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筹觉得圣僧说的话,其实也没有道理。
不过是养了一个喜欢的小鸟,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便其是个妖物,只要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是连一个自己喜欢的物品都无法掌控,那属实是没有能力。
他无所谓地离开了。
后来他再次见到秦怀瑾时,便是秦怀瑾亲手铲除妖物之时。
那小鸟已经长的有些大了,像个壮实的小鹰似的,只不过它比小鹰长得要更漂亮、可爱。
流光溢彩的羽毛柔顺又细密,毛茸茸的颊侧绒毛会贴在他的脸侧。
平日里,喜欢站在秦怀瑾的肩膀上,秦怀瑾会侧着头,眉眼柔和地与它互动。
但此刻,鸟儿的头无力地垂下,软软地倒在秦怀瑾的掌心中。
秦怀瑾雪白的衣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捧着它,就像当年捧着那柔软的幼崽一般。
“你不是喜欢这只小鸟的吗?”谢无筹问。
他的头微微垂着,谢无筹并没有看清他的神情。
秦怀瑾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
“它有伤害你吗?”
少年摇摇头。
谢无筹并不意外,这只鸟虽是妖物,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它是能被人养熟的,它会认主,将主人当作自己的唯一,不会去伤害主人。
“那你为什么要除了它?”
秦怀瑾眼睫微颤,沉默片刻,抬起眼。
谢无筹才发现,少年眼眸中有泪,睫毛湿润,一缕一缕地,微微颤抖。
他似有不舍,也有悲悯,眼眶有些红,但还是一字一句道:“恶便是恶,这是不容有异的。”
而从那时起,谢无筹便再未见到,秦怀瑾明确地对某些事物表现出喜爱。
毕竟时隔太久了,秦怀瑾也许已经忘记了当年发生的事,即便他没有胆子去对宋乘衣表现喜爱,但谢无筹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松地放过他。
他有必要提醒秦怀瑾,他的位置。
不该他沾染的东西,最好连望也别望。
现在想来,万佛寺的长老们应该已经收到了,他送的那份礼物。
想到了秦怀瑾之后面临的状况,谢无筹笑了起来,眼中透出一丝恶意。
“你好像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正在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第99章
谢无筹一低头, 正好对上宋乘衣的眼眸。
“醒了?睡的还好吗?”他温声道。
宋乘衣睡的很好,她很少睡的如此舒心,全身仿佛都泡在暖洋洋的水中, 每条筋络都松软, 精神也是如此平和, 连带着心情也不错。
因而当她醒来, 闻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淡香,她尚且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她先是看到了一片宽阔的胸膛,如玉石般的质感, 肌肤白中泛粉, 散发着腾腾的热意。
她与他紧紧地贴着,这让宋乘衣有些热,也有种浓烈的束缚感。
但宋乘衣没动,她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眼眸流转,视线定了焦, 定在谢无筹那张熟悉又清俊的脸上。
她依靠在谢无筹的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谢无筹显然没有发现她醒了。
他的眼眸收敛着,宋乘衣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缓慢抖动一下,如蝴蝶的煽动翅膀。
谢无筹的出现,让宋乘衣的猜想变成了现实, 这段时间隐匿在她身边的看来就是谢无筹了。
他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睫长久未曾扇动。
突然,他的唇边微弯,露出一抹笑意, 唇色也略深些,整张脸都因其心情愉悦而更显光彩照人,如雨后破霁,漂亮至极。
但宋乘衣却知,这笑意的背后带着点恶意,浸染着不怀好意。
宋乘衣在往事境中与年幼的谢无筹相处过,对他的的神情拿捏的明白。
每当他如此时,便是有人要倒霉了,常常是她自己惹得小谢无筹不愉快,小谢无筹便会对她制造些无伤大雅的障碍。
“你好像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宋乘衣发出疑问。
宋乘衣听见谢无筹没有接过她的话茬,而是问她是否睡的不错。
“睡的很好,多谢你了。”
谢无筹的灵力从他的身上正传送到她身上,灵力走遍全身,十分柔和,因而让她也感到极为舒适,宋乘衣近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乘衣,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谢无筹的喉口间似发出一声叹息,朝她更近了,额头抵在她的头上,亲昵地蹭了蹭,姿态极其坦然自若。
男人又香又滑的长发落在她的锁骨处,冰冰凉凉的。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一瞬间都进入她的感官中。
宋乘衣问:“什么时候来的?”
“早些时候。”
“有多早。”
“一个月前。”
“今晚的秦怀瑾也是你扮的?”宋乘衣想了一下问,只见谢无筹倒是没回复,像是连名字都懒得提起似的,只点了下头。
宋乘衣倒是没追问秦怀瑾的下落,一方面问了也不一定会回,另一方面,她不认为秦怀瑾有危险。
再次相见,谢无筹十分顺从,她问什么便答什么,只宋乘衣却无非常多的问话。
拖往事境的福,即便是多年未见,但宋乘衣对谢无筹却无一丝陌生之感,甚至有种亲昵的熟悉。
往事境中少年时的谢无筹与现在的他,相貌、性格都已差不多。
不过年少时更增添桀骜与肆意,做事无所顾忌。
而现如今,宋乘衣视线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的黑发已经完全睡乱了,有些打着弯地贴着脸侧,散乱如流水般遮掩着他的肌肤,却半遮半掩,风光旖旎,更增添些许风情。
宋乘衣不得不承认,谢无筹长得是极好的,无论看过多少次,直面他容貌带来的冲击力都未曾遮掩分毫。
多年不见,谢无筹风采依旧。
不,甚至是更胜往昔,岁月仿佛也格外宽待他。
宋乘衣看着他,静静地想着,渐渐的,她感觉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那是男人的心跳声,因两人贴的很紧,她感受到一下一下,从平缓到剧烈地跳动起来的心脏。
她有些讶然,还没说什么,谢无筹的脸却忽然地红了。
他终于主动松开自己,直起身,宋乘衣盯着他耳后根可疑的红晕,倒是有些疑惑。
谢无筹从前会这般吗?这看上去倒有些像卫雪停会做出来的模样。
宋乘衣曾听秦怀瑾对她说过,谢无筹已将分身卫雪停也融为一体,现在谢无筹就是卫雪停,卫雪停也是谢无筹。
宋乘衣看着谢无筹穿戴好衣物,走到离她稍远一些的位置,像是不想让她看见失态。
宋乘衣随即也起身。
现在既然谢无筹找来了,虽然她不知其是如何找来的,但她也省去寻找他的功夫,这样便也是走捷径了。
她知道谢无筹对她肯定是有感情的,只她目前没办法判断好感度走到哪一步。
她准备问问系统,是否一定需要好感度手镯,还是说它也能知道进度。
但突然她顿住了,神色微凛。
系统不见踪迹。
她的神识中一片沉寂,这是从未有过的。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不知何时,一道嗓音近在耳边,男人俯身,将头靠在她肩膀上。
宋乘衣回过神,偏头,看向谢无筹。
谢无筹来了,系统便无踪迹,是系统不靠谱,还是谢无筹……
“怎么这么看我。”谢无筹眼眸对上她,疏冷的眼眸弯了弯,含情带笑,有种惊人的魅意,就像是画本中的艳鬼。
宋乘衣:“我在想这么多年,你还来找我,你是喜欢我吗?”
“自然。”
“有多喜欢?”
“让我证明给你看,好吗?”
“从前种种是我的错,我不会再犯了,原谅我好吗?”
谢无筹的手腕轻轻抬过她的脸,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声音轻柔又真挚,因而生出无限脉脉温情来:
“跟我一起回昆仑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磁性,又轻声细语地说着话,热气腾腾的吐息尽数喷在她的耳边,他说话时声音很慢,因而那吐息一口一口地喷着,仿若带
着粘稠。
宋乘衣没说话,在谢无筹抬起手的瞬间,她看到了谢无筹腕间带着的手镯。
好感度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