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听见她口中那个未改的“您”字,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要谨慎些什么?你是我夫人,在这想做何都成,不必拘束。你我才新婚,你便要分居他地而住,未免太过冷待于我了。”
沈惜茵连忙摆手:“不、不是……”
只是从前在长留徐氏没有人觉得她住在偏峰不好,好似默认了她这般身份的人,若是顾及宗门脸面,便该少出来见人。
裴溯声音放严肃了些道:“既不是,往后莫再提此事。”话毕,他又放低了声请求她道:“惜茵……夫人,对我稍热切些吧。”
沈惜茵倏然红了脸,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两人一同回了裴溯所住的寝居。
沈惜茵甫一走近便瞧见了裴溯移栽在院中的花木,那些花木开得比在迷魂阵中更艳了,想来是被这座寝居的主人细心照料着的。
这座寝居很空阔,除开主人歇息的屋子和净房,还剩不少空房。
裴溯问身旁的妻子:“你瞧着哪间合适留给日后孩子暂居?”
沈惜茵微愣,看了眼尚还不怎么显眼的小腹,总觉说这些还太早了些,思索片刻后道:“北面那间吧,光照充足。”将来孩子若是随父亲学文习字,也便利些。
裴溯笑应道:“好。”
沈惜茵转过身去,又见正堂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软缎织锦、珠钗首饰、妆花胭脂之类的物什,又是一愣。
这些东西来御城山的路上,裴溯已经添了好些给她了,这会儿又多了好些,她实在用不过来了。
裴溯道:“这些软缎更贴身亲肤些,你似乎不喜太繁复的簪钗,我换了些样式简单的,你看还成吗?你不常用胭脂,但这东西还是少不得……”
“您不用为我做那么多,我……”穿惯了喜旧发硬的衣裙,会不习惯。
沈惜茵轻下声的话音被裴溯接过。
“要的。”
沈惜茵抿紧唇:“我还不起。”
裴溯道:“我非是你的债主,而是你的夫婿,惜茵。”
沈惜茵知道,可情债最难偿。
裴溯见她不语,换了话头:“婚宴筹备尚需些时日,要劳夫人久等些时候了。”
沈惜茵觉着,他这话是在提醒她,他打算很铺张地大办。
放好行李,裴溯又领着沈惜茵,去了御城山各处熟悉地方。每到一处便有经过的弟子朝沈惜茵恭敬行礼,她快被那一声声“夫人”砸得晕乎了。
御城山着实有些大,大致走完各处,已近黄昏。回去寝居的路上,撞见一剑眉星目的少年迎面走来,那少年身上颇有几分同裴溯一般无二的傲慢,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听上去不怎么和善地寒暄道:“叔父……叔母。”
裴溯朝他颔首,提醒了他几句近日剑术有些退步还需勤练,牵过沈惜茵,从他身边而过。
“小侄莽撞,夫人莫见怪。”
沈惜茵忙道:“没有见怪。”
裴溯道:“那便好。”
两人之间忽变得静默起来。
回到寝居,沈惜茵带着换洗衣物去了净房,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见她的衣物都被裴溯叠放在了他卧房的衣柜中。
前几晚,他们都是各居一室而眠,他忍得够久了,今夜不想再继续那样。
裴溯从身后拥住沈惜茵:“你我已有了名分,该共寝的,夫人。”
沈惜茵没打算回避这些,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再难以启齿的事他们都做过,比起来共寝实在不算什么。但大约是许久没躺在一处了,被他抱着上榻的那一刻,她脸热了起来。
床榻很宽敞,沈惜茵自顾自躺在里侧。
裴溯朝她看去,目光沉沉。
“惜茵。”他唤了声。
沈惜茵心莫名一提:“嗯?”
裴溯取过床畔桌几上放着的书册道:“要听我念游记吗?”
沈惜茵轻轻应了声:“好。”
裴溯道:“那你靠过来些。”
沈惜茵稍稍往他一侧挨近了些,裴溯还是嫌远,抬手将她捞进了怀里。
隔着里衣贴上他前胸的皮肤,沈惜茵轻呼了一声,手无处安放,垂在了他劲瘦的腰侧。
裴溯的吐字声从头顶传来,紧绷的肌理随着呼吸起伏,轻蹭着挨在他身上的沈惜茵。
前两日不睡一块倒还好,今日这似有似无地挑弄,闹得沈惜茵心乱了起来,颤颤地并紧双膝。
她在想什么呢?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怎么能……
她正心猿意马,忽觉肚皮上传来温热湿软的感觉。低头一看,见裴溯的唇覆在她小腹上。
像是在隔着肚皮亲吻腹中的孩子,又像是某种挑弄。
微显肉感的小腹在他口下被弄得水光莹莹。
沈惜茵浑身阵阵发麻,不自觉颤缩起来。
“啊……”
察觉到自己失控出声,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来不及了。
裴溯就着她漫溢的水,抵进去了。
沈惜茵太久没有过了,前几日又频频发梦,正易感得紧,贪婪地紧吸他,手却去推他:“别、别……孩子,孩子在……”
然后他真退出去了。
沈惜茵难受极了,却也没办法。
可下一瞬,裴溯又整个闯了进来。
连带着她的肚皮都被他填得往外凸了几分。
“啊……啊啊……”
沈惜茵满眼含泪地瞪他,他怎么能这样?
裴溯托着她的臀,动了起来,低头看着她一荡一荡的腹肉:“无妨的,惜茵,你腹中这位不会有事。”
沈惜茵双足熟稔地环上他的腰,听着帐间愈发响而不堪的水声:“尊长……”
裴溯眸色一沉,浅弄着她,却不肯如她的意再往深去:“你唤我什么?”
沈惜茵吟声染上了浓重哭腔:“夫、夫君……”
裴溯不动:“还有呢?”
“洄之!”忽重的一下来袭,沈惜茵双目陡然圆睁,“啊啊啊啊……”
次日清晨,裴溯轻啄过怀中人尚还闭着的眼皮,起身穿衣,如常前去早会。
离开御城山多日,积压下来的公务需及时处理,旧务忙完又添新事,这阵子除却陪伴沈惜茵的时候,他几乎都陷在忙碌之中。
裴溯不在身边的时候,沈惜茵也没闲下,她找了些事给自己做,也算过得充实。
日子过得太平静,有人坐不住了。
裴峻一直等着他那位传闻中如妖精般的叔母兴风作浪,但什么也没等到。
不仅如此,御城山北面有条回廊,平日山中弟子进出往来都要经过此地,因地势缘故,头顶的房瓦,遮不全日照。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他那位不懂玄法的叔母,给这片回廊做了竹帘。有了竹帘,往来此间的弟子们头顶便不用时常遭日头直晒,遇着下雨天,这竹帘也可遮挡些被旁侧强风吹溅过来的雨水。虽是小事,可确确实实叫人舒心了不少。
她还时常帮着药炉那的弟子们晾晒灵草,还给常进出山林深处的弟子们做了驱虫的艾草包,修士驱鬼是一流的,驱虫就没那么行了,原本身为修士不拘小节,这些事也没那么不能忍,但有人为他们做了,实在舒服不少。
裴峻生平从未见过那么勤快朴实的妖精。
前几日她不知做了什么,连不常夸人的裴道谦都对她赞赏有加。
裴陵还同他说:“你不觉着最近家主笑容变多了吗?”
裴峻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倘若日子能一直这般祥和得过下去也不错,只是裴峻没想到,会在不久之后,看见他叔父那般失态的样子。
第80章
转眼入了秋,山风轻拂带来凉意。晨间,树梢上朝露未干,后山寝居内犹还潮润润的。
沈惜茵是被裴溯亲醒的,入了婚籍不过月余,她身上已没有一块好肉未被他细细舔吮过了。虽说从前在迷魂阵中也……不过那会儿,隔着一层禁忌的身份,他还知收敛……好吧,也没多收敛,如今他们有了名分,一切名正言顺,他愈发任性放肆了。
闹了好一阵,裴溯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道:“今日晨会有要事,我需先走了,这会儿时辰还早,夫人且再多歇会儿。”
沈惜茵面颊微红,轻轻应了声:“哦。”
卧房床头摆着昨夜他为她念过的游记和经典,外间桌上备着热腾腾的早膳,沈惜茵习惯早起看到这些了。梳洗完用过早膳,她出门去了药庐那,力所能及地帮着门中弟子处理些灵草。
夫妻俩各司其职,各忙各的。日子恬淡安稳,一切好似都圆满了,但裴溯却深知还缺了点什么,这种感觉在他心头日益强烈。
尤其是在今日午后,金殿内众人才刚忙完公务,裴溯家臣的妻子便急急赶来接自己的夫婿,两人结伴下山而去,旁若无人好不亲密。旁人见那家臣的妻子缠人得紧,免不了打趣:“就这般分不开吗?”
不知是谁回了句:“反正又没有哪条家规不准这么做,人家才新婚,那自是蜜里调油……”话才说到一半,话音忽一滞,周遭人心领神会,皆是一默。
他们家主亦是新婚,却从不见家主夫人这般如胶似漆地粘他。
裴溯面色微沉,独自下山而去。他备了些点心汤羹,掩下心中淡淡涩意,去了后山药庐那,探望自己夫人。
药庐的弟子见家主前来,连忙低头行礼。
裴溯从弟子间穿行而过,径直进了沈惜茵所在的屋子。屋子里静悄悄的,沈惜茵才整理完手边的灵草,正靠在窗边榻上小睡。
秋日天凉,裴溯放下食盒,走上前去,关上半掩的窗,脱下身上外衣盖在她身上。
沈惜茵似察觉到有人打扰,皱着眉翻了个面睡,他刚才盖在她身上的外衣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
裴溯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外衣,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孕育着他元阳的小腹,而今已显怀,往外鼓出一些弧度,微肉圆润。衣襟交叠处,因她愈渐丰腴之处而绷得过紧。
裴溯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沈惜茵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总觉身子一阵接一阵不受控地发悸,从睡梦中朦胧醒来发觉心口处水了吧唧的一片。
微睁开眼看去,见她紧合的衣襟敞开,裴溯的墨发缠在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