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催动‘珍珠’加速。
就在马匹冲过一片略微松软、草皮起伏的区域,颠簸加剧的瞬间。
“咔嘣!”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断裂声传来。
沈逸年的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沉,整个马鞍瞬间滑脱。
“啊!”
天旋地转间,他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求生的本能让他死命拽住了缰绳,拉紧的缰绳深深勒入马口。
完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宋乐韵的话。
【马儿尤其怕人突然尖叫或者死拉缰绳。】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同时犯了两个禁忌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珍珠’的马口被勒得难受,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长嘶,猛地扬起前蹄。
整个身体近乎直立起来。
“啊!”
沈逸年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一只脚还死死卡在马镫里。
整个人被疯狂跳跃、旋转的马匹像破布娃娃一样猛烈地甩动、拖拽。
视野疯狂晃动,天地颠倒,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
“沈逸年!”宋乐韵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冻结,只剩惊骇的苍白。
她慌忙勒住“烈风”,想要上前制止,但受惊失控的‘珍珠’带着被拖拽的沈逸年,毫无规律地蹦跳。
此刻,她根本无法靠近。
场面彻底失控。
‘珍珠’疯狂地挣扎着,试图甩掉身上这个带来痛苦的人和那个碍事的马鞍。
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沈逸年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楼,重重砸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而暴怒的马匹刚挣脱束缚,情绪还没平缓,一只后蹄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踏在了沈逸年的右大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马匹狂奔而去,扬起草屑和尘土。
现场死寂了一瞬,就连飞奔而来的驯马师和安保人员都呆住了。
宋乐韵很快回过神来,失声尖叫。
“快!快叫医生!快啊!”
第338章
国内。
冬日暖阳。
裴延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电话那头的手下汇报进展。
“裴总,计划很成功。”
“沈逸年坠马,伤势很重,经查证,他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不醒,现已被送进ICU......”
裴延彻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底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知道了。”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盯着。”
“是。”
挂断了电话。
裴延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跟奶奶的承诺,直接对沈家人下手。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没早点下手除掉这些蝗虫,忍到现在,还差点害了妻儿。
他向远处,眼神森然:“裴志远,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
沈家别墅里。
裴志远难得休假,没有外出,正坐在沈秋蓉在餐厅里用午餐。
沈秋蓉眉眼温柔,将一筷子清蒸鲈鱼夹到裴志远碗里,柔声道。
“志远,尝尝这个,今早刚送来的,很新鲜。”
裴志远“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沈秋蓉观察着他,随后善解人意道:“志远,你最近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声音温柔:“是集团那边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裴志远忽然放下筷子,冷嗤了声。
“集团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那个逆子总给我添堵......”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显然涉及长子的话题让他有些烦躁。
沈秋蓉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温婉一笑,轻轻给他盛了碗汤。
“志远,公事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来,这个汤可以提神养气,特别适合你。”
裴志远听到这么贴心的劝慰,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很多,点了点头。
沈秋蓉看着他喝汤,忽然开口道。
“前两天我跟阿年通了个电话,在几番追问下,他才告诉我最近在墨尔本跟进项目,熬了好几夜。”
“唉,阿年那孩子,真是拼,总说想多替你分忧,生怕做得不够好。”
她的话语里尽显作为母亲的心疼。
裴志远闻言,脸色稍霁:“逸年这孩子确实上进,能力也不输那逆子。”
“日后,我会将一些项目陆陆续续交到他手上。”
听到这话,沈秋蓉心中窃喜,正想趁热打铁,再多夸赞儿子几句,为儿子争取更多实质性的权力。
就在这时,裴志远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次子的号码,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逸年怎么会这时候给他电话?
他随手接通,语气尚算平和。
“逸年,什么事?”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沈逸年的声音,而是陌生男声。
“董、董事长,我是沈总身边的刘助理,沈总他出事了。”
裴志远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绷紧:“出事?出了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那人慌张道。
“沈总在马场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了下来,还被失控的马踩踏了几下,伤得非常重,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刘助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什么?!”裴志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低吼。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坠马?马场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刘助理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慌乱,战战兢兢地说:“具......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马场那边正在配合调查。”
“查!给我查得清清楚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裴志远额角青筋暴起,对着电话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不稳。
说完,他猛地挂断电话。
裴志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充斥着他。
待他稍微冷静了些,逐渐反应过来。
难道是那个逆子干的?
“志远,怎么了?什么坠马?谁出事了?”
沈秋蓉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和那通不祥的电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猜测是有人出事了,也恐惧,只能侥幸地想着是大房那边的人出事。
裴志远转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情人,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知她真相。
“我说了,你可别激动。”
这强心剂不打还好,一打,沈秋蓉更慌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怎......怎么回事?”
她说话都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