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珣暗自呼气,觉得内心烦躁,太妃对她有恩,今日明显便是来保管挽苏的,他不可能不顾太妃的想法,但就这么放过管挽苏,他又觉得憋屈。
“今日管修容让太妃连这样好的东西都赏出来了,便让管修容在咸福宫内,潜心为太妃抄经祈福一月吧。”
管挽苏脸色瞬间变了,勉强只能勉强维持着镇定,皇上这意思便是要她禁足一月!
但无人敢置喙李珣的决定,事已至此,宸贵太妃也不想多言,点了点头:“是该让她好好修身养性,切莫再做出如此浮躁之事。”
从乾坤宫出来,沈璃书特意叫了刘氏,“你可知晓这位太妃的事情?”
这便是在考验刘氏了,当初她便对沈璃书说过,若有朝一日能进了皇宫,有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刘氏笑容有些苦涩,慢慢将知晓的往事都说了出来,“先帝最是宠爱宸贵妃,但贵妃膝下并无子嗣,当年贵妃还是嫔位的时候,有过身孕的,但是为了救咱们皇上落水后,孩子丢了,也坏了身子。”
一个有了身孕的宫妃,为何去救一个皇子,沈璃书便问了出来。
刘氏声音小了些,“如今的太后,当年不过是太妃房中的侍女,总之是太妃的错,使得先帝宠幸了当今太后,才有了皇上。”
沈璃书大概明了了,听起来,“这位太妃听起来,倒是心善之人。”
刘氏点点头,她这位旧主,再是心善不过,可惜这深宫吃人,倒叫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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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李珣如何与顾晗溪沟通的,总之顾晗溪亲自出宫回府吊唁了太傅,再回来,便称病不外出,治理六宫的权力,皆由长春宫淑妃代理。
沈璃书原本在王府管账的权力也被收回,现下她倒是无事一身轻,偶尔去御花园赏花,又或者跟刘氏一同刺绣,日子也闲适。
三月,微风和煦,沈璃书终于换下了繁重褥杂的冬装,穿上更为轻便的春装。
换衣服时,桃溪正给她系着带子,沈璃书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怎么好像长胖了些?”
桃溪天天伺候沈璃书,并不觉她长胖,但这会去看,还是被羞红了眼,“奴婢倒是没觉得主子胖,倒是......倒是觉得那处更大了些,年前刚做的亵衣,好像都有些紧了呢。”
沈璃书亦是羞赧,她当然知道桃溪说的哪处,前几日李珣揉捏时,也曾这么说过,不过当时李珣只得了她的白眼,今日桃溪却是得了一个栗子。
“就你会说话。”
桃溪捂着头吃痛,弱弱控诉:“奴婢说的是实话。”
傍晚时候,承乾宫传来消息,坤和宫侍寝。
慈宁宫内,太后听闻消息,皱了皱眉,“这月不过才过去一半的日子,坤和宫都侍寝两次了。”
珞蓝说是:“昭仪得宠。”
太后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去将韩美人叫来,她进宫这么许久,竟一次恩宠也无。”
韩美人,是韩云霜娘家的侄女,换言之,是李珣的表妹。
珞蓝垂眸,“奴婢这就着人去请美人过来。”
坤和宫内,沈璃书都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新的寝衣,新的话本子都看了好几页,李珣都还未来。
沈璃书一阵不悦,“皇上今日是翻了咱们坤和宫的牌子吗?”
今日守夜的阿紫,她温声说:“是咱们宫里。”
女子眉头微皱:“那怎的还不来?本宫都困了。”
这话叫阿紫无法答,“奴婢派个人,去看看,皇上估计还在忙着前朝事物呢。”
沈璃书微微颔首,允了阿紫的提议。
手里话本子不过翻了十来页,阿紫便进来了,面色有些尴尬的回话:
“皇上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被拦住了。”
沈璃书惊讶:“被拦住了是何意思?”
“就是,钟才人在御花园,与皇上偶遇了。”
沈璃书脸色忽然变了,这是明目张胆截她的宠,今日都翻了坤和宫的牌子,竟然还有人在路上“偶遇”。
沈璃书气不打一处来,生气的是李珣让她等着,却又在路上与别的女子遇见,到现在都还未来,看这情形,估计是不来了。
她倏得将手里的话本子往门口一扔,声量大了些:
“阿紫,关灯,本宫要睡觉,去,再将宫门也关上。”
阿紫面色为难,正准备说什么,却听见门口处传来声音,是李珣。
他看着脚边躺着的话本子,脸色冷肃的捡起来,看了一眼名字,皱着眉:
“何事如此大动肝火?朕都说了来你宫里,如何又是要熄灯又是要关宫门?”
突如其来的话,使得主仆俩都吓了一跳,阿紫瞬间跪下不敢说话,沈璃书尴尬站起身来。
想了想,今日也不是她的错,便壮着胆子:“还能是如何?臣妾在这等了许久,听说皇上早去了别人宫里。”
李珣简直是冤枉,他在御书房事情都还未忙完便赶了过来,“胡说,朕何时去了别人宫里?”
左右去不去的,人都已经在她的寝殿里了,沈璃书梗着脖子,但声音小了些:
“来的路上美人相邀,皇上还能把持的住?话本子上都写了,月黑风高夜,灯下看美人,快哉。”
李珣闭了闭眼,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往后这样的话本子,你不准再看,再让朕看见,全都没收掉。”
桌上,话本子书名几个大字:侯爷爱上风流寡妇。
......
沈璃书内心吐槽一万句,走过去将话本子拿起来藏在身后,嘴硬道:“皇上何必被臣妾戳到痛脚便要迁怒于臣妾?皇上路上没遇到美人吗?”
“朕遇到了,且那钟才人身姿曼妙婀娜。”
沈璃书不想李珣真承认了,瞬间愣住,内心在想方才是不是过分了些,若是李珣真想去,会不会觉得她方才有些像一个妒妇,正想着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便听李珣又说道:
“不过朕说了,天黑夜凉的,让她回去加些衣服再出去,免得第二日要去请太医。”
实则李珣连那女子长何样都未曾见到,他在銮驾上,连面都未曾露。
不过是突然,想要逗一下眼前女子罢了。
沈璃书微微眨眼,“皇上所说可是真的?”
李珣说:“自然。”
沈璃书眼睛一转,忽而瘪了瘪嘴:“要是皇上今日真跟着那钟才人走了,臣妾明日也不用出门了。”
“到时候后宫上下都要嗤笑臣妾,被人截了胡。”
胆子愈发大了些,说的话也糙。
李珣皱眉:“一派胡言。”
第32章
◎挑衅◎
沈璃书觑着李珣的脸色, 知晓他不是生气,一步一步试探着:
“臣妾才没有胡言,这后宫中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说的是前些日子, 李珣翻了方琴意的牌子,却在半路去了钟才人宫里的事情。
这样说起来, 钟才人倒是惯常用这个伎俩。
李珣若无其事摸了摸鼻尖, “总归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便是了。你如今贵为昭仪,谁敢在你面前放肆?”
这话说的没错,皇后闭门不出,由淑妃协理六宫,周妃惯常不惹这些外人, 满宫里只有她的位分最高,倒是比以前在王府里过的日子舒服多了。
沈璃书翘了翘嘴,磨蹭着走过去将话本子放在了抽屉里收起来, 才走去了李珣身前:
“那好吧,还是皇上您说的有道理。”
李珣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见她把话本子收起来后嘴角泄出来的狡黠笑意, 不由得跟着笑了笑, 伸了伸手, 将人拉过来:
“今日都在宫里做些什么?”
沈璃书狐疑地看着李珣,“皇上近日前朝不忙吗?”
李珣挑眉:“何出此言?”
沈璃书讪讪一笑,她可不敢说李珣是闲的,竟然问她这些琐事, “嫔妾每日就宫里那些事,也没甚别的事情忙。”
“那何必不出去走走?”李珣旁若无人揉捏着她的手。
沈璃书眼神一亮, “皇上又有微服私访的事儿要带着沅沅吗?”
上次在扬州, 除却前面担惊受怕, 沈璃书可是实打实得了不少好处,那么多金银珠宝都进了她的口袋,后来还沿路玩儿了许久
瞧瞧,一说起出去的事儿,连自称都变了,但李珣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他如今也不像做王爷时那般自由了:
“朕是说,没事何不多去陪陪太后?”
沈璃书状若无事的将手抽了回来,转身走去床榻边坐下,抬手捋了捋青黑的发尾,“慈宁宫里有的是人伺候,嫔妾手笨嘴笨的,怕打扰了太后的清净。”
这便是不愿意的意思了,李珣也不勉强,他本就是随口一说,在这后宫里,若得太后照拂,日子也好过些,既然女子不愿,他也不再提。
左右慈宁宫里规矩大的很,连他也不爱去,罢了。
“好了,朕随口一说罢了,歇息吧?”
沈璃书见他未曾继续那个话题,也就把心里那点不快咽下了,点了点头,软着声音嗯了一声。
翌日一早,沈璃书醒来时,隔着纱帐,瞧着外面隐隐约约的人影,应当是魏明在服侍着李珣穿戴。
她远远瞧着,没出声,懒懒地揉了揉眼皮,等人走了,才叫了阿紫进来服侍她。
阿紫看着沈璃书身上斑驳的红痕,红着脸眼神闪烁。
昨日屋子里面传出的女子娇啼声,让外面候着的她和魏明都红了脸。
沈璃书不明白阿紫为何这副表情:“怎么了?”
阿紫便如实说了:“昨夜......奴婢在外面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不言而喻,沈璃书倏而红了脸,暗啐一声李珣,昨夜也不知为何那么兴奋,还非要她把最开始那本避火图找出来,实验一下不同的姿势。
正在早朝的李珣,忽而有了想打喷嚏的冲动,他皱了皱眉,好容易才压下了那股子感觉。
早膳是桃溪去御膳房提回来的,沈璃书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