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不语。
谢无筹紧随其后。
空中一时,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
宋乘衣的下棋速度极快,谢无筹三心二意,但速度也并不输她。
他的眼眸状似无意地扫过宋乘衣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但什么也无法窥探。
很快,这棋局就又到了最终时刻。
谢无筹的目光也只从这棋局上淡淡扫过一眼,便找到了这定输赢之处,但他没有着急下,黑棋在掌心摩挲。
谢无筹抬眸问:“你有什么遗憾?”
宋乘衣道:“那日师尊问我有何想问的,弟子未对师尊吐露真话。”
她半垂眸,声音慢却清晰,语调又有些轻柔回转,因而似乎带着点细细的缱绻。
谢无筹好似是第一次听宋乘衣用这种语调说话。
她想表达什么?
他有些兴味,直觉告诉他,宋乘衣接下来的话会告诉他答案。
果然宋乘衣缓缓抬起眸,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
谢无筹能清晰地看见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也能看见宋乘衣的每个表情神态,绝不错漏。
下一瞬,宋乘衣的唇微启:“当日我有想说的,但又没能说出口,今日,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了。”
谢无筹不懂。
宋乘衣:“弟子觉得很羞愧,让师尊失望了。”
“我为什么会对你失望?”
她随即又看宋乘衣朝前,微微探身,指尖从他的掌心拿走了那颗黑棋。
宋乘衣:“师尊知道的。”
“我应该知道什么?”
“弟子这些时日对师尊的所做所为,超过了师徒所属的范围。”
“什么意思?”
宋乘衣一字一句道:“这代表我思慕师尊。”
宋乘衣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却产生了复杂难解的反应。
谢无筹的瞳孔较常人的有些大,此刻又倏地缩紧,狭长而竖起,冰冷地锁住宋乘衣,像是某种大型狩猎动物,因而显得有种诡异的非人感。
谢无筹从没有预想过宋乘衣说出这番话,但很快,他又回忆起了宋乘衣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那些时有时无地暧昧的小动作,那种混杂朦胧的气氛。
宋乘衣爱慕他?怎么会呢?不是这样的?、
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发现宋乘衣变狡猾了,宋乘衣为什么要说谎?
宋乘衣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无异于是个炸弹,因而她给了师尊消化的时间。
但片刻后,她就听到师尊轻声笑了下,双手优雅交叠,手指骨感而修长:“乘衣,不要开玩笑。”
言语亲昵,却带着禁止越过的界限。
宋乘衣:“那要怎么才能证明我不是在开玩笑呢?”
这是宋乘衣今晚的第一个问话。
但谢无筹却不太知道怎么回答。
他淡淡站起身,长身而立,一向温润含笑意的脸上,此刻无半分情绪,言语平静:“你太累了,意识不清醒,好好休息。”
毕竟是吸食了那东西,精神错乱也并无可能。
他要离开,就必须经过宋乘衣身侧,但在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宋乘衣伸手,笔直的手臂横在中间。
他无法离开。
宋乘衣从不在师尊面前表现自己强势的一面,这是极少的一次拦住了师尊的必行之路。
谢无筹站着没动,既没有离开,又没有停下,他只是站立着,半敛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面无表情,如同一座冰冷无情,睥睨人间的玉菩萨雕像。
眼眸如薄刃般,仿佛要劈开宋乘衣的血肉,窥见其中一丝真意,有近乎残忍的神性。
既然他不相信,宋乘衣也不打算用语言来诉说。
她用手指蹭了蹭谢无筹颈侧的皮肤。
谢无筹在她抬手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贴进。
宋乘衣的指腹上有茧,剐蹭中带着密密麻麻的痒。
这是暧昧又轻佻的动作。
“师尊,您为什么不避开?”
宋乘衣的呢喃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不知道何时,宋乘衣已经上前一步,他们的距离更进。
谢无筹能感受耳边那温热的气息,能感受到宋乘衣的手心搭在他肩膀上的重量。
“不避开就是纵容。”
谢无筹能感受不到宋乘衣的目光,但能听见她的声音。
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很冷静。
谢无筹几乎脑海中能浮现先前在水月镜中看见的,弥漫在烟雾中克制又理性的宋乘衣。
如此暧昧的动作,火热的气息。
谢无筹有一种非常微妙的、被侵犯的感觉。
够了!
谢无筹眉眼凛冽,他掌心一点一点向上,扣住宋乘衣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宋乘衣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因而轻易地被一点一点带离。
但下一秒,一道柔软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唇上。
谢无筹甚至失神片刻,无法准确这在他唇上的是什么,琉璃般的眼眸失了片刻神,睫毛颤了颤。
此刻,竟有种天真。
宋乘衣却反腕,趁势捉住了他的手掌,五指强硬塞入他的指缝中,呈现个十指交叉的姿势。
她贴着他,挤压着他、逼迫其一步一步朝后退。
不知何时,谢无筹的腰抵在了桌角,桌上的棋子移动,发出哗哗声音。
后方是冰冷坚硬的桌面,前方是柔软细腻的触感。
宋乘衣一手与谢无筹的手十指交叉,将其抵在桌上,另一只手紧紧贴在青年的脖颈上。
她的手下,是青年流动着滚烫血液的动脉。
宋乘衣能感受到这手心下,那大动脉有些恐怖地一鼓一鼓,仿佛是被她的手死死地按着,又仿佛在她的手心跳跃着。
她的掌心是死死的按压,是不容脱离的强势,但她的拇指顶部却温柔地摩挲着青年的喉骨,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致命处。
宋乘衣按着他的脖子,将他扣向贴近自己几分,谢无筹的头微扬起,那几乎是一种献祭
的姿势。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会以为是谢无筹的主动,但他的全部却被宋乘衣所掌控。
但宋乘衣知道,她也只是乘其不备罢了。
她观察到了,谢无筹对这种事是第一次,可能连些辅导书也不曾看过。
青涩的过头了,嫩的像是刚冒尖的青草。
这与他强大的形象极不符。
有强烈的割裂感。
她必须牢牢把握住这一时刻,做为第一个踩上这片青草地的人,将这场景牢牢地刻在谢无筹的脑海中。
让他之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到与情,与欲有关的东西,就不可控地想到这最初一幕。
她狠戾地啃食面前这块鲜润的,如糕点般的柔软。
那带着点侵略的意味。
谢无筹的牙关是闭着的,宋乘衣找不到章法进入他的领地,磕碰间,唇角裂开。
血液的腥味弥漫在口腔,混合着透明的液体四处弥漫,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谢无筹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眼底流光快速来回闪动,如凶残的野兽在权量什么,但随着宋乘衣唇边的血液更多地流进。
最终不可控地全部吞/咽了下去。
那血液的感觉和曾经想象过的一样。
不,甚至比那更甚。
银色的丝丝缕缕流动液体,晃晃悠悠地下垂着,在空中无所依附。
几分钟过去了,似乎已经够了。
宋乘衣谨慎地衡量着谢无筹的承受程度。
她估计谢无筹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会怎么对自己这失礼行为,
她要在那之前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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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主打一个先婚后爱,先do后爱的情节
这是两章合一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