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在皇室,恰恰是最不重要的,刘氏说:“我也只听许妃与皇后牢骚了几句,其余的,也不知晓多少。”
“且等着看吧。”沈璃书知道,后宫里不可能不进新人,她也看淡了。
“对了,听说沈小公子要进宫?”
说起这,沈璃书笑起来,“你消息倒是灵通,应当就是这一两日便要到了。”
“皇上疼昭仪。”
“我没有父母,弟弟是唯一的亲人,来看看也无可厚非。”
道理是这样,刘氏便没说话了。
“下午你便别回去了,前些日子得了些新鲜的栗子,等着晚膳的时候,让小厨房做一道板栗炖鸡,你一块儿尝尝。”
沈璃书的邀请向来是真心实意,刘氏便不推辞。
在宫里,两人时常讲讲话,也是打发时间了,再者经过管挽苏和上次中秋宫宴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紧密了些。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过,这顿饭到底是没吃完。
彼时晚膳吃到一半,沈璃书便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痛,还伴随着腹部隐隐下坠的感觉。
稳婆提前讲过生产的知识,经历过几次有规律疼痛之后,沈璃书有片刻恍惚,她好像真的要生了。
于是坤和宫便陡然之间热闹起来,好在刘氏在,又加上稳婆、太医、产房这些都是提前预备好的,还不至于乱。
等一切都预备好,沈璃书进去了房间,刘氏才想起来:
“快,快去御前叫皇上,昭仪快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发红包,庆祝女儿生宝宝。
渣渣皇:朕都包了!
作者:好的,见者有份~
第70章
◎生产◎
宫里最是藏不住消息, 等李珣扔下御前那一摊子事情到坤和宫门口时,与刚到的后妃们撞了面。
平日里坤和宫是进不了外人的,时间紧急, 李珣瞥了一样皇后,启唇说进, 便都跟着进去了。
甫一到产房外面, 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压抑的喊声。
刘氏原本在门外踱步,见李珣来了,也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将今日的事情都一一给李珣讲了,“太医说, 顺利的话时间不用多久便能生产完。”
从行宫回来,沈璃书的胎便由袁宗负责的多一些,李珣默了一瞬, 叫魏明去将整个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叫了过来。
听闻女子生产极为艰险,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使得李珣脸色冷肃。
“你辛苦了。”这时候还能想起来, 安慰刘氏一句, 已经难得。
刘氏摇头, “嫔妾不敢居功, 万事皇上和昭仪都已经准备妥当,臣妾不过是在这里陪着昭仪。”
她脸色还有些沉重,是在为里面的人担忧,李珣难得的, 温声道:“歇一会儿。”
实则在场的人,心里都不平静, 仪昭仪这一双生胎, 性别都是大家关心的, 若有皇子,那这宫中,可就是独一份了。
皇后面色平淡看着李珣,他面上冷静,但手中那枚碧玉扳指一直在转动,到底是泄了几分主人的心意。
没过多久,里面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红色的水端出来。
女子的呻吟声、稳婆的嘱咐声等许多声音混杂,血腥气息萦绕在鼻尖,李珣视线忍不住落在房门之上。
她向来怕疼的。
时间就在这样的氛围当中一直往前。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之后,里面女子忽而没了动静,随即里面乱了起来,李珣腾的一下站起身,大步走过去,“发生何事?”
袁宗出来,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声音是勉强维持的平静,“昭仪有些气力不支晕倒了。微臣正让侍女给她含着山参片补充气力。”
山参,山参,李珣一句话,小德子便又马不停蹄去库房找一株千年老参。
沈璃书只觉得疼极了,起先她还能清醒听稳婆和太医的话,后来,身边一切都变为了混沌的状态。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丧失掉了大多数的感知能力,他们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只凭借的一股本能在支撑着。
她好怕。
好怕。
她的母亲,便是在生沈江砚的时候,难产而去。
时间不断消逝,恐惧愈演愈烈,她忍不住,叫了一声王爷。
桃溪眼眶红的不像话,正在用暖热的帕子给沈璃书擦拭脸上的冷汗,听见沈璃书的话,反应了一瞬。
“主子您在说什么?”
她凑近了些,看到她咬的出血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来两个字,手里的帕子就那样掉到了地上,她爬起来,“奴婢这就去叫,这就去。”
“皇上!”
李珣原本便不安的心,在看见桃溪出来叫他之时,瞬间揪住,“你主子怎么了?”
“主子,主子,意识不清,一个劲儿的叫王爷,皇上您......”
一句要不要进去看看,桃溪顿住,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按理来说,皇上是不该进入产房的,可主子正命悬一线,桃溪心一横,“您去看看主子吧。”
话落,满室寂静,许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这奴才,可知在说些什么?皇上九五至尊,如何能进去女子产房这样的污秽之地?”
女子呻吟的声音愈来愈小,正在李珣思衬之时,袁宗在里面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快,快,昭仪的气力太小了,再这样下去......”
手中扳指忽而坠地,他却没管,抬步要进产房。
“皇上,不可啊!”身后是皇后与淑妃不赞成的阻挠声,刚请了太医回来的魏明连气都没有喘匀,见状忙大步跑过去挡在了李珣面前,“皇上,这不合规矩啊!”
李珣步伐未停,一脚将魏明踢到了一边,“给朕滚开。”
胸前一阵阵疼痛传来,魏明捂着被踢到的地方,却是再不敢拦皇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李珣,周身气压低沉的不像话,脸色冷如阎煞。
皇后见状,也闭了嘴,只有抓紧椅背的手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她内心的惊骇。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珣走了进去,片刻,门合上,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屋里原本的人在看见李珣进来之后,都有一瞬间的惊讶与慌乱,不过很快便继续各司其职。
里面连空气都是黏腻无比,李珣刚进来偏停下来脚步,远远看到从前活蹦乱跳的女子此刻像是没有人格一般躺在床上,任由稳婆们动作,身体不时在颤动着。
走近在床榻旁边,才看到女子脸上全部都是汗水,嘴唇已经咬破,有干涸的血痂和不断渗出来的鲜血。
“王......爷,好疼,璃书好疼。”
他靠近了一些,刚好听见她意识模糊不清的一句低喃。
王爷,璃书,这还是在王府的旧称。
李珣的心忽然就揪紧了,疼得他脸色陡然间变白,他蹲下来,将女子的手握住,“我在,我在。”
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沈璃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好看的眸子此时殷红氤满了泪水,似乎不敢置信,声音虚弱到几不可闻:“皇上?”
“是朕,沅沅,是朕。”
“朕陪着你,你别怕。”
他的每一声回复,都稳稳落在她的耳中,也就是在此刻,沈璃书所有的思绪都回笼,“您终于来了。”
哪怕对于生产做了再多的准备与心里建设,真到了这一刻,恐惧还是如同潮水一般浸入她的四肢百骸,不管他们中间曾发生过多少事,这一刹那,沈璃书还是感到心安。
她还没有看到砚儿成家立业。
还没有亲眼看见她的孩子们。
那声您终于来了,仿佛是只大手,将李珣的心脏搅覆,他猛然意识到,沈璃书的无助。
她在这宫里,受了太多委屈,他并没有时时刻刻每一件事都将她放在首位,但她在如此艰难的时候,还愿意全身心的相信他。
他抬手,将女子脸上汗水泪水混合着的碎发拨到旁边,“我来了。”
参汤这时候送进来,李珣看着沈璃书艰难服下,便再度将人的手握住。
两只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谁带动了谁。
这时候稳婆却不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昭仪娘娘用了参汤,力气会恢复些,用用劲儿小主子就快出来了,您在这......多有不便。”
稳婆话音刚一落下,李珣便觉女子抓紧了他的手,倏然她的身子猛地绷紧,疼得仰起脖颈,青筋显露,哑声惨叫了一声。
与鬼门关无异。
稳婆在这之后,又去看了看情况,随后催促道:“皇上您快出去吧。”
稳婆接生经验丰富,她知晓产妇需要保存好体力,现在就疼得我几乎要晕厥,一会儿真正生产的时候,只怕受不住特。
还是不要耽搁太久为好,免得产妇体力耗尽,届时孩子在肚子里,就会缺氧难产了。
还是要以产妇为重,李珣明白自己在这只为这些当差接生的人添了不便,轻轻拍了拍沈璃书的手背,强笑:
“沅沅,朕在外面,等着你和孩子。”
门打开,又合上。
身后女子的惨叫,不复清晰。
李珣出来,才看见不知何时到了的韩云霜正端坐在上首。
手上被她用力握过的痛感后知后觉传来,他不由自主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太后怎么亲自来了?”
语气还算平静,又回到了平日里的帝王模样,仿佛方才的那一瞬间失控,只是大家的错觉。
哪成想,先砸下来的是指责,韩云霜不赞同的皱眉,“皇帝越发没了规矩,如何就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