆弱诱惑的男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不禁像个妒夫似的轻声发问:“除了我,还有人见过你这个样子吗?”
什么样子,在一个小自己六岁的男人身底神魂颠倒的样子?
庄藤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羞耻。
他说:“我今年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岁了,所以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是吗?斯明骅感到心尖一阵抽搐。
其实多么正常,凭庄藤的长相和履历,没谈过恋爱才不正常,但他心里却扭曲地嫉妒了。他忍不住低下头想咬庄藤一口来为自己鸣不平,他遇到庄藤这么晚,这能怪他吗?
鼻尖刚和庄藤的鼻尖相触,庄藤有点悲哀的声音慢吞吞在他耳边响起。
“可我都没和人做过这种事。我表现得很奇怪吗,我也想从容一点,但我……”
话还没说完,斯明骅突然又把他吻住了。
庄藤被他眼神里那股疯狂被吓了一跳,按理说该感到害怕的,可庄藤只觉得心里的褶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那股惴惴不安居然消失无踪了。
斯明骅没有觉得他这个模样可笑,甚至更加迷恋他,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安全。他不再解释,抬手顺从地环住了斯明骅的脖子。
庄藤拒绝了斯明骅抱他去浴室的要求。
即使向斯明骅进行了妥协,被拉来了酒店,但他心底里暂时还是无法坦然地做到和斯明骅光裸相对。
洗完澡,他顶着湿漉漉的黑发站到洗漱池的大镜子面前,镜子被雾气遮住,他抬手擦干一小片镜子,静静端详。
镜子里的长发男人瘦削苍白,神态倦怠,只一双眼睛湿润明亮还算有点精气神。
他很少认真审视自己的外貌,倒不是觉得自己长得丑,从小到大许多客观条件都告诉他,他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
不过长相上的优势从小到大未给他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和收益,上学时并没有老师因为他长得好看就给他多打点分,工作也并没有老板因为他长得好看就给他多发点工资,因此也很难引起他多深刻的重视。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失笑,再好看的面孔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大概都很让人倒胃口,他都不知道斯明骅是怎么看着这么一张脸说发春就发春。
庄藤裹着浴衣出了浴室,斯明骅不在卧室,他一路找到客厅,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正饶有兴趣地看动物世界。
庄藤朝他走过去,脚步有些犹疑。方才的狂热退去,他觉得面对斯明骅有些不好意思。
他扫了眼电视屏幕,没话找话:“这两头狼在打架?”
看他出来了,斯明骅扔下遥控器朝他走过来,视线很灼热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凑过来搂住他,低头在他耳后嗅:“它们在做我们等下要做的事情。”
庄藤觉得自己和斯明骅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磁铁的正负极,一旦超过安全距离,就十分容易吸附在一起,并且很难分开。
他被斯明骅按着亲了两口,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斯明骅推开,眼神趋避着,问了个想了一路的问题:“你是1还是0?”
斯明骅笑了,是种不可思议的笑,似乎觉得庄藤这个问题很多余:“你觉得呢?”
他也太理所当然了。都是男人,谁还当不了上面那个?
庄藤故意说:“我知道了,我等下会轻一点的。”
斯明骅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也没多么心虚,笑得更深,凑过来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庄总,我错了,我求求你。”
庄藤背过身没搭理他。
斯明骅连绵地吻他的侧脸:“让我来吧,我保证好好伺候你”
庄藤对这个并不是多么执着,被斯明骅缠得受不了,也笑了,在他怀里转过身,拍拍他的脸,说:“先去洗澡。”
这就是放他一马的意思了,斯明骅松开他,笑着进了浴室。
斯明骅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浴巾,庄藤坐在卧室的被窝里,不经意扫他一眼,目光却滞重地粘在他身上挪不开了。
不知道是怎么又亲到一起去的,再回过神,是斯明骅伏在他身上,要解他的浴袍。
庄藤猛地回过神,睁开湿润的眼,难为情地抓住了斯明骅的手指。
他只是有点紧张,却不是真心要抗拒,于是慢慢又松开手,小声拜托:“我说停就要停。”
他这副欲拒还迎的生涩模样简直是火上浇油,斯明骅的眼神兴奋得几欲冒火。
他说:“我尽量。”
又问:“东西在哪里?”
庄藤低低地喘着气,茫然:“什么东西?”
“我上药店买的东西。”
庄藤脸红了,那些东西等下是要给他用的。
他抖着嘴唇说:“我不知道,不是你拿着吗?”
斯明骅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高兴得忘乎所以,似乎把东西落在车上了。
庄藤正在享受接吻的余韵,斯明骅突然不再亲他,他有点急,又抬头去找斯明骅的嘴:“别找了,房间里也有。”
“那个不行。”斯明骅被他的肩膀蹭得胸膛都红了,简直想发火。
“怎么不行?”庄藤推开了他,捋了把自己的头发,苦恼地坐了起来:“你就不能凑合凑合吗?”
斯明骅从背后贴上他:“我对橡胶过敏,小时候连奶嘴都没用过。我去药店就是去看有没有非橡胶的。”
庄藤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危险。他艰难地用手肘向后将斯明骅搡开:“你该不会是想无措施吧,这借口很烂。”
斯明骅看他神情有退缩之意,警觉地说:“你想临阵脱逃?”
庄藤都要被折磨得崩溃,呆坐在床上,绝望地看着他:“是你自己不准备好,我现在顶多算及时止损。”
斯明骅怎么可能让他后悔,捧住他的脸没头没脑亲了一阵。
庄藤被他亲得神魂颠倒,趴在他肩膀上锤他的后背,急切地说:“你现在就下去拿,快点,快点。”
斯明骅眼都激红了,粗鲁地捋了一把头发,扯过被子把他包得严严实实,又在他脑门上亲了个响亮的:“你就折磨我吧!”
“废话真多,赶紧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庄藤在被窝里探出一张绯红的脸,心里都有点恨他,偏偏这种时候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斯明骅走得很着急,庄藤就以为他会很快回来,却等了他起码小半个小时。
他在心里慢慢开始后悔,既后悔听了斯明骅的话非要来住什么五星级酒店,同时还有点后悔刚才非逼着斯明骅出门。
不怪斯明骅不愿意下去,他们住在五十七层,现在这个点又正是入住高峰,不管是上楼还是下楼都需要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电梯。刚才他们上来就等了十多分钟才搭到电梯。
庄藤等得几乎感到寂寞,所以当听到门打开的声响,他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披着件浴袍赤脚就扑进了斯明骅的怀里。
外面很冷,斯明骅的外套上冰凉,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却没舍得撒手。
他想,斯明骅对他的评价其实没有错,他说他性压抑,说他心里渴望表面还故作正经装作不屑一顾。
他当时很想反驳,可此情此景,不正是这么回事么。
他觉得这么缠人的自己很不要脸,跟平常冷淡的庄总大相径庭,内心有种世界正在崩塌的惶惑,可却松不开紧紧抱住斯明骅的手。
斯明骅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却立刻笑了,单手搂紧他,边亲他,边回手关上门。
都说在下头的那个碰到没经验的会吃苦头,庄藤算是有了体验。
斯明骅热情有余,技法欠缺,他的期望被吊得很高,却得不到满足,说难受吧,更多的是种绵长的期待。
斯明骅明显也很着急,庄藤原本还有些紧张,看他毫无章法,盯着他紧绷的下颌忍不住笑了,单薄的胸腔笑得起伏不止,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运气好还是叹自己运气差。
斯明骅有点恼羞成怒,低头咬了他的耳垂一口,说:“你就笑吧!这种事情全靠实干,干得越多经验越多。我迟早在你身上练出来!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笑。”
庄藤眯着眼睛看他,丝毫不怕这个威胁,两条腿轻轻夹了一下他的腰,说:“你倒是来呀。”
斯明骅明显受不了这个挑衅,很快庄藤就笑不出来了,只顾得上皱着眉忍耐,不敢再刺激他。
窸窸窣窣一阵,斯明骅突然在庄藤耳边说:“庄藤,好好记住今晚。”
今天之前,他们还是两个连手也没牵过的普通同事。
今晚过后,就会是最亲密无间的情侣。
这转变太巨大,庄藤突然紧张了起来,惊觉事情怎么就不受控制地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和勇气。
他眼睫颤抖地看着斯明骅近在咫尺的迷醉眼神,迷迷糊糊间,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不安。
他攀着斯明骅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
他很想要一个承诺,承诺爱他也好,承诺永远在一起也好,作数不作数都好,他很想在此刻听到一句好听的话。可他耻于提出来,斯明骅比他小这么多,他很要面子,害怕被拒绝。
于是他只是轻声说了句:“斯明骅,对我好一点。”
看他苦苦忍耐的神情,斯明骅的心简直绞得发痛。
二十多年来,只看上这么一个人,变着法要把他变成自己的,简直愿意跪下来吻他的脚,这股冲动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他深深吻去庄藤眼下的湿润痕迹,说:“会有点疼,别怕。过了今天,以后再也不让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