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天两夜的时间,你确定要在此和我浪费时间吗?”
“好,既然人都到齐,那便开始吧。”长老倒是不急于一时,等到谢无筹要使用时,自然会带着那人再来,他心中已大概知晓了谢无筹可能会带来的人,想即此,他收回了视线道。
只见谢无筹单手结印,他结佛印的姿势漂亮且标准,只见一个浑厚的、威严的金色法印从他的掌心映出,瞬间照亮整堂,两平秤似乎感受到了法印的存在,主动吸收法印的灵力。
要运转两平秤,所耗费的灵力及其巨大,但谢无筹掌心的法印却稳稳当当地,无一丝暗淡无光,可见其进阶后,修为的可怖,竟有用之不竭之感。
这也是为何,长老们必须要谢无筹来一趟的原因之一。
甚至不惜用佛莲来做引子,至于其他的原因……
无为长老的视线从秦怀瑾的身上,又转到谢无筹身上,慢慢地合上眼皮。
半个时辰后,两平秤终于汲满了无上法印的灵力,浑身上下充斥着耀眼夺目的光。点亮了每个人盘坐着的莲花台。
莲花台作为五个不同的拐点,催动早已布置好的术法。
由清净寺开始,如一个圆,朝外扩散三百米,一道如同金刚罩的圆柱光芒大盛,自下由上,似直通云霄。
五位长老和秦怀瑾都在瞬间,闭上了眼眸。
古朴的撞钟声响彻整片万佛寺,所有弟子都抬头,瞬间看到了这壮光的景象。
他们皆双手合十,有礼地低下了头,这代表着一场数年都不曾有过的、宏大的论道正式开始。
谢无筹在阵中,也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无所不为’的意识阶段。
在那片意识中,他们所有人都盘坐在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传闻,这便是当年佛陀悟道的那颗菩提树。
蓬蓬的枝叶朝着四周散开,每片树叶都极大,似是汲取了全部的绿意,如心形树叶,边缘微翘,又长又宽,风一吹哗哗的响起。
谢无筹是个旁观者,只需要维持着两天秤的运转即可。
秦怀瑾便在这菩提下,悠悠荡起的菩提叶时不时地在他脸前划过,他的脸也时而处于隐晦的阴影中,时而处于阳光之下。
他的神情始终宁静,无法窥出一丝端倪,面对着五位德高望重,以近乎审判的态度来对待他,他却始终面色未露出丝毫的怯意,袈裟熠熠生辉,当真是个心如止水、万物不动其心的圣僧模样。
谢无筹微微弯唇,金色法器光芒流转在他的眼眸中,本该温暖的颜色,却是有种彻骨的冰凉。
两平秤的惩罚是滚滚天雷,一道天雷劈下,修为便降一分,直到降无可降,受皮肉与锥心之苦,他倒要看看,秦怀瑾是否当真,还能如此刻一般,始终表里如一。
而一旦让长老们发现他的道心破损,或是,只要发生丝毫端倪与变化,长老们都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届时将监督秦怀瑾,进入无休止的破妄的道路中。
就如同谢无筹曾经,在万佛寺,每月一次的参禅,进入由长老们设的禅一般。
谢无筹想到了曾经卫雪停辗转在的各个如同监视的禅中,便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却又想到秦怀瑾,这个曾经为他参禅制定规则的人,如今也要亲身体验了。
他又松开了眉宇。
他将这几年间,秦怀瑾的行踪告诉长老们,长老们自然便能领悟了。
秦怀瑾不是会为人停留脚步的人,但却为了宋乘衣固定几年,每隔一段时间便去往大同寺……
秦怀瑾让他不痛快,他自然不会让秦怀瑾好过。
想必长老们也根本想不到,被寄予厚望的秦怀瑾,那传闻中最具修佛天赋的圣僧,竟是道心已然破碎到如此程度。
*
此刻,宋乘衣却是与苏梦妩一同,回到了当初在昆仑山的住所,可惜的是,她根本未曾找到当初她当初在往事境中埋下的箱子。
不在此处,那会在哪儿呢?难道是谢无筹随身携带着吗?
“师姐,是没找到吗?我当时是看到师尊放在这里的。”苏梦妩有些愧疚。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还得感谢你送我过来。”宋乘衣一边思索,一边道。
苏梦妩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师姐眉宇微皱,显然是陷入思索中,苏梦妩便很有眼色的没再说话,坐在她身旁,打开传讯筒看了点消息。
“哇,”突然一道惊呼打断了宋乘衣的想法,她看过去,只见苏梦妩一脸的不可置信,见她疑惑的视线,于是将传讯筒给她。
“万佛寺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秦怀瑾他竟然—,”苏梦妩实在太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这是个假消息,因而一时不敢乱说。
宋乘衣接过传讯筒,只见,在昆仑山飘在最上页的帖子便是——
【扒一扒:万佛寺圣僧竟道心亏损!!是道德的沦丧,抑或是欲/望的扭曲】
宋乘衣点开这则讯息,里面有一段用看珠拍出的一段秦怀瑾从清净寺出来的模糊影像。
他跟着长老身后,一步一步朝前走,眉眼微敛,握着一串断了的佛珠,握的似乎很紧,鲜血从指缝间、佛珠间,往下渗。
他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每走一步,地上便多出一块被鲜血染红的浅浅脚印,本该散发着金光的袈裟,此刻暗淡无光,但袈裟却汲满他鲜红的血,变得愈发红艳。
宋乘衣却注意到了在画面中,边缘的人物,露出的那一小块手腕,手腕上戴着熟悉的好感度手镯。
影像很短,极快便结束了,下面的回复却是一刻不停。
有的佛修弟子悲伤连圣僧都如此,佛道是否走到了末路?有的弟子的注意点却在圣僧为何会道心亏损上,开始扒和圣僧有丝毫关系的女人。
八卦是人的天赋,渐渐地开始扒的人便越来越多。
宋乘衣没得到想要的讯息,便大概扫了一眼,将其还给苏梦妩。
谢无筹前往万佛山,这次事件跟谢无筹有关系吗?
宋乘衣只想了一瞬,便将其抛之脑后,她现在最应该想的便是往事镜中的箱子,被其放在哪。
她决定,这个问题还是要问谢无筹本人,若她自己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想通这点后,便给谢无筹发了简讯。
【还在万佛山吗?】
【是啊,你想我了?】那边的讯息回复的很快,好似一直在等待她的消息似的。
下一秒,一个隔空的视频传讯便迅速弹在她的传讯筒上。
宋乘衣冷漠地拒绝,又是一个,拒绝,又是一个,拒绝,来回五次后——
【你不是想我了吗?】
【……】宋乘衣继续发道:【在那等我,我也需要去一趟万佛山。】
在宋乘衣传着简讯时,苏梦妩却是在看另外一个被挤上来的热帖——
【内幕消息:动摇圣僧道心的女人——陆寻欢】
这是个知情的道友发的帖子,他说他知道旁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据他说,陆寻欢未修行时,不过是个低微的凡人,却被圣僧所救,两人行了一路,更是圣僧亲自举荐,带到昆仑。
这几可近一步登天,谁虽也有她自己的努力与天赋,但若是没有举荐,她怕根本不知仙门在哪呢?
秦怀瑾若非动心,为何会为陆寻欢做到如此地步呢?
第101章
万佛山、须弥寺中, 谢无筹出来时,便见到了已经到来站在菩提树下的宋乘衣。
“你有何急事要来,竟是一刻也等不及我去接你?”谢无筹淡淡地问。
宋乘衣笑了下, “我能有何事呢?不过是想见到你罢了。”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你是因怀瑾受伤, 所以不顾万里也要来瞧瞧, ”
谢无筹眼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虽然知晓,宋乘衣这话不过是哄他开心便是了, 但他还是觉得愉悦。
“你倒是也提醒我, 我来也是为了,让秦怀瑾带我去看寄放在这里的剑。”
谢无筹听到宋乘衣的话,笑容微微收敛,“那真可惜了, 可惜,秦怀瑾无法亲自来见你。”
宋乘衣没再说话, 她静静地盯着谢无筹一会,忽而笑了。
谢无筹还未说话, 便见到宋乘衣朝他掷过来什么东西,他顺手就接过。
那是一颗的橘子。
圆润饱满,表皮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来前,我特地带给你的。”
“你去过昆仑了?”
“嗯。”宋乘衣道:“走吧, 长老应该等急了。”
谢无筹看着宋乘衣朝前而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橘子。
他之所以种下这橘子树,是因在幻境中,年幼的他常常会生气, 而宋乘衣便偶尔会在一旁为年幼的他拨橘子。
而他本来不喜欢吃橘子,只因橘子表皮有很多丝丝缕缕的白色橘络。
但宋乘衣每次都会非常细致、耐心地剥去,直到将一个完整的金色果实给他。
味道芬芳,汁液酸甜,清甜与微微的苦炸开在口中,泛起淡淡的甜蜜。
而等他醒来时,那味道仿佛仍停留在他的口中,令人口齿生津。
宋乘衣为什么要给他橘子,从昆仑山来,却特地采下这朵,她是想说什么吗?
谢无筹的眼眸微微闪烁,随后跟了上去。
无为长老是在正殿接见的宋乘衣。
在此之前,他虽知晓此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人。
这小辈着着明红色外袍,内里衣襟口却是月牙白,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有一种罕见的精神力量,看上去沉稳又内敛。
只脸色并不好,那是常年孱弱之症,观其似有早夭之兆。
她与他曾在脑海中浮现的模样差异不大。
她进入殿内,并未左右张望,而是一眼便看到了他,很干净利落,合掌作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也合掌回礼。
宋乘衣看向无为长老,又看到站在无为长老身后的秦怀瑾,秦怀瑾也正在望她,两人视线一撞,宋乘衣先收回视线。
秦怀瑾竟也在。
“慧僧亲自见我,晚辈不甚荣幸。”
“无妨,施主多礼。”无为长老看到谢无筹也进来了,他道:“那就由贫僧和我的弟子带施主去剑的存放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