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危很久没有见到宋乘衣的主动接触,他浑身几乎发抖,内心狂喜,唇色颤抖,脸上也有了红晕,“我会好好做的,”
他喃喃道,不断地重复道,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的心颤栗着。
宋乘衣又看向这把贴在她另一肩膀的黑剑。
以及,这一同随着这黑剑一同前来的,方津的青梅竹马。
“你便是宋乘衣吗?我叫方芙,芙蓉的芙。”
那长相可爱、有着婴儿肥的少女道,但她显然也并不需要听到她的回答。
方芙手指着那剑,道:“你收下它吧。”
那黑剑极具灵性,闻言,上下摇摆,看上去很激动的模样。
“你如果能收下它,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方芙声音恳切,看到宋乘衣望过来的视线,她友善地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灵危死死抿唇,但却不敢擅自在宋乘衣面前发言。
只眼眸死死的盯着那剑,仿佛要将其盯穿。
宋乘衣倒也没意料到,她没有回答,而是问:“方津呢?”
“哥哥也同意了。”方芙声音轻快,语言带着诱惑:“这真的是一把好剑,它还没开刃呢,它有灵识,认主后,很快也能化为人形,不会差的。你不是缺剑吗?收下吧,收下吧,嗯?”
“她不缺。”灵危终于爆发了,“她已经有我了。”
“谁说人只能有一把剑了。”
“师姐只需要一把剑。”
“那正好只用我送的这一把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方芙笑眯眯道,看着灵危脸涨的通红,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吐了吐舌。
宋乘衣敛眸,问:“他为何会同意?”
“因为它绝食抗议。”方芙的心情显得极好,话也说的密。
原来是这剑很特殊,要定期吸取侍奉者定量的灵力,相当于食物。
很显然,侍奉者便是方津。
但剑在见到宋乘衣后,便不再接受方津的灵力,方津没有办法,他们必须事事以剑为先。
而方芙之所以如此高兴,也是因为他们摆脱了使命——为剑寻主。
若是无法寻到主人,便要一直侍奉此剑。
而方芙喜欢方津,方津的心思却全然在剑身上。
方芙眼眸很亮,带着恳求,“你收下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灵危也紧张攥紧手,屏住呼吸。
一时间,两个人都等待着宋乘衣的回复。
第80章
方芙眼眸圆溜溜的, 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乘衣。
那是一种非常挑剔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的看透。
宋乘衣和在乾坤境中见的不一样,不再那么泯然众人, 但也不是极为出众的相貌, 穿着一身劲装。修长而冷峻, 有种沉静的气质。
她左边胳膊被青年紧紧抱着, 青年眼睫仍是湿润,一撮一撮地缠着,但却恶狠狠地盯着芙蓉剑, 气势之凶狠, 仿佛是护食的狼崽。
方芙知道灵危。
最近灵危和那芙蓉剑打了太多次,她从刚开始的积极劝架,到后来的波澜不惊,只过了短短一天, 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对掐。
刚开始她劝架,只因为怕芙蓉剑霸道, 要是将灵危打出个好歹,或是将灵危这把剑折断了, 那可不好对剑主交代。
这种事之前发生过很多次。
剑与剑之间也是有较量的,尤其是灵剑间,更是如此。
但她显然多虑了,灵危竟也有与之一较的能力。
但这更让方芙震惊了。
灵危能做到如此,那剑主能做到如此呢?再加上, 这剑主更是俘获了向来挑剔的芙蓉剑芳心。
女人视线微睨,看着芙蓉剑,脸上无法窥探出具体的心神。
也许是灵危太紧张,抓握的力道很大, 女人侧目,轻飘飘地掠过灵危,“松开。”
以方芙的角度而言,这声很温和、平静。没有半点杀伤力,也算不上是命令。
但几乎是立刻的,方才还狠戾的灵危,松开手,将手贴在身后,但身体却没远离,仍站在女人身旁,低着头,听话的不可思议。
青年个头很高,但在宋乘衣面前,气势却仿佛矮了一截,变得束手束脚,如犯了错的小孩。
旋即,宋乘衣抬头。
方芙与她对视,微微有些失神。
有这样利落眼神的人,很有味道。
方芙跟着方津走遍了很多地方,见过无数的人,但很奇妙的是,宋乘衣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魅力,无论在什么场地下,只要她愿意,你便是能一眼扫到她。
的确配得上芙蓉剑。
“让方津亲自来跟我说。”女人道。
她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众人的反应却是不同。
灵危怔然,思绪纷杂,心乱如麻,他想,难道当真要收另一把剑吗?
方芙却是讶然:“哥哥已经同意了。”
“我知道。”
方芙顿了顿,“他不喜欢你。”
“我知道。”
方芙想,宋乘衣当真奇怪,主动送上来的宝贝竟也不要吗?若是芙蓉剑愿意,不知多少剑修抢破脑袋也要。
刚想着,那芙蓉剑竟是移开了宋乘衣身旁,不见半分热络的模样。
它那本就漆黑的剑身变得更深沉,闪着幽幽的光,有种令人冰寒的战栗。
方芙身体紧绷,心中有种不详预感。
她知道这是芙蓉剑生气的征兆。
无人得知,在芙蓉剑变为灵剑前,曾是把煞剑。
煞气极重,一出鞘便阴风阵阵,手起剑落,残酷地让人畏惧。一度让创造它的铸剑师感到后悔,尘封几十年,磨炼它的性子,又不断地炼化,才变为灵剑,但那骨子里的傲气仍在。
想必,是宋乘衣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惹恼了它。
宋乘衣微挑了下眉,没有意外,这黑剑是个难驯的。不过剑有些傲气也是好事。
“主人,我来帮你。”灵危望着宋乘衣低垂的睫毛,急迫道,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证明,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嗯?行吗?”他晃了晃宋乘衣的衣袖。
宋乘衣眼眸温和,甚至带着点浅淡到几不可见的笑意,刚要说话,突然,剑吟陡起,那黑剑迅疾如电,电闪般袭来,剑光如水划。
方芙双手合在一块,搅着劲儿,紧张地看着。
剑势是刚烈、强劲的,几乎必杀的凶险。
宋乘衣含着笑意望着。
方芙不知为何,突然喊了一句,“道友,千万手下留情!”
喊完后,她的脸也涨红了,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说,助长他人志气。
剑至身前,宋乘衣伸出掌心。
掌与剑相击,金玉之声骤响,芙蓉剑身抖了抖,灵力产生的气流爆涨,翻涌着刺目的光。
方芙看着宋乘衣巍然不动的身影。她的反击堪称精妙。
这不是说她一击便将芙蓉剑击倒,而是芙蓉剑从何处刺来,她仿佛都有预料,每一次回击都在实处。
无论芙蓉剑从何处砍来,她都能以不变应万变。好似其在衡量剑的器量,又好似温和宽容,不与它计较。
芙蓉剑的力量逐渐加大,宋乘衣的力量也随之加重。
时间缓慢过去,突然,芙蓉剑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其力量无法再变大。
灵危抿唇,他眉毛紧紧皱起,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剑。
也许是宋乘衣想要结束了,宋乘衣的灵力较强,修长白皙的掌心泛着比先前较深的金光。
然而就在这要相互交手的一瞬间,那通体漆黑的剑骤然灵光暴涨,让人几乎无法想象它是如何在瞬间,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也让人毫不怀疑,它将破了宋乘衣的这一击。
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它已到极限了。
灵危金眸中折射出剑冰冷的光,他感受到了那剑欢悦欣喜的气氛。
他的鬓发间渗出汗,心扑通扑通地跳。
他突然知道这剑要做什么了。
它竟是要划开宋乘衣的掌心,用其鲜血,强硬地开刃,认其为主。
他金色眼眸剧烈惊颤了下。
方芙显然也是被其震惊到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向来冷艳、傲气的芙蓉剑,耍出此等阴谋诡计,竟只是为了强硬认宋乘衣为主。
宋乘衣也是在瞬间反应过来,剑尾那一撮雪白灵光,不知何时,竟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契约符,而它这隐藏实力的一击,的确是能破了她的防备。
宋乘衣必须承认,她的确没有想到它会做到如此,只为了要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