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白色屏风后久久没有动静,萧珩不禁着急催促道:“秦太医,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没听到吗?我说保大。”
那负责接生的李嬷嬷道:“殿下,奴婢听说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擅长针灸之法,能让胎儿调转身位,助孕妇生产……”
萧珩吸了吸鼻子,看着屏风后的秦太医,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意思是,孤的孩儿没事?阿滢也没事,能平安诞下孩儿?对吗?”
秦太医呆住了,他从未见过殿下这般脆弱的模样,方才他似要碎掉了,不禁对太子心生同情,见到太子如此模样,内心感慨良多。
情之一字伤人伤己,便是太子这般强大如斯,也为情所困,也会有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的一面。
他呆滞怔愣了片刻,点头如捣蒜,连连应是。
萧珩眼神幽怨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关键太子冲进来就说要保大,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可秦太医敢怒不敢言,“臣老了,反应和举止都有些迟缓……”
他实在跟不上太子殿下那极其跳跃的思维啊。
萧珩不悦地道:“那针灸之术……”
秦太医道:“老臣正是那擅长针灸之术的神医。”
萧珩长眉微蹙,“快……”
被萧珩那灼灼目光盯着,秦太医施针也并不轻松,第一次紧张得,汗流浃背,尤其是听到太子因紧张颤抖的声音,手竟然也跟着发抖起来。
太子不停地颤声提醒他,要轻些。
秦太医觉得行医至今,从未压力大到如此地步。
这几针扎下去,萧晚滢的疼痛也减轻了些,那接生的嬷嬷惊喜地说道:“正了,胎位正了。”
太子的脸色越来越白,秦太医看着太子快要倒下的模样,秦太医担心,太子恐怕没能坚持到萧晚滢生产,自个儿便倒下了。
“殿下要不先去歇息一会,殿下还应保重自个儿的身体啊!”
萧珩摆手拒绝。
还在秦太医的医术实在高明。
不到半个时辰。
“太子妃娘娘用力啊!”
“深呼吸。”
“娘娘用力!”
萧珩觉得心悸的难受,紧张得连呼吸都难受得紧。
只听“哇”地一声。
声音哄亮。
那响亮的哭喊声令人耳膜一颤,萧珩喜极而泣。
李嬷嬷为小殿下洗完澡,用毯子将小殿下裹好,抱到萧珩面前。
萧珩急切地问道:“可是个像阿滢那般的可爱女娃?”
李嬷嬷摇头,咧嘴笑道:“恭喜殿下,喜得麟儿!”
尽管萧珩早就有所猜测,腹中的孩子如此排斥他,肯定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像萧晚滢这般乖巧可爱的女儿。
可他忘了,萧晚滢一身反骨,和乖巧可爱一点也不沾边。
“生儿生女都好。”
萧珩笑道:“都有赏。”
秦太医总觉得太子是在强颜欢笑,嘴角似有些僵硬。
众人都以为太子殿下会欢喜地接过小殿下,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展现初为人父的欣喜激动的一面,可没想到萧珩却道:“小殿下还在哭,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小殿下抱下去喂养,阿滢产后正虚弱,任何人都不能吵她睡觉。”
而后替萧晚滢小心擦拭着额角的汗,柔声轻哄,“阿滢,受苦了。”
秦太医道:“太子殿下不抱抱小殿下吗?看小殿下多可爱。这眉眼长得可真好看,像太子妃娘娘,但又不失英气!”
萧珩反问:“抱他作甚,受累的又不是他!”
都怪这臭小子,让阿滢疼了整整三天,还哭得这般大声,会吵到阿滢睡觉。
“好了,先退下吧!”
萧晚滢因生产耗尽了力气,已然昏睡了过去,却听孩子哭个不停,连忙挣扎着起身,道:“将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好嘞!”李嬷嬷赶紧将孩子抱过来,献殷勤,“瞧,咱们小殿下长得多好看,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这小腿踢得可真有力!”
却被萧珩阻止,抢先接过孩子抱在怀中,“阿滢产后虚弱,不宜劳累,这孩子这般的沉,阿滢怎生抱的动,这女人生产,坐月子最是关键,若是因此累着了,恐会落下什么毛病。”
秦太医诧异地看向太子殿下,没想到殿下懂得这样多。
而且这抱孩子的姿势,也甚是熟练。
面上虽然嫌弃,可不时地轻拍轻哄,倒不像是初为人父的。
可孩子被他抱在怀中,哭得更厉害了,咧嘴大哭,见着那皱巴巴的一团,张大嘴巴,大哭的模样,萧珩不禁拧眉,“皱巴巴的真丑!”
哪里浓眉大眼,贵气逼人了?
分明就是丑得没眼看。
秦太医见太子一脸嫌弃的眼神,他无奈笑道:“等孩子大些就好了,孩子五官都长开了,就会很好看。”
“小殿下眼睛大大的,眉眼轮廓像极了太子妃娘娘。”
听到秦太医夸孩子像萧晚滢,萧珩大笑了起来。
“我儿可真会长!”
听到孩子哭个不停,萧晚滢心疼地道:“快将孩子抱过来!”
却听萧珩小声嘀咕,“分明宫里的老嬷嬷都说是那样抱的,为何会他还是要哭!难道是嬷嬷教错了。”
萧晚滢听到萧珩嘀咕,不禁勾唇笑了起来,心想定是萧珩提前询问了那些宫里的老嬷嬷,又偷偷练习了很多次,见他抱孩子的那般熟悉又紧张的模样,萧晚滢只觉心中一片柔软。
他便是如此,什么都为自己想到了,什么都为自己提前做到了。
她何其庆幸,有这样好的哥哥,有这样好的夫君。
萧珩将裹着襁褓的孩子放在萧晚滢的身边,萧晚滢看着粉粉的,软软的小团子,心中柔软,情不自禁地鼻头发酸,落下泪来。
小婴儿应该是闻到了母亲的味道,止住了哭声,终于安静下来,萧晚滢欢喜地将孩子拢在怀中,小婴儿便往她的胸前蹭。
萧珩眼尖,发现小婴儿往萧晚滢怀中贴的举动,激动得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他、他到底想、想做什么?”
萧晚滢又哭又笑:“刚出生的婴儿要吃奶啊!”
萧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要将那小婴儿从萧晚滢的怀中扒开。
萧晚滢怒道:“萧珩,你做什么!”
他低声喃喃地,委委屈屈地说道:“孤都还没亲够呢。”
又见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部位,萧晚滢的脸瞬间红透了。
好在秦太医他们都没听到。
低声嗔怒:“太子哥哥莫说这胡话。”
萧珩心想他和阿滢成婚不过半载,因为阿滢看到他便孕吐,真正两人真正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两个月。
剩下的五个多月里,他过得像那寺庙中清心寡欲的和尚。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萧晚滢生下孩子,天天抱着阿滢睡觉的梦想还没实现,况且都还没抱够,没亲够,哪能便宜这小子啊!
再说若是由萧晚滢亲自来喂养,这小子岂不是日日都要黏着他的阿滢。
他哪里还有个阿滢独处的机会。
萧珩急忙道:“来人,小殿下饿了,快将小殿下抱下去喂奶!”
见萧晚滢轻轻地婴儿的额头,肉嘟嘟的脸颊,小小的鼻子,粉粉的嘴唇,爱不释手,恨不得一刻不离。
而小婴儿也伸出手,抓住萧晚滢的手指,咯咯笑了起来。
萧晚滢越看越喜欢,将儿子搂进怀中,亲了又亲。
听到那清晰的亲吻声,萧珩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酸溜溜的说道:“阿滢都还没有主动亲过我呢!也没那样摸过我。”
萧晚滢笑道:“萧珩,你幼稚不幼稚啊!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萧珩认真地问道:“阿滢,孤问你,在你的心中,孩子和我,谁最重要?”
萧晚滢不免觉得头疼,这个幼稚的问题,他已经不厌其烦地问了一百遍了!
萧晚滢不想回答,便转移话题,“太子哥哥,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为孩子取名字。”
未听到想要的答案,萧珩有些沮丧地看了萧晚滢臂弯中的婴儿一眼,说道:“早就想好了,萧长忆。”
可没想到,萧珩只是看了一眼,萧长忆便瘪嘴开始哭。萧珩简直气笑了,怒道:“好啊,看都看不得啊,你这小子莫不是要上天!”
萧珩话音未落,萧长忆便哇哇大哭起来。
萧晚滢拧眉:“萧珩,不许凶他!”
见萧晚滢皱眉瞪他,萧珩不再做声,连忙委委屈屈,低声下气地说道:“阿滢,我错了。”
“还有,我决定亲自喂他。”见孩子那亮晶晶的眼眸中蓄满了眼泪,在自己怀中蹭,“长忆饿了,太子哥哥,你先回避一下。”
萧珩幽怨地说道:“阿滢是不想要我了吗?”
“阿滢,是不是有了他,就再也不理我了。”
“阿滢,是不是孤在你的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在你心中,我根本没有他重要?”
萧晚滢见萧珩又在胡思乱想的,打断了他的话。“萧珩,明日你的生辰,我们一起放灯吧?”
萧珩没精打采地点头:“好。”
后又眼睛一亮,阿滢记得他的生辰,那是不是表明阿滢对他还是很上心的?
“太子哥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