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烦恼
微风徐徐,阳光洒落在地上,斑驳的树影底下一张圆形石桌前坐着两个男子。
秦煊端起眼前的青瓷酒杯,听见对面不知道多少次的叹息声,淡然地轻抿一口,浓郁的桃花香,这酒的味道实在不错。
秦尧伸出食指在石桌上画圈圈,单手撑着下巴,“你说我突然去找她会不会有些冒昧?”
“谁?”秦煊放下酒杯,其实他倒是猜到秦尧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秦尧抬起头,愁容满脸,“舒姑娘。”他的目光紧盯着秦煊,“我总觉得你眼睛的颜色跟舒姑娘很像,身上也有跟她一样的气息。”
现在才发觉吗?秦煊嘴唇上扬,“只是巧合罢了。”
秦尧摸着自己的下巴,“你跟我长得比较像,你身上也有跟我一样的气息。真是奇怪,神兽很难有后代,这也太多巧合了。”
他面色如常,“这便是世间的奇妙之处。”
秦尧换成右手撑着下巴,“你说我现在要去找舒姑娘吗?”他又问起刚才的话题,“她对我有点冷淡,是不是讨厌我?”
秦煊说:“这事你只能去问她。”
“你跟你家夫人是什么相识成亲?”
秦煊低垂眼帘,指腹轻轻地摩挲杯壁,“我们是家里人安排,代表各自的势力。”
秦尧一手握拳打在掌心上,“怪不得,很少见到人族和兽人族结为夫妻,你们看上去伉俪情深,真是让人歆羡。”
秦煊回想起他跟姬向薇一开始剑拔弩张的情景,到底他从何时转变,并未记得。
秦煊回忆时才发现,姬向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有趣的人,明知自己身处困境,依然努力改变,她一直都在为沧溟国尽自己所能
秦尧长叹一声。
秦煊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你不用多想,现在就去找她,不知她会何时离开寨子,时间要紧。”
秦尧猛地站起身,双掌撑在石桌上,“你说的极对!我若是错过时机,不知何时能见到她。她这次来是找草药,我可以陪她一起去。”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开,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秦煊端起酒杯,眼睛望着秦尧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姬向薇触碰花瓶上的鲜艳花朵,红色的花瓣沾着水珠。
“吱”一声,门打开。
她回头一看,秦煊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坛酒,开口说:“桃花酿。”
姬向薇笑着说:“我之前只是随口说说,你就带回来。”她走到桌前坐下,“你跟秦寨主聊得怎么样?”
秦煊说秦尧在发牢骚,听得耳朵长茧,他抬手放在酒坛的红布上,“你要现在喝?”
她拿起瓷杯放到他面前,“你都带回来了,我自然要细细品尝。”她微微一笑,“秦寨主这么苦恼,你就没给他一点法子?”
秦煊打开红布盖,拨出里面的木塞,“我能给他什么法子?”他拿起酒坛轻轻地倒在姬向薇的瓷杯里,一滴不漏。
一股桃花酒香扑鼻而来,她深吸一口,“自然是如何得到姑娘家青睐的法子。”她双手捧着瓷杯,缓缓地放到唇边喝一口,口感清甜,带着桃花的味道。
秦煊勾唇一笑,“我不清楚这些,唯一接触的姑娘就你一个。”
姬向薇一口喝完,放下瓷杯。据她所知,爱慕他的姑娘很多,确实不需要法子。
她半眯着眼睛,“此话当真?”
“嗯。”秦煊真诚又专注的目光凝视着她,深邃如幽潭让她不觉地被吸引。这个男人还是有些可爱之处……
杏林堂的午后,日光透过窗棂上的竹帘,在青砖地面上筛出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舒琴站在一排高大的药柜前,指尖捻着一把晒干的当归,仔细地放进标着“当归“的陶罐里。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多年养成的从容与专注。深蓝色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药草染得微微发绿的皮肤。
门帘响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依然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只随口道:“抓药还是看病?”
来者没有回答。
舒琴等了几息,没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头,转过身去。
秦尧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颗还带着泥土的野山参。他的头发在逆光中显得愈发灰白,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神情。
舒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理药:“寨主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你是来找林大夫的,他刚才出去了。”
“路过。”秦尧说,把竹篮放在门边的木台上,“早上在山里挖的,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舒琴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把那把当归放进陶罐,盖上盖子,这才擦了擦手,走到门边看了看那几颗山参。品相不错,须根完整,表皮还带着潮气。
“我替林大夫多谢寨主。”她说,语气平淡。
“舒姑娘要找的草药找到了?”秦尧问。
舒琴抬眸看了他一眼。
秦尧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看向那一排排齐整的药柜,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瓶瓶罐罐似的。
舒琴语气平淡,“要等时机,霁月草需要在满月开花,这段时间会叨扰各位。”
秦尧语气里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你想住多久都无妨。”
她嘴角微微上扬,“嗯……”继续整理药材。
气氛安静下来,他开口道:“这里药材不少,比广安城那家齐全多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
舒琴把山参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干净的竹匾上晾着,头也不抬地说:“寨主要是想配什么药,报个方子就好。”
“没病没灾的,配什么药。”秦尧说。
舒琴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身子,看向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池没有波澜的水,却让秦尧莫名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她看透了。
“寨主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她问,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
秦尧张了张嘴,又闭上,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就是……”他斟酌着措辞,目光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昨天听你说,你院子里的甘草不够用了。我今天正好去西山,顺便看了看那边有个向阳坡,长了不少甘草。过两日我去给你挖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