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凝在一旁看着,眉心紧皱,手指悄悄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半分痛处。
温姝颜捧着她的脸,手指颤抖地抚过她的脸。
“小瑾,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周芙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结果跟失语了一样,颤抖着发不出声。
裴延彻心疼得无以复加,快步走上前,将几乎瘫软的周芙萱拥入怀中。
周芙萱见他来了,暗地里松了口气,顺势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处。
她轻轻地抽噎着,双肩微微颤抖。
裴延彻轻抚着她纤细的后背,抬头看向司家人,声音低沉冷硬。
“伯父伯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芙萱如今怀了身孕,情绪不宜剧烈起伏。”
“而那些过去是她的痛,请别再让她自揭伤疤,这样对她太过残忍。”
“你们若是想了解,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但现在,请让她平静一下。”
周芙萱眸光微闪,抽泣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随即紧紧环着他的腰。
她没想到裴延彻会说这番话。
不过借他之口说出真相,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安心地伏在男人肩膀上抽泣,透过朦胧的泪眼观察着父母的反应。
“我现在要送芙萱回房休息,有话以后再说。”
说完,裴延彻一把将人横抱起,朝两位长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温姝颜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快步跟上,“我想陪着小瑾。”
裴延彻用身子挡住了她,眼神冷冽,语气礼貌却透着丝丝寒意。
“伯母,说实话,芙萱丢了二十三年,即便相聚也不急于这一时。”
扔下这句话,他抱着怀里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然而这句话却一把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温姝颜心里,她的脸色刷地惨白。
***
回到房间。
裴延彻抱着她,顺势坐在沙发上,低头凝视着她,眼神关切。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汗湿贴在额前的头发。
周芙萱伏在他怀里,轻阖着双眸,还未流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我不累,只是心很乱。”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显赫的家世。”
“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只觉得难过。”
裴延彻轻握着她的手,“你恨他们吗?”
周芙萱眼睫微颤,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她犹豫片刻后,轻叹了声,“我这人不喜欢恨来恨去,这样很累。”
“况且我恨他们又如何,不恨他们又如何?我受的罪早受完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为自己谋利。
不过她不会跟裴延彻坦白这样的心思。
裴延彻蹙了蹙眉,想起那张照片。
小小的人儿站在土墙前,身上还有未消去的青紫,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
再对比司家收养的女儿司凝,完全可以说是用金钱浇灌着长大。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底有些不爽。
“嗯,你在这待着,我去跟他们说你的过去,让他们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周芙萱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她原本的计划是透露些信息,让亲生父母去查,去了解她的过去。
现在裴延彻准备插手,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气。
她抿了抿唇,故作为难。
“可我对外的身份是父母双全,家庭幸福,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如果坦白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都是我的伪装。”
“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是个谎话连篇的人,我怕他们会对我失望至极。”
裴延彻轻嗤,“他们有什么资格对你失望?”
“你长成现在这贪财爱说谎的性格,完全是他们作为父母的失责。”
“如果他们没把你弄丢,你会变成这样吗?”
“他们是最没有资格挑剔你的,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忧虑这些。”
周芙萱:“......”
什么叫贪财爱说谎?
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她委屈地轻哼了声,委屈巴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裴延彻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额头青筋抽动了下,“这不是重点。”
“我是想告诉你,他们才是最该反省的人,你个受害者不需要隐藏。”
周芙萱从他的怀里起来,抽抽噎噎。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会包容我的过错。”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我不敢赌。”
“我宁愿不认这亲,都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伪造身份.......”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男人的反应,她突然爆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呜呜呜~”
裴延彻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拢入怀中。
“谁说身份是你伪造的?你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周芙萱眨巴着泪眼,眼底闪烁着期待,“老公,你的意思是......”
裴延彻抬手抹去了她眼底的眼泪。
“是失忆前的我,为了娶你,才帮你伪造了这个身份,这总可以了吧。”
周芙萱双眼一亮,紧紧地圈住他的脖颈,“老公,谢谢你,你真好。”
第145章
管家推开门,将司明津和温姝颜请入别墅西侧的会客厅。
“司董事长、董事长夫人,请进。”他微微弯腰,语气非常恭敬。
司明津扶着神色恍惚的妻子走入会客厅。
温姝颜原本呆滞红肿的双眼,在看到裴延彻后终于有了焦距。
她挣脱丈夫的手,踉跄着来到裴延彻面前,“小瑾情绪好点了吗?”
“她、她现在愿不愿意见我?”
裴延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扫了眼沙发,伸手示意:“伯父伯母,请坐。”
司明津微微颔首,轻扶着妻子坐下。
“延彻,我们想知道小瑾这些年的经历。”
裴延彻亲自为两位长辈斟茶。
茶烟袅袅间,他开门见山道。
“这原本该芙萱告诉你们,但依照她的性格,不可能主动告知,所以今天由我这个丈夫代劳。”
温姝颜身体前倾,“那你赶快告诉我,小瑾这二十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想知道有关小瑾的每一个细节。”
裴延彻目光扫过她的脸,随后看向司明津。
“伯父伯母,我提前说一声,待会的话题会有些沉重。”
“所以我希望你们无论内心有多难受,都务必听完再表现出来。”
“因为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他并不想反复提及周芙萱的过去,更不想看这两位长辈哭哭啼啼。
司明津阅人无数,自然察觉出裴延彻对他态度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敬重到冷漠,甚至有一些不敬。
司明津收回目光,严肃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吧。”
裴延彻首先打开之前侦探查到的资料,一式两份分别递到他们手上。
“小瑾几个月大就寄养在周文的弟弟和弟媳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