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不过是暂时的,有素馨也够用了。”
管挽苏看到管窈樱,心冷了半截,她原本以为这次出来,还能再借一下国公府的势,毕竟她是国公府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如今,连管窈樱都进来了,她如何能不知道,她已经变成了国公府的弃子。
她梗着脖颈,还和从前在国公府里做姑娘时一样,端的是一副骄矜的模样,“你这么晚,来做什么?”
昏黄烛光下,管窈樱一副贵女的装扮,只是,在看清她头上钗的步摇之后,管挽苏还是狠狠一震。
那步摇,当年差一点,夫人就给她做了添妆。
管窈樱走近了些,看着管挽苏如今的样子,她只觉得快哉,当年在国公府内,她与姨娘所受的委屈,来日她都会一一还回去。
她当然是来看管挽苏的笑话的,“来看看你和腹中孩子。”
管挽苏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腹部。
“姐姐别怕。”
“你的孩子,便是我的侄子。”
“管窈樱!你休想打我腹中孩子的主意!等我生产,管家有了皇嗣,到时候家族定会重新将精力花在我和皇嗣的身上。”
两双好看的眸子陡然间相对,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波涛汹涌。
管窈樱如今在绝对的上位,她只轻笑,却不误嘲讽:“那便希望,如姐姐所愿了。”
管窈樱一走,管挽苏便忍不住,将手边仅存的一套瓷杯摔了。
素馨吓得一抖,“主子,主子别生气。”
感觉到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管挽苏勉强压了压心绪。
管窈樱就是故意的!故意来给她添堵!她气的心口不断起伏,到最后,竟然生生咳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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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挽苏怀有皇嗣的事情,不过过去五日,整个行宫便传出了更离谱之事。
管才人根本就未曾怀孕!她是为了假孕复宠!
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
以极快的速度在行宫扩散着。
流言传出的第二日,云烟小榭,众位妃嫔聚在一起给皇后请安。
今日没人讨论不相干的事,大家都想从皇后娘娘这得到一些新的消息。
皇后眼下也有些乌青,她今日一早才听见这个流言,都还未来得及去核查,也不知道皇上是否也知晓了此事,偏偏这些后妃,一个两个对于这种八卦之事,知晓的倒是早。
钟美人难掩住自己内心的小九九:“皇后娘娘,这事可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欺君的大罪?”后面这句话,她说的声音稍微小了些。
皇后横她一眼,“钟美人慎言,捕风捉影的事情罢了。”
淑妃掩唇:“向来是空穴不来风罢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冷宫待久了,疯了,臆想出来的有了皇嗣。”
淑妃向来与管挽苏不对付,说出这些话也无可厚非,只是,皇后不悦地皱了皱眉:
“当行宫的太医是吃素的不成?”
皇上可是专门找了太医诊过脉的。
闻言,淑妃便不说话了。
沈璃书说:“依臣妾看,事关皇嗣,不得不慎重,先前皇上也只找了一位太医诊脉,不如,再找太医去诊治一下?”
沈璃书的话,正中顾晗溪下怀,她点点头,“本宫也是如此想的。”
沈璃书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淑妃,状似无意:“也不知,这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流言从哪里传出来的固然重要,但要紧的,还是先查清,这是“流言”还是“事实”。
正在此时,小德子从殿外进来,恭敬道: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一趟青鸾阁。”
众人赶去青鸾阁时,在门口遇见同样刚到的明黄色銮驾。
李珣眼神落在后妃身上,“都起来吧。”
皇后说:“小德子去叫了臣妾,正在请安的时候,姐妹们便一起过来了。”这算是一句解释。
李珣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淑妃身后的沈璃书时,拧了拧眉,她大着肚子,又这么多人,云烟小榭离着青鸾阁路途又有些遥远,她来看热闹做甚?
“你来做甚?这里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这话说的不好听。
众人看见皇上的视线都落在沈璃书身上,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淑妃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璃书委屈咬了咬唇,“臣妾来看看也不得行?”
李珣叹气,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就跟在朕身后,离着朕近些。”
他是真怕这样人多眼杂的时候,她再出现些什么意外。
淑妃脸上嘲笑瞬间不见,连皇后都因着皇上这格外的叮嘱而僵硬了神色。
沈璃书忍不住,掀眸恼了他一眼。
第60章
◎赐死(含营养液加更)◎
皇上与皇后走在前面, 沈璃书便就跟在皇上后面,连淑妃也只能跟在她之后。
一时间,众人看沈璃书的视线又有了些变化, 皇上这个偏心啊,钟美人同样有孕, 却只能跟在后面挤着进来。
青鸾阁破败, 沈璃书今日来了,方才看清这里面一应的摆设,不着痕迹皱了皱眉。
管挽苏端坐在大厅之中,见如此多的人进来,她有一瞬间愣住, 除了皇上,这中间还有许多熟人,她不由自主抻了抻衣袖。
她在这里面, 信息闭塞,根本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何事。
李珣微微颔首, 袁宗与上次诊脉的房太医便都往前, “袁宗, 你先来。”
袁宗说是, “才人主子,微臣替您把脉。”
管挽苏脸色煞白,强留着理智,“皇上, 这是意欲何为?”
李珣自然不会回她这样的问话,倒是顾晗溪笑了笑, “管才人不必慌张, 太医只是例行诊脉而已。”
管挽苏自己便是略微懂一些医术的, 她腹中孩子的胎像确实有些不好,她本来也想今日便叫素馨去御前请皇上的,却不想皇上来了。
只是这个架势......管挽苏直觉不妙。
她扯了扯嘴角,“皇后娘娘言重了。”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袁宗为管挽苏诊脉。
在场除了皇上皇后,便只有淑妃和沈璃书得了座位,其余妃嫔都站在一旁。
钟美人脸色不虞,靠了靠一旁的婢女,一副站着累到了的样子,她这副模样被沈璃书看在眼里,不过沈璃书只笑了笑。
淑妃道:“皇上,钟美人有孕,不如给她也赐个座吧?皇上可不能太过厚此薄彼。”
淑妃说这话的语气还算不错,众人听出来她口中的打趣,李珣这时候才将视线落在钟美人身上,后者脸上立马带上了柔弱的笑意。
“给主子们都赐座吧。”
钟美人神色微变,凭什么给她讨要一个恩典,就全都有了?
立马有宫人给还站着的几位妃嫔都搬来了凳子,一时间,场内响起一片莺莺燕燕的谢恩之声。
后妃们话音甫落,袁宗也收了手,他有些疑惑地皱着眉,说: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才人确实不是有孕,只是,这脉象虚滑与有孕的脉象确实有几分像。”
“但是微臣已经再三确认,不是有孕。”
对此话第一个有反应的是太医房氏,那双三角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他那日诊脉明明就是喜脉。
沈璃书不着痕迹与刘氏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李珣掀眸,看向房太医,“你再去。”
管挽苏亦是对此诧异,一脸你在说什么滑稽话的表情看向袁宗,她有孕没孕自己能不清楚吗?
管窈樱走的那晚,她还因为刺激过重动了胎气,导致见了红的,若是没有怀孕,如何会见红?
必定又是后宫里谁的手笔,想来陷害于她!管挽苏愤愤地想。
房太医正在诊脉,李珣从他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当中,多少也看出了些蹊跷,眸色不由自主冷淡了些。
“太医,情况如何?”顾晗溪瞥了一眼李珣的神色,代为问话。
房太医顾不得擦拭额头上不断出来的冷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回皇上,皇后娘娘,这......现在确实没有孕像。”
房太医自己也觉得是撞了鬼了,前几天他诊脉之时,分明就是有孕,且连时间都能推算出来,可今日怎么会......
他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譬了一眼旁边的同僚,虽然没有胎儿脉象,除了可以说是没有怀孕,其实......他反而更倾向于是,小产。
他不明白为何袁宗要率先说是没有怀孕,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连袁宗都没提,他再提,保不准会再生出许多事端,左右听说这管才人原本是在冷宫当中的,多一事倒是不如少一事。
可......先前有孕也是他先说的,现在反而倒是进退失据。
没有给房太医太多的思考时间,很快大殿里便乱了起来。
“假孕?从冷宫追到行宫,结果是假孕?也真不知道脑子是如何长的。”
“和假孕比起来,出冷宫才是第一重要的,你是不知道,据说冷宫里啊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
有心思浅且胆子大的妃嫔已经都先议论起来了,声音虽然小,但也足够这里面每个人都将话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