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使臣看了郑泠的画像之后,非常满意,便定下了郑泠和亲燕国。
既然定下了和亲的人选,秦咏便称已经在魏国留了大半个月,便再干脆将婚期早早定下,早日回国复命。
与燕国使臣商定了成婚的日期,萧珩面色疲惫地出了太极殿。
便见冯成神色焦急地侯在殿外。
得知瑶光寺着火,他急忙赶来回禀,事关华阳公主,他自是片刻都不敢耽搁。
可那些燕国的使臣却始终不走,他焦心不已,好几次想要闯进去,可却被那汪福荃叫住。
同他说要娶妻的事。
冯成有要事禀告,没空听汪福荃东拉西扯地说废话。
汪福荃又同他聊起了红绡的事,他刚说娶妻就说红绡,让冯成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他自然不会将红绡让给汪福荃,便梗着脖子与他争了几句。
最后,汪福荃又说眼下皇上病着,不便开口让陛下为他赐婚,又见为魏帝诊治的太医前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给冯成气得又骂了几句。他怀疑汪福荃在拖延时间,骤然回过神来,差点耽误了大事,忙扇了自己一巴掌,小跑着迈上玉阶。
见太子从太极殿出来,赶紧迎上前去。神色焦急地回禀道:“殿下,瑶光寺着火了。”
此刻,瑶光寺的上空笼罩着大量的浓烟。
他除了让肖崇志带重兵把守在那间禅房之外,还让辛宁带着四十名暗卫在暗中保护着萧晚滢。
那些暗卫都是他培养了多年的心腹,从不轻易展露人前,那四十名暗卫都是以一敌百,能与千人的军队对抗。
他观那着火的方向,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那是皇家别院。
萧晚滢所在的那间禅房是他常住的,他对瑶光寺的大殿,大小别院和禅房都了如指掌,着火的是驸马亡故那年,永宁姑姑种下的那片杏山。
萧晚滢真是神通广大,竟有办法能让永宁姑姑帮他。
“什么时候着火的?”
冯成见太子神色焦虑的模样,便知自己一时逞口舌之争,误了大事了。
他懊恼地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
他话音未落,便见身穿白色绣金线蟒袍的太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策马自宫道奔驰而去。
那凉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你最好祈祷阿滢不会出事,否则孤绝饶不了你!”
萧珩一出宫门,见到眼前的这一幕,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得吓人。
今日是平南王的大婚之日,迎亲的喜轿在途经天街之时,平南王的手下正在往天空抛洒花瓣,撒钱。
如此举动,导致整个天街拥堵不堪,街上全都是百姓和平南王的迎亲仪仗队。
而见到策马出宫门的太子,平南王咧嘴一笑,“臣弟参见皇兄。”又露出为难的表情,“百姓们喜欢热闹,听说本王要办喜事,又听说本王的新娘美若天仙,都想来围观来看看,为本王道喜,本王又怎能拂了百姓们的好意,对吧?不过耽误了皇兄办正事,臣弟实在是对不住了。”
又颇为为难地说道:“百姓太过热情,没想到竟堵了这天街要道,臣弟见皇兄如此焦急的模样,定是有要事要办,如此就只能劳烦皇兄绕道而行了。”
平南王看似言语中也颇为敬重,不见冒犯之意,但确是软刀子戳人,杀人诛心。
他手底下那些豫州守军都看着呢!
若是太子当众退让,便是对平南王妥协,且不说太子是一军主帅,西山大营的十万将士都看着呢,便是平南王的那些手下,还有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此番退让,太子日后又要如何树立威信。
便是太子一个单枪匹马来闯,平南王的仪仗队中的是从豫州守城的将士中挑出的精锐,断然无法冲出去。
太子骑虎难下,便只能乖乖地退让,绕道而行。
出天街,经永安街出城,前往城外的瑶光寺是最近的道,绕路而行,路程要远一倍,当太子赶到瑶光寺,也只能见到萧晚滢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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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追更和投喂营养液,这篇文的反转挺多的,请宝宝们多点耐心,马上就要写到萧狗被逼疯的场面了,好激动,请宝宝们动动小手,看看预收,点点收藏好么,最近有点犹豫,是写兄妻还是写前夫哥那本,宝宝们能给选选吗?爱你们
第39章 死遁(下) 一片火光自他眼前炸开……
崔媛媛仰望着马背上的皇太子, 心中骤然一紧,多日不见,他仍是那般的英武不凡, 俊美似谪仙, 自见到他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便不可抑制地狂跳不已。
但一想到自己要嫁作他人妇,心中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她又忍不住去想, 父亲和平南王联手对付太子, 他会不会也有一丝后悔?后悔没有娶她,娶了她,得到了世家的支持, 也不至于陷入今日的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崔媛媛想到伤感处,又不禁珠泪滚落。
伤感地看向太子。
可萧珩却始终未看她一眼, 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喜轿旁的宫女仍手挽花篮, 往天空抛洒花瓣, 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丝竹声未有一刻停歇, 围观的百姓蜂拥而至, 拼了命地往前挤, 推攘着,甚至因为没有抢到银钱而破口大骂,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失控, 变得极其混乱。
而位于醉仙楼的青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昨夜, 端亲王的手下的那名叫琉玉的暗卫,用她和公主独有的联系方式联系她,便按照公主的吩咐, 她一早便等着这条出宫前往瑶光寺的必经之路上。
公主所料不差,平南王和崔时右必定会百般阻拦太子前往瑶光寺。
公主的命令,是助皇太子一臂之力。
平南王带了不少人,那迎亲仪仗队中的甲卫,也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且围观抢钱的皆为无辜百姓,若是平南王和太子发生冲突,遭殃的只有这些无辜的百姓,若要兵不血刃助太子突围,公主只让她准备了一条白纱,只需将这条白纱抛出,太子自会知道如何做。
青影虽然不懂,但自小跟着萧晚滢,她认为只要公主想做的事便一定能做到,所以她选择绝对服从公主的命令。
更何况,皇太子萧珩和华阳公主自小在一处长大,那份默契自是旁人比不上的。
青影于高高的醉仙楼上,将手中的那条轻盈的白纱抛出。
漫天的花瓣雨中那一抹白尤为显眼,雪白的绸纱在天空中飞舞着。
平南王等着看好戏,等着看太子对他妥协屈服,眼中暗含得意的笑。
他自认为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比太子差,太子只不过比他有一个好的出生,占了嫡子的身份,但今日只要太子屈服妥协,他会让太子步步败退,直到被拽下储君的高位那一刻。
他高昂着头,胸有成竹,等着看好戏。
突然,马背上的太子飞身跃至半空。
皇太子萧珩身穿雪白锦袍,衣袍之上用金线绣着云纹和龙纹,戴金冠,矜贵无双。
平南王不明所以,紧紧地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
日光照在萧珩的华贵的衣衫上,头上的金冠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围观的百姓皆被那金灿灿的光芒灼得睁不开眼睛,再次睁眼之时,便见太子白纱半覆于头顶,执剑稳稳地落在马背之上。
若说洛阳城的百姓中,有不少人不识太子殿下,可却无人不知,在三年前的上元夜,太子一身白衣,手执木剑诛鬼除厄的故事。
手执木剑的太子于高台之上行至半圈,那些头戴恶鬼面具的行刺杀的起义军尽数被诛,三圈未尽,百鬼尽除。
因此,太子还有个“执剑观音”的美誉,而三年后,太子亲自带兵,征讨起义军,大获全胜,避免了大魏大规模的战祸,救万民于水火,皇太子萧珩亦是百姓心中的战神神话。
甚至有不少人的家中供有太子头覆薄纱,一手执剑的画像,逢年节拜拜,以求消灾除厄,岁岁平安。
如今太子头顶半纱覆面。
与家中供奉的画像神似,百姓中有人不禁大声惊呼,高声唤出,“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围观百姓全都自发的,情不自禁地跪地虔诚膜拜。
萧隼见到这一场面,惊愕非常,目瞪口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萧珩颔首示意,朗声道:“孤有急事出城,还请众卿让一让。”
百姓虔诚叩拜三下,便自觉分开,跪拜至道路两旁。
萧隼在目瞪口呆中,眼看着太子在万民跪拜中,策马而来。
他曾见过皇太子在阵前冲杀,周身带着的凛冽杀气,英勇无敌可挡千军万马。
那场战役实在惨烈,魏军一万先锋军拖住敌军主力,血战而亡,无一人生还。
太子在以一万将军为饵,牵绊住起义军主力,下令掘堤放水,水淹熊平在豫州城的起义军,并在镇压起义军后,在将士们战至力竭之时,下令屠城。
那日大火三日未歇,起义军全军覆灭,魏军也死伤过半,号哭声,惨叫声,声声不歇,豫州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满身浴血的皇太子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恶鬼,令人望之闻风丧胆。
眼前之人与战场的主帅重合,萧珩面容沉肃,满眼戾气,策马疾行至萧隼的身侧,缓缓地说道:“平南王这迎娶侧妃的仪仗队超规制了吧!孤还以为今日平南王带人围天街,堵宫门,要带兵谋反!”
萧珩高声道:“杨震何在?”
杨震是负责城防的禁军副统领。
太子传唤,杨震策马飞驰而来。
他赶紧翻身下马,跪于太子的跟前,“臣见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杨震也不是不知天街拥堵的情况的,毕竟天街已经堵了将近半个时辰了,今日负责巡城的手下早已来报他知晓。
但今日是平南王大婚,他也不便得罪,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想只要不闹出事就好。
可没想到因为他的放任不管,触了太子霉头。
“今日之事是臣失职,请太子责罚!”
萧珩冷声道:“你的确该罚。”
“今日是平南王大喜之日,孤虽不能到场祝贺,便由你杨震替孤上门讨一杯喜酒喝,再将平南王请进宫,”
他又看向萧隼,“今日之事,平南王需给孤一个交代。”
崔媛媛没想到今日这场闹剧被太子轻松化解,萧珩急着赶去营救,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崔媛媛盯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眼中怅然。
太子丝毫未将平南王这放肆的举动放在眼里,并不认为他能翻起什么风浪,便轻描淡写的警告后离去,又或许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似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崔媛媛预感风雨欲来,不知又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如今她已然嫁给了平南王,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平南王府的命运如何,前途未卜,她也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和对前路迷茫的忐忑。
原本想让太子威严扫,屈服妥协的平南王,初次与太子的正面交锋,就完败,是他低估了皇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低估了太子在战场淬炼出的强悍的杀伐之气。
如今才算彻底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强大可怕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