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需要帮助吗先生
斯明骅没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像是徒手捕获一只蝴蝶,又像是蒙眼打出一记ACE球,那是种天上掉馅饼的奇遇。
庄藤这个人,即使是喜欢了谁,也常常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可斯明骅从来不敢把他的抵抗当成真正的拒绝。庄藤的眼神远比他的言语更能透露真心,他的逃避更像是在无意识地暗示对方再多给他一点肯定。
假如一颗苹果摆在头顶不远,斯明骅首先一定是夺过来塞进兜里,而庄藤是看一阵,等到脖子看累了,那东西没掉到他怀里,他就失望地赶快跑走。
庄藤似乎总是生怕自己渴望的姿态太过丑陋。
斯明骅不清楚他是怎么养成这样谨慎得简直有些胆怯的性格,但他慢慢已经知道怎么对付庄藤。
最好的办法就是缠住他,缠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直面内心的欲望。尽管他表面不情不愿,但你最好不要信。
斯明骅抬起手,布料摩擦的声响窸窸窣窣,庄藤的眼睫毛明显颤了颤,大概是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很紧张,却还是很顺服。
斯明骅心尖不住地颤抖,屏住呼吸摘掉了庄藤的眼镜。
那是一副银色的无框眼镜,透明鼻托。
庄藤在眼镜离开鼻梁的一瞬间,睫毛一抖睁开了眼。
斯明骅看到了他失焦的茫然眼神,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摘庄藤眼镜的这个动作似乎比脱衣服更有暴露意味。
他低头,吻住了庄藤鼻梁侧面被鼻托压出来的粉色压痕。
很浅的一下,甚至称不上吻,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
亲完,斯明骅压抑着喘息抬起头,发现庄藤确实丝毫没有抗拒,柔顺得像一只卧在草面的绵羊。
他这样太乖巧了,乖巧得让人想使劲儿欺负他。斯明骅的心软得发烫,急不可耐地吻住了庄藤两片水红的嘴唇。
庄藤的嘴唇有些颤抖,微微发凉。
他很紧绷,斯明骅几乎要被他的战栗感染,虔诚地舔舐他的唇珠,伸了一只手来捧住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他眼下的皮肤。
庄藤果然被他安抚住了,再次微微睁开眼看着他,湿润的眼神里有些茫然和惊奇。
斯明骅马上看出,庄藤喜欢他的亲吻,说真的,甚至还有些兴奋的意味。他瞬间激动起来,伸出舌尖拨弄庄藤的齿关,让他主动张嘴,不要仅仅只是承受。
庄藤能听到斯明骅粗重的呼吸,这状况有点脱轨,他有点害怕,“唔唔”地发声,想要躲开斯明骅,但由于被安全带绑着,做的最大挣扎也仅仅只能偏了一下头。
他躲得突然,斯明骅被迫离开他的嘴唇,不满地又追上去,急切地亲他的腮边,咬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唇缝说话:“乖,张开嘴,求你了。我亲亲你,我想亲亲你。”
亲嘴还不算亲吗,还想亲得多深入,非得舌头缠一块才行吗?
庄藤应接不暇,斯明骅的嘴不说话时比说话还要厉害。他喘着气,平时引以为傲的聪明脑袋现在昏昏涨涨无法思考,不由自主地打开了齿关,含糊道:“你别咬我,疼。”
这不是撒娇是什么?斯明骅的心跳得好快,快得几乎发疼。
他也觉得自己太痴狂,可他忍不住,他恨不得把庄藤一口一口吞了。
他咽了口口水,舌尖探进庄藤的牙关,追逐着庄藤的舌尖。庄藤一开始有些害臊,舌尖不肯动,被他吮了几下,居然试探性地也舔了舔他的下唇。
斯明骅感受到他的主动,又惊又喜,几乎着迷于他这副纯真又渴望的面目,捧住庄藤面颊的手忍不住用了力。
大概是觉得疼,庄藤轻轻嘶了一下。
斯明骅见不得他难受,如同被牵着缰绳的马,立马卸下力气,变成轻轻托住庄藤的两颊。
庄藤舒服了点,渐渐有点意乱情迷。
雨渐渐大了,淅淅沥沥砸在挡风玻璃上,淌成一条条的细流。
过了许久,庄藤的眼神由迷乱渐渐转为清明,亲都亲完了,他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
清了清嗓子,他松开手拍了拍斯明骅结实的后背,出口的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吓一跳:“再停下去被拍到该罚我款了。”
斯明骅不知是真没听见还装没听见,抬起头又吻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
庄藤感觉斯明骅的嘴唇温度比刚开始亲吻的时候高了许多,不禁脸又一热。他们真的亲得太久。
“差不多行了,你赶紧起开。”庄藤两只手抵在斯明骅胸前,费力把人推开。
这么一摸他才发现,斯明骅的衬衣扣子几乎被他全部解开了,剧烈起伏的胸腹上有淡色的指痕。
斯明骅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唇珠,轻声埋怨:“就知道凶我。”尽管不情不愿,但咬完这口,他还是坐回了副驾驶。
庄藤如今再看他,简直像是在看一匹烈马,斯明骅仍旧桀骜难以揣测,可至少愿意真正地听他的话:“就知道卖惨。”
斯明骅笑了,“谁叫有人心肠软愿意买账。”
他舔了下殷红破皮的嘴唇,边系扣子边看着庄藤说:“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庄藤慌张道:“宿舍来来往往都是熟人……”
他不敢跟斯明骅挑明,他的下一步计划其实是各回各家。
“别告诉我你打算不管我。”斯明骅动了动,面色不善地示意他看,“你把我弄成这样了,你说怎么办。”
庄藤看了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斯明骅的反应真大,该害臊的,可他的眼神居然无法从那里离开。他得承认,男人和男人那档子事,其实他是好奇的。
他感到喉咙无比的干涩,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以下车,扶手箱里有水有纸,你在车上自己解决一下。”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体贴?”斯明骅气笑了。
庄藤保持沉默。
“庄藤,我发现你性压抑的倾向很明显。你明明想要,可你要逃避,并且主张自己不想要。你对自己都不诚实,别人想要让你快乐都无计可施。”
庄藤打心底里不认同他的理论,他觉得自己跟性压抑这个词毫无关联。
他不是抵触性,他只是认为任何事都应该有个章程。
性在他看来是爱情水到渠成的结果,而不是宣泄欲望的途径,至少得谈个小半年恋爱再考虑进行身体上的交流。
但斯明骅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似乎认为性是增加彼此了解、促进感情的最强催化剂,情到浓处就可以做。
斯明骅现在就想跟他做。
不,应该说,从第一次见面庄藤就看出来,打看到他的第一眼,斯明骅就很想和他做。
庄藤没有被他的诡辩带进逻辑圈套,但斯明骅哀怨的面孔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坏,确实有点像故意在吊着斯明骅。
走投无路之下,他不耐烦地问斯明骅:“那你说怎么办?”
……
酒店是斯明骅选的,离他们很近,毗邻江畔。
庄藤一看酒店名称就立马提出还是换个地方,他们只是需要一张床,何必选个连锁五星,而且现在已经这么晚,又睡不了几个小时,性价比太低。
斯明骅不乐意,说附近只有这个酒店允许外籍入住,打开导航强迫他往目的地开。
他的眼神非常直白,散发着一种张狂的性感,被他这么默不作声地盯着,庄藤顿觉浑身燥热难安,有种无处可逃的窘迫感。
他想自己是被斯明骅的欲望感染,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无语地听话朝导航指示的方向行驶而去。
这可真够窝囊的,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人吃得死死的。但庄藤想不出什么改善的办法,因为他内心里似乎也并没有多少抗拒斯明骅的强势。
途中,斯明骅突然要求下车要去买点东西。
庄藤把他在路边放下,疑惑地目送他走进一家药店,马上心虚地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
酒店的确离得很近,庄藤脸上的温度还没冷却就抵达了目的地。斯明骅下了车,绕到驾驶室来牵庄藤的手,庄藤左顾右盼地不让他牵,推着他走前面。
斯明骅被甩开了也不恼火,光是笑:“地下车库黑不溜秋的,谁看两个男人牵手,怕什么?”
庄藤死活就是不愿意让他碰,严肃地说:“别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
斯明骅盯着他看了两眼,似乎被他逗笑,没再试图对他动手动脚。不过他虽然没有强迫庄藤,但时不时要回头看一眼。
庄藤认为他大概是怕自己跑路,很怀疑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斯明骅的脚步很快,从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穿梭而过。庄藤神态平静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希望避免被人看出任何暧昧和异常。
前台的员工却好像还是注意到了什么,先是小心翼翼地瞧了眼气势凌人的斯明骅,又看向他,问:“先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帮助吗?”
庄藤今晚几乎丧失抵抗力,脑袋涨热到难以思考,愣了一秒钟才理会了前台的意思。
他感到很尴尬,他以为自己应该是镇定自若的,在此之前他甚至一直在防备斯明骅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结果掉链子的那个居然是他自己。
庄藤慌张到面无表情,立马想要开口解释。
还没张嘴,斯明骅扭头微笑看向他,在柜台的遮挡下晃了晃他的手腕,又用大拇指揉搓他的虎口:“说话。需要帮助吗?”
这个混蛋,居然在这种时候摸他的手。
庄藤的心尖颤了一下,克制地微笑着看了一眼斯明骅充作警告,随即朝前台员工挤出一个更深的微笑,尽量表现得真诚,使自己看上去是一个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而非一个扭捏的特殊职业从业人员。
“谢谢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朋友。”
前台一直在好奇地默默观察两人,这才算看明白,这两个帅哥的眼神都快要缠在一起,简直火花四溅,根本是一对情侣。
她低头利索地办理了入住,把斯明骅的护照和庄藤的身份证连同房卡一起推到两人面前,说:“入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