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甫一进来,闻言脚步愣住。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前日他收到大理寺的奏折,说是原本在城外蔓延的时疫,已经出现在了上京城内。
他这几日都没进后宫,便是在处理此时。
奏折上书,时疫刚开始的症状,便是高热惊厥,以为是普通的风寒。
“你一个太医,连病症都弄不清?”
声线冷硬,面色严肃,里面的人俱都吓了一跳。
“参见皇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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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时疫◎
李珣脸色冷肃, 不想吓到沈璃书,走至她身边将她扶起来,侧眼睨了太医一眼:
“再诊。”
那太医身子抖落了一下, 颤身道:“是,微臣再诊。”
呦呦小脸通红, 不知是因为高热烧起来的, 还是方才哭的,太医诊脉时,她哭起来的声音恹恹的,一丝活力也无。
沈璃书在一旁看的心疼,手里握着李珣的手, 不由得用力了一些。
后者感受到手背上的力度,侧首垂眸,瞧见她眼里掩饰不住的关心与心疼, 眉头微微皱着,一副着急的模样。
那是母亲对于孩子天然的疼惜。
他抬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今日袁宗与江雨生, 一个告了病假, 一个被许妃请走去给二皇子诊治了, 来的这位太医,是江雨生的徒弟,才在太医院当值没有几个月。
今日甚至是他第一次见到皇上真颜,如此威严, 他诊完脉,谨慎组织了语言:
“回皇上, 回娘娘, 小公主只是感染了普通风寒, 方才微臣一时间被脉象迷了眼,错误判断,还望皇上与仪妃娘娘恕罪。”
李珣在听见他第一句话时,心便往下落了半分,但对于这个太医,他蹙了蹙眉,“往后不必来坤和宫伺候了。”
连病因都搞不清楚的人,不知是如何进了太医院,也不知是如何来了坤和宫。
太医开了药,沈璃书在旁边寸步不离守着,眼见着睡着了,她才放心回了正殿。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才想起来李珣还在身旁,“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
按理来说,二皇子昨日才回宫,今日李珣应当去钟美人那看看才对。
李珣微顿,魏明倒是问了他,是否要去瞧瞧二皇子,但他不知怎么的,拒绝了,昨日钟氏回宫,已经带着二皇子去御前请过安,他便想着,不去也可。
坤和宫里,从前都是他来陪着临漳与呦呦,若是知道他去了二皇子那,她有了孩子的父爱被分走了的想法,又该一个人闷着不开心了。
思及此,他的脸色有些微的不自然,转移话题道:
“朕派魏明再去请个太医来,呦呦年纪尚小,用药都要格外注意些。”
话是这个道理,沈璃书注意力被转移走,“等袁宗回来,还是要让他来瞧瞧。”
李珣颔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对了,近来外面爆发了时疫,刚开始,还有蔓延之势,万事小心些。”
沈璃书惊讶,“可严重,可有了解决的方子?”
她幼年时候也曾经历过瘟疫,瘟疫所到之处,几乎是无人幸免,遍地哀嚎一片,民不聊生。
难怪见他今日心情不佳,沈璃书面色亦是变得严重了起来,“若是没有解决的方子,只怕是很快便会大面积传染起来。”
李珣何尝不是在为此忧心,“方才那庸医说的含糊其辞,朕便是以为呦呦也......”
后知后觉,沈璃书也有些心惊,“臣妾把他们从偏殿安排来正殿,臣妾要时时看着才放心。”
李珣本来想说也不至于如此,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说了他对于太医院的安排。
留着袁宗,专门给坤和宫的皇子公主备着,其余的太医,便要抽出来大半,去研究着时疫的解决方子。
如此安排,无可厚非,如此紧要的关头,皇上还念及着皇子与公主便已经算是妥帖了,“民生自然是大事,太医们享高官俸禄,此时多出些力也是应当的。”
沈璃书真正想问的还有别的事情,今日早上许妃将二皇子留在了长春宫,她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是有皇上的示意,便一五一十将今早的事情说了,末了说:
“臣妾们都想看看来着,对了您说,臣妾给二皇子送什么见面礼好?”
仿佛只是单纯的话家常一般。
李珣神色没变,只是眼底的神色倏然冷了冷,忽而问:
“你觉得朕应该将二皇子给谁养着?”
沈璃书骤然抬头,见李珣正神色冷静看着她,她心里一凌,不清楚他这是试探还是其他。
不过,沈璃书内心也有些无语,不管他是如何想的,这件事她才不想管,给谁都不讨好。
她声音发放软,“这件事臣妾可做不了主,有皇上您,有太后,还有皇后娘娘都能做主,您可别问臣妾了,头疼的紧。”
左右不管如何,都影响不了临漳皇长子的身份,她何必去操那些心。
就算养在皇后身边,又如何呢?往后的时日还长,也说明不了什么。
李珣见她面上真是对他问这件事的不耐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意识到这件事情对于她的影响。
罢了,“你好好休息,朕晚上再来看呦呦。”
沈璃书提醒:“皇上,今日是初一。”
言下之意,今日该是他去乾坤宫的日子,之前那次李珣留在了坤和宫,她可没忘记,太后第二日便传了罚她的口谕。
“......朕知道了。”放眼整个后宫,也就只有她,守着规矩,赶他走了。
沈璃书若是知道他心里在想写什么,估摸着又是一顿吐槽。
那可是皇后娘娘,她又不是没脑子,怎么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主动与皇后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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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不能直接吃药,药都是乳母先吃下,而后通过乳汁让小公主服下,到了第三日时,病情有所好转。
呦呦刚睡下,桃溪进来,看着沈璃书的脸色,不无心疼:
“主子您休息下,小公主都已经睡着了。”
沈璃书缓了缓神色,“本宫无事,外面如何了?”
自从那日李珣来了之后,沈璃书便以小公主染病要照顾为由,向皇后告了假,不管如何,谨慎些总没错,在坤和宫里待着,总是安全些。
桃溪叹了一口气:“长春宫还没将二皇子送回去呢,钟美人每日都要过去。”
难道皇上真决定,将二皇子交给许妃扶养?
毕竟上面还有皇后在。
这件事,沈璃书还真猜错了,对于二皇子的扶养问题,李珣压根都还未抽出时间来考虑。
魏明来汇报此事时,他只微微抬了抬头:
愿意留就先留着吧。
魏明心下顿时明了了,李珣此时还不想管这件事情,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
“钟美人来了几次御前,您都没见,她找到了奴才,问二皇子的生辰宴到底何时办。”
话落,魏明屏息一瞬,按理来说,这件事不该他来问,但事关皇子,他也不敢一字不言。
钟美人是个记仇的,他还摸不清皇上对于二皇子的态度,自然也想在皇子生母卖个乖。
李珣显然洞察他这种想法,有些不悦:
“朕打发你去钟粹宫当差如何?”
魏明心里大骇,动作麻利的跪下磕头:
“皇上恕罪,奴才知错,奴才失言。”
屋内气氛凝滞几息,手中毫笔往旁边一掷,李珣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有些乏累,“再议吧。”
钟粹宫里。
白露端了药碗进去,瞧着钟氏在软榻上坐着,“主子,该喝药了。”
钟氏回过神来,招了招手,“过来吧。”
药是温好的,钟氏眼都没眨,一口气便就喝完了,白露递过去的蜜饯都被她忽视过去:
“皇上还不见我吗?”
白露摇了摇头,她每日早晚都去御前,有时候被魏明拦住,有时候被小德子拦住,但始终都没见到皇上。
“皇上御前忙,京中出现了疫情,奴婢去了几次,都有朝臣出入。”
钟氏眸色暗淡了些许,“明日本宫亲自去。”
上次她问了魏明,但魏明语焉不详,她已经从行宫回来好几日了,但皇上迟迟不说关于她的事情。
她其实内心隐隐还在期盼着,皇上会晋升她的位分,三品,越级也不过只有一级,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听说沈璃书当日在王府,不过是从侍妾升上来的良媛而已,皇上一登基,不也封了沈璃书三品昭仪。
更何况,她如今还是诞育皇嗣有功。怎么能比沈璃书差?
思及皇嗣,愤怒之意从心里升上来,当初在行宫,她走投无路求了许鸢,祈愿着许鸢能伸出援手,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她在行宫生产,没想到一回来,许鸢竟然扣下了她的孩子!
胸前起伏的幅度愈来愈大,皇上不见她,皇后亦是没个准话,这时候位分高一级便压死人,她没办法从长春宫将孩子带回来。
白露抿唇,有些不满说着她今日刚打听到的事情:
“听说大皇子与小公主当初的满月宴办的隆重极了,不仅皇上亲自出席,连从未露面的太极殿太后与贵和公主都亲自来送了礼。”
话音落,钟氏便骤然抬起来头,目光沉沉,声音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