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迷魂阵总也不忘了折磨他们。在两人情浓时,情关开启的提示音响起。
随着这声提示音落下,沈惜茵被迷魂阵用看不见的丝线双足分开捆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裴溯则被这邪阵用看不见的镣铐钉在了正对着她的墙上。
两人被生生分开,只能对望着彼此。每过一刻钟迷魂阵才会催动灵力,让椅子撞到墙上。
分离之苦折磨着两人,过一刻钟才能尝上一点甜头,这让沉浸在极致欲潮中的两人如何能忍?
迷魂阵着实可恶,这道情关的规则是,谁先忍不住挣脱束缚,谁就要受到惩罚。
裴溯没忍多久,拼力挣开镣铐,冲上前去抱住了沈惜茵。
“无论是何种惩罚,我都接受。”他靠在她肩头道。
沈惜茵怔然望了他一会儿,抿唇很轻地笑了声。
到如今他们也只将迷魂阵的惩罚,当作不得不配合的情趣来对待罢了。从前觉得荒唐至极之事,此刻却叫人欲罢不能。
可令人意外的是,迷魂阵的惩罚并未降临。
身为邪阵,它一向不喜欢奖励别人。
无人在意之下,情关结束了。可两人还在贴合着在继续,谁也不愿先喊停。直到深夜,沈惜茵没力气再继续了,两人才酣畅淋漓地停下。
她抚过裴溯汗湿的脸颊,脱力地闭上眼,轻道了声:“足够了。”
裴溯下颌紧贴着她的湿发散乱的额头:“哪里够?”
“往后还要更多。”他说。
沈惜茵像是累得睡了过去,没应他这话。
次日,裴溯便切实践行起了这句话,不错过任何能与她交融贴合之刻。沈惜茵觉着自己成亲三年凑在一起的次数,都不及他一日要得多。
午后书房内,她趴在窗前,幽幽地看了眼在身后汗水抖落不止的男人。
当初他口口声声称他不至于,要她离远点。如今这般缠着人不放,活像粘在她身上似的,真是恍如失忆了一般。
这般黏糊到了黄昏时分,裴溯才肯放过她。
他抱着她靠在榻上,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未尽的余韵,待她安稳下来后,起身下塌而去。
沈惜茵迷蒙地望着他问:“您要去哪?”
裴溯穿好衣衫,在她鼻尖轻啄了啄,交代道:“修行不可懈怠,我去院里练剑,一会儿再回来。”
这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习惯,除了在那件事上不算自律,对于旁的事,他皆是刻板严苛地执行。
只不过他才刚出了好一番气力,换做旁人早支撑不住了,他还有心思紧着修行之事,这精力真是强盛到可怕。
沈惜茵心想好在他未把那番精力全施在她身上,若是……岂非……她悄然倒抽了口凉气。
裴溯察觉到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
沈惜茵扯了被褥盖住自己绯红的脸,轻声道:“没怎么……就是觉着您……真勤勉。”
裴溯却摇头自愧道:“每日修炼不过是玄士必做之事,若论勤勉,我及不上恩师一半。”
沈惜茵顺着他的话问起:“您的恩师?”
裴溯道:“他是位令人敬佩的名士,过去曾是不少玄门中人心中信仰般的存在。或许你曾听过他的名号,云虚。”
沈惜茵仔细想了想:“似乎听过,却不大记得了。”
裴溯告诉她:“恩师他出身微末,天资亦不算出彩,不过却凭借一手好剑术横扫玄门。他勤勉且刻苦,心志极坚,为了能练就好剑,忍常人所不能忍,历尽千辛,总算学有所成。可惜天道摧折,他的右手在一次意外中重伤,自此不能再提剑。”
“不过他并未就此消沉,右手练不得剑,便改用左手练,虽比以往修炼更为艰苦,却从未有过放弃之言。而后他练成了左手剑,使剑时比从前用右手时更威力更盛,可说当世没有比他更强的左手剑。”他抬指抚平沈惜茵微皱的眉头说道。
幼时他择师,敬仰云虚身处绝境而不屈之志,毅然前往不君山修行。修道总有难以攻克之时,过去那些年恩师确激励他许多。
他正出神深思,听见沈惜茵问:“那他现下可好?”
裴溯平静道:“生死荣枯皆循天理,纵使曾经御剑凌云,符镇山河亦有归化天地之时。他已故去了。”
他顺口提了句:“在进入迷魂阵之前,我正要赶赴他的追悼会。”
沈惜茵从未向他问起过,他为何会进迷魂阵,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问,又怕他反问起她为何会进迷魂阵,终是抿紧了唇。
裴溯站在她不远处,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等了许久未见她开口,便也算了。心想以后日子还长,他们之间该知道的他总会知道的。
裴溯拿起佩剑守心,走到门前,正要推门出去,忍不住朝沈惜茵望了眼,轻叹了声,又折回了榻边。
沈惜茵不解地看向他,还没等问他折回来做什么,口就被他低头封住了。
他亲了会儿,掀开被褥望了眼她新换上的亵裤,笑道:“就这么舍不得我走吗?”
沈惜茵红着脸:“啊?”
她哪有这般缠人?明明是……
裴溯道:“我只是去院里,就在你眼皮下,不走远,很快就回来。”
沈惜茵道:“哦。”
裴溯又安抚着亲吮了她好一会儿才走。
院子里很快响起剑气震开落叶的声音,沈惜茵抬眸朝窗外望去。
情关将尽,原本笼罩在雅居后方的浓雾逐渐散去,远处那座塔清晰地映入眼帘。
正值黄昏之刻,夕阳沉向西边,将天穹烧成一片,云层间是熔金般的赤红,炽烈得灼眼,那座塔静静地矗立在山顶之上,塔身如披着漫天流火,在夕照中缓慢燃烧,与晚霞相融。
沈惜茵收回目光,静望向还留着裴溯余温的身侧。
留在此地的日子不久了,若是情关再来得快些,不出四五日,他们便能离开了。
沈惜茵抬手按在小腹上,从前动不动便紧缩的感觉渐散,湿症也好得差不多了。虽还有些易受激惹,却也不会再似从前那般难受了。
她病虽快愈了,但裙衫还是换得勤。
这都怪裴溯。
裴溯不知自己被人在心中暗骂了,修习完便从院中快步回房。
他朝自己连施了两道净身咒,轻推开门,见沈惜茵睡下了,缓步走去榻边,脱下鞋和外衣,躺靠在她身旁,伸手轻轻将其拢到怀中。
沈惜茵察觉到身侧动静,闭着眼哼了几声,无意识蜷起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溯拥紧了对他“投怀送抱”之人,轻声笑道:“这么粘人?”
真是离他一会儿都不行。
等出去后可怎么好?
罢了,玄门之中夫妻恩爱形影不离的也不在少数。
平日里他多顾着她些,多陪伴在侧,若是外出修行,也可携她一道。
他总会如她所愿的。
——
迷魂阵外,徐彦行近日频频发梦。
他梦见自己的妻子终于怀孕了。
多年心愿得了,自此不会再有人质疑他无能,他亦能向宗中族老交代了,宗主之位也愈发稳固。
瞧瞧这是多好的事啊!
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着妻子日渐隆起的肚子,听着往来玄门间的祝福,他心似被油煎一般。每每想到自己是怎么得了这孩子,便痛苦不已。
这其中的苦水,他除了独自咽下别无他法。可脑袋里总也不自控地划过那两人欢好快乐的样子,也不知沈惜茵承过那个男人多少雨露才得了这种。
他劝自己忍忍吧,人总不能既要又要。
孩子渐大,沈惜茵整日躲在偏峰养胎。身为丈夫,他总得抽出空来,陪伴怀孕的妻子。
不得已,他只好去了偏峰。
往日偏峰上僻静得很,可他去时却听见那传出奇怪声音来,他原以为是野猫叫春,走近沈惜茵住的那间屋才发觉那根本不是什么野猫的叫声。
他猛地推开门,撞见自己的妻子正被别的男人拥在怀中。
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那个男人比他高大挺拔,看上去有使不完的精力。
那两人看上去熟练极了。
他恍然了悟,这个男人就是当初迷魂阵里那个野男人。那个野男人竟追过来了,还缠着他妻子不放,真是无耻至极。
他要杀了那个男人,却发现自己全然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被对方一指摁倒在地。
他气急攻心,正想对着那对狗男女大骂,却听他向来老实巴交的妻子先开了口:“这不怪我,要怪就怪你没用!”
他忍气吞声,谁叫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怎么能同自己孩子的母亲多计较呢?
可从刚才开始便拥着他妻子不放的那个野男人,大掌落在他妻子隆起的小腹上,一字一句地提醒他道:“谁说这是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不、不是这样,不是的……
徐彦行满头冷汗,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不停地大口喘气,许久过后,惨笑了一声,安慰自己,还好只是梦而已,不会变成真的。
第64章
徐彦行憋闷异常,胸中犹如被塞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似的,掏不出又化不掉,堵得他透不过气来。
但他这会儿没功夫为这离谱至极的梦伤神。
他被知道迷魂阵一事的神秘人要挟,一路尾随裴峻三人到了庐陵。
这三人从半个多月前,进了庐陵曲氏的府邸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也不知都留在里头搞什么?
夜色浓稠,徐彦行隐在不远处的山林间,继续盯紧曲宅。
远山轮廓融在混沌黑夜里,夜风低啸,高耸的仙府只剩下漆黑浓深,形状扭曲的暗影。
曲府内院,笼在一片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