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就卷起干活速度了?
绝对不能被这个不知艰辛的贵族少爷比下去!
岑玖玩过一些标着“硬核”基建的求生游戏,虽然里面建筑判定是有模拟现实的支撑性能判定,但实际并没有那么严格。
不过像这个游戏里,从砖块开始要人手一块一块用石砖垒好修补的成分还是少见的。
好在修复的工程并不算特别原始,游戏还是给出了玩家视野才有的辅助虚线,以便一次性精准砌放石块。
岑玖称之为解压的填色游戏,她一填就填完了今天的份额,按照系统给出的步骤糊上新鲜拌好的石灰砂浆。
固化需要时间,她起码要十五日后才能继续下一步堆砌石砖的步骤。
负责递修补材料的赫塞眼中崇拜闪着河面粼粼波光,递上的道具换成了洁净的手帕:“太厉害了!这样下去估计只要三个月就能修好了……”
这比预想的时间快了几十倍,只需准备在岸边使用渡船代替运输即可。
“还是太慢了……”
玩家对他的称赞并不觉得有多快乐,其它游戏只要材料足够,一瞬间就修完了。
偏偏赫塞还在自顾自地开心:“阿玖,这样我们就能多见面了!”
贵族少爷的手帕和他本人一样,同样浸透了甜腻的气息。
至于免费获得的东西,玩家就不客气地收下放背包了。
【赫塞的手帕:做工精细的丝绵手帕,绣有奥尔特加的荣誉印记,能卖个好价钱。】
岑玖看了眼路面的状况,崩裂石砖路面只有一些不大的坑坑洼洼,修理起来并不需像维修石桥一般麻烦。
生怕她抢走自己的工作,劳工对她格外防备:“这位小姐,我们自己可以来!”
“是啊是啊,小姐你和少爷就去休息吧!”
冒险者把负责监工的少爷扯到一边,加大了声量:“赫塞,以你来看,除了桥,这段路要修多久才好。”
他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稳妥的答复:“一周?我们还需要搭建一个临时的栈桥码头。”
冒险者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之重像是要把他锤进地下:“嗯嗯,我觉得也差不多。”
“……阿玖。”赫塞站在原地傻笑,绷紧肩背的肌肉,结实地承受了这份甜蜜的负担。
就算是这种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精致明艳的五官都令此景添色不少。
岑玖撇过头,心里暗骂:装货,明明不喜欢玩家还要凑上来卖弄美色。
“走了,好好工作。”该说的都说完了,她利落转身离开,准备前往酒馆打工。
看到作为外人的冒险者一走,几名劳工同时松了口气,手中的动作回到原速。
没经验的贵族实在是太好糊弄了,这点工作最多三天就做好了。
预见好日子混不长久的人开始试探口风:“赫塞少爷……做完这个,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他心中对搅了他们好工作的冒险者多有不忿,但碍于对方与自己上司看上去关系不错,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刚才故意说得那么大声的那番话,就是隔着不懂行的贵族少爷在敲打他们,警告他们别想偷懒。
赫塞停下手中堆砌的动作,认真地回应这个问题:“矿井那边,很缺人手。”
绝大多数劳工,都是去矿井工作,这些跟着他修路的反而是少数。
“少爷,那里的工作恐怕不太适合我们。”
赫塞迷茫了:“……为什么?”
“矿井工作的女人怕是会影响我们发挥。”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回答引得在场其余人的应声附和。
“就是就是,女人也太多了!这些女的不是该回家照顾孩子去吗?”
“我也想说,怎么能有那么多女人能和我们一起工作,不出几天矿井肯定出事!”
“够了——”
破声大吼中断了这份不该存在的议论。
赫塞站起身,挥舞动手中抹刀,怒目训斥道:“你们如果对那份工作有什么不满,不要用别的当借口,你们都是艾尔人吧,忘记我们的效忠的国王是什么性别了吗?”
“贵族是贵族……我们……”最擅长看人脸色那位,也是挑起话题的那位捂住了他的工友,防止祸从口出。
他连连弯腰低头,语气姿态摆得如初见面前这位贵族时一般低:“对不起少爷,这个人气上头了,不会说话!!”
“……”赫塞沉默地扭过头,态度不复以往的嬉皮笑脸。
“在过来前,我也是有所听闻的,新大陆的矿工是怎样的一个不同的差事,我们要面对的又是怎样的坏境。”这人的胆子格外地大,看出了赫塞内里本质,踩着他的底线将姿态放得更软,“少爷,你如此爱惜我们这些平民,能否请你改善一点,就一点,我们工作的待遇呢?”
“噗通——”
他越说越激动,流着泪跪在了还在气头上的赫塞身前,以头抢地,哭得真情实意:“艾利亚斯没有出路了,我们来新大陆只是想过更好的日子……求求你少爷,我们不想真的送死……”
显然,他是对白岩镇流传的死亡故事有所耳闻。
赫塞知道这件事,他在三年前便收到了父亲的警告,警告他们这些人没事不要产生去伊尔索拉多的念头。
事实上,那份打在他身上的惩罚也有父亲对他贸然前来产生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来?”
赫塞在心中这样问自己,又用这个问题无声审视跪在地上之人。
“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
众多思绪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他扶起下跪之人,强行用力道结束这场不体面的争执。
“起来吧……我会想想办法的。”
第94章 不好做的生意
这段时间, 家里两小只陷入了对外界的观察状态,戒备着这些新来的陌生人。
“喵嗷……”体格逐渐变大的豹子发出了低沉的撒娇声,蹭蹭外出打工一天, 现在才归家的搭档。
它现在每天趴小镇屋顶上, 观望那群气味复杂的人互动,打发时间隐匿守望着一切。
它隐藏得很好, 反正观察时是根本没有人类可以发现它, 除了它主动上酒馆讨要食物。
玩家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玛尔塔对小花背着冒险者蹭自己食物一直闭口不谈,搞得她以为居民偶尔提起小花只是游戏中的彩蛋。
阿利库很早便察觉到了监护人身上沾染了复杂的气味,但碍于岑玖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他也就忍着一直没问。
直到今天从她换洗的衣物上翻出一条香味浓郁的手帕。
这令他想起了自己也曾收到过玖送的手帕,是她们关系友好的证明。
他深呼吸一口, 口吻如往常一般, 询问在喂猫的监护人:“玖,这个要洗吗?”
她看了一眼,用处理自己所有物的语气:“手帕?随便洗了吧。”
不是要还别人的,真的是别人送她的。
得到的答案让他心酸且迷茫。
绣有奥尔特加的家徽, 不是贝拉, 拥有这股做作香气的人以前从未出现过, 因为玖身上是最近才沾染了这份气味。
……这个赠送玖礼物的陌生人是谁?
他的直觉告诉他,赠礼之人是一个远比那个牧师难缠的存在。
他默默攥紧了这块手帕, 咬着牙洗净了上面香气。
……
触发修桥补路的支线任务后,岑玖好几天都没在这个任务地点外碰见过赫塞。
他似乎真是很老实地在监工, 没时间找玩家麻烦。
任务之间的空窗期并非在乏味中度过,与现实流速不同的玩家大可在这里慢悠悠地体验不一样的超实感生活。
小镇平稳的日常又回来了,接连几日没有突发情况, 岑玖沉浸在手感反馈真实的打磨零件和组装工具中度过。
亲手将一根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木材刨皮锯块,算计好加工尺寸,一点一点削去木片,最后抛光上油。
不需数据显示的任务进度,肉眼可见的实质成果,每一步都给玩家带来大量的正反馈与充实感。
“完成了!”
最后组装完成的一刻,系统播报的技能升级音效发来经验结算的喜讯:
【你的木工技能等级已提升至第六级!】
不过现在还用不上这个工具,扫落器材上堆积的木屑,岑玖郑重将这个以后会给她带来许多金钱的工具放入了家中的储物箱。
制作的时间告一段落,岑玖刚在庭院中露天的长椅上坐下休息,果味浓郁的饮品便递到了嘴边。
岑玖不客气地连人带喝一起收下,把端来饮品的阿利库一同抱在怀里。
“阿利库……你这几天一直都在陪着我呢!”
她是不怎么干预这孩子的自由行动时间,但也注意到了自己锯木头的时候他一直在一旁沉默地观看。
看就看吧,他还很懂事地每次都抢着收拾加工过后的一地木屑,时不时给玩家端来吃喝的慰问品。
阿利库把远处树荫底下躺着的大猫也点岀来:“小花也在。”
他知道只要拉上小花,她总会更开心。
这几日玖除了去教会和酒馆,几乎全天都在家中,他非常满足这段陪伴,心中那股因来历不明的手帕滋生的阴暗情绪随着陪伴她而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们果然是要当一辈子的家人。
岑玖经他提醒,才发现这只毛色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的豹子,向它挥手:“小花!过来——”
被波及点名的小花先是打了个哈欠,再伸了个懒腰,在树干上挠了几下,慢悠悠晃着尾巴朝人走来。
一过来,它毫不客气地挤开岑玖怀中的阿利库,强有劲的尾巴一扫,直接把有着它讨厌气味的木杯扫到了地面上,“轱辘轱辘”地滚了几圈。
顾不上搂搂抱抱了,冒险者直接提起它的猫头,训斥它:“小花——!!”
一点都不怕她雷声大雨点小的训斥,它在阿利库起身去捡地上木杯时直接霸占了冒险者全部的怀抱,发出“呼噜呼噜”满足的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