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捧场地小声“喵”了一声,蹲下尾巴看向厨房内狂甩。
“嗯?要留在这里吗?看来小花也饿了?”感知到它的想法,岑玖半蹲下摸摸它的头,“那我再去看一圈这里的环境,等下就回来!”
她踩着软布拖鞋走远了,似乎那个刚处理好的腿伤没给她带来多少影响。
岑玖不知道它的想法,不然她会耐心和这只大猫解释:这是当然的,都处理过了,还是腿部非致命伤,不用几天就好了,怎么说都不至于减很明显的移速吧!
玩家浅浅探索了一圈这个安全点。
房屋处于街头尽头,也是联排建筑的最末端,虽说这里房屋多半都是统一的两层半空间,但它拥有更宽厚的视野与更好一些的隐私环境,花园面积更大,有独立的车库,怎么说价格都不会便宜到哪去。
尤其这还是赫塞单人居住的前提下,看来他在这个时代依旧是有不错的财力。
岑玖看着那几间家具都没有,只有些许灰尘的空房间发出了感叹:买那么大的房子是打算干嘛呢?
她很快在房屋的地下室看到了答案——那可以说是一个私人酒窖,就和某个种田经营游戏里被玩家塞爆的地下室一样。
她记得奥尔特加就有酿酒的产业链……他这算是重操旧业?
大致看完一圈,岑玖跑回与厨房连接的餐厅位置,赫塞和小花已经在那里等候就绪了。
岑玖看着在空碗前蹲坐,舔舔嘴边正在清理仪容仪表的大猫,惊讶道:“吃得好快啊小花?”
“和奎斯佩那时的一样,它不是很喜欢我们喂太多给它……”赫塞帮她拉开椅子,他看到她身上宽大得可以当短袍的睡衣,明白她是没办法穿上那条不合身的长裤,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想得太不周到了。”
而且他还见到了她大腿上的绷带,那就是小花刚才咬她衣摆提示要处理被击中的部位吗……他真是粗心,居然连这种伤口都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重逢的感动中,忽视了阿玖身上的细节。
在小花一番提示下,他才发现她身上有更多细微的擦伤红痕,一想象她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战斗,就几乎让他紧绷得不能呼吸。
“没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岑玖叉起一块切割好的三明治,语气怀念,“说来以前和拉斐尔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我被雨淋成落汤鸡,他给我准备的衣服也不合身。”
“啊、嗯……我现在去给阿玖你改改腰部尺寸,餐盘里吃完不够我再来做!”猝不及防她会提到一个故人,还是个他背地里偷偷反感的家伙,赫塞一阵恍惚,逃似地离开了餐厅范围。
一方面是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另一方面是赫塞觉得只有自己这样穿让岑玖不太体面……她可能还会着凉,这很重要!
所以让他偷偷喘口气,想出怎么击败这个阿玖记忆里的故人对策。
台灯明亮,赫塞的心却在雨滴敲打窗户声响中逐渐向下沉淀,几乎要把手中的银针捏断——怎么办怎么办……阿玖先主动提起那些男人了!还偏偏是拉斐尔……!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他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即使提到又怎么样,现在和阿玖在一起的不就只有他吗?那些活在过往记忆中的男人根本不足为惧,阿玖想要怀念就怀念吧。
想到关键之处,他的心情稍稍缓和了点,只是他的裁缝技能实在不怎么样,腰部的封口处的针脚拙劣,还勉强算是能穿。
“缝好了吗?”岑玖推开门,见到的就是他正好剪去线段的笨拙动作。
她的神情是多么期盼,赫塞几乎是一瞬感到脸上发烫,视死如归地递上了手中的粗糙缝制的作品,低下头声量小小:“明天我们一起去订做衣服吧……”
但玩家怎么会讨厌一个能组成套装效果的装备呢?
赫塞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她当即穿好了这套带有他衣柜香薰气息的成套服装,抬起双手转了一圈展示道:“嗯,合身的,穿上舒服多了。”
“嗯嗯,阿玖你满意就再好不过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客套话,不敢去直视她带笑的眼眸,用假装收拾裁缝工具来回避她。
但一回头,却发现她坐在了床上。
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抬头瞥来一眼,眉眼弯起,轻轻拍了拍身边铺有柔软被褥的床沿,发出柔软沉闷的声响。
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言语,赫塞喉结滚了滚,走到她指示的位置贴近她坐下,而后环住她的腰身,埋在她的颈窝中,互相汲取着身上相似的皂香,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感受着彼此间共振同频的呼吸与心跳。
这是阿玖应允的,一个重逢后、专属于他的拥抱。
这就足够了。
但岑玖并不是善于满足的人,她抚上他滚烫的脸颊,迫使他在她怀中仰起头对视,呼唤他的名字:“赫塞……”
炽热的气息交融,她看向他的双眸中除去重逢后的温情,还带着善意的探究欲——
不容他有任何第二个回答的强势。
“和我说说吧?”
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
作者有话说:赫塞:我打赢复活赛了!
但重生不涨智商,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小三命了
第271章 禁令
“那说来就话长了……”面对近在咫尺的岑玖, 赫塞腾地一下移开了目光。
他肯定是不会拒绝说的,哪怕这和他定好的计划有些出入,但对于总被她牵着鼻子走这点, 赫塞的接受度是意外的高。
“很长啊……?”
岑玖先一步掀开被子, 占据一边床铺,手再轻拍身边的空位, 邀请他连床夜语:“那就先到床上再说吧?一晚上应该能说完?我想听。”
不仅是角色的精力值要见底, 玩家也有些累了,躺在这个柔软的被窝中带来的美好感受是虚拟与现实共通的。
谁能拒绝一个疲累时见到的被窝呢?它整洁舒适,还能为玩家带来精力值上的恢复。
“……嗯。”
和赫塞有些缓慢的回应比,他跑去关闭顶上明亮顶灯的速度可快多了,室内唯一的光源迅速只剩下床头柜的台灯,田园风碎花的布艺装饰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扭动开关调节, 光线向昏暗变更得恰到好处, 确认亮度不阻碍入眠,赫塞满意地收回手。
他红着脸钻进被窝中,侧过身,化身为需要主人疼爱的大型犬紧挨着她, 克制着可能会弄疼她伤口、迫切想再深入接触的欲望,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好一会。
阿玖的脸颊一半染上奶油般的光晕, 赫塞可以见到她因侧躺而垂落的发丝,她半阖的双目正望向他, 目光柔和,笑而不语, 静静等待他的接下来的叙述。
这道属于岑玖的目光,让赫塞胸膛中横冲直撞的心脏神奇地安定下来。
“嗯、嗯、让我想想……那先从你离开之后的事讲起吧——”尽管阿玖没有要求,但赫塞还是没有略去二百九十一年前的旧事。
卧睡在书房崭新的地毯上, 独霸一室的小花耳朵抖动。夜雨连绵,时针转动,听着赫塞缓慢的语速,岑玖的眼眸时而惊讶地睁开,时而昏睡微阖,听着什么:她失去踪迹后的起义动乱、权力变更、又有谁用何种方式去世……
百年的历史追忆到最后,她像是旁观了一场梦的延续,过去是那么朦胧又遥远。
“那时候,我知道的事就只有这些了……”赫塞抽泣了一声,他侥幸自己这些年多有回忆与复盘,才不至于讲述往事时脆弱得在她面前直接哭出来。
哭得涕泗横流,那样就一点都不漂亮了。
他才不是阿利库那样的小孩,泪水应该是他的奢侈装饰品,只需要眼眶微红,让阿玖见了会心疼他几秒的程度就行了!
“……原来后来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啊,谢谢你告诉我,这可比书本记载的信息可靠多了。”
但看到她因这些过去发生过的事实而感到眼眸湿润,强撑着微笑着擦去眼角泪水时,他的心还是感到了难以掩盖的悲恸。
阿玖……阿玖她果然才不是随便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的那种人,她甚至不了解之后发生了什么,当时的不告而别,她一定也是非常难受。
当然,德曼托的死亡被赫塞简单带过,只是变成了一句简短的“他没找你,很伤心地去世了”。
还有自己后来服毒自杀的事,他更是一点都没提。
不要说出来让阿玖为难了,不要再让她更伤心了。
她和他都被命运捉弄了。
赫塞双手轻轻握上岑玖擦泪的那只手,微笑着无声地安慰着她。
她指甲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按下想更详细盘问上周目往事的冲动,继续问下去:“那赫塞你又是怎么到这里的,还记得以前的事?”
提及这个有关自己死亡真相的问题,赫塞就有点支支吾吾了:“这个啊……就是、就是应该和阿玖差不多吧?”
在参加完德曼托简单的葬礼后,他独自一人在书房时听到了传说中的神音。
在似乎是未欣赏到了一出戏剧的完满谢幕,神明拨动命运之弦给了他重来第二次的机会。
传说中,执念至深的人会获得二次转生为人的机会,再去完成那份未尽之志。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注视着所有生灵的存在,他突然明白了德曼托的做法——他不是放弃了希望,而是见到了新的希望。
但出于更单纯的责任心,与一些还未磨灭的期盼,赫塞比德曼托坚持了更久一些,也就是在他差点步入中年丑男人行列时及时止损了。
他可不想奇迹降临之时,让阿玖见到他的丑态。
但他所想的,与岑玖想的存在一些偏差。
她一听,顿时两眼发亮:“原来赫塞也是遇到了■■吗……?”
他的听觉似乎在接触某一词汇时失灵了,下意识请求她重复一次:“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她有点不解,但耐心地重复了一次。
钝痛,听着那个词从阿玖口中说出,他像是遭受了脑后一击,这次不单是听觉,连视觉也开始恍惚起来,眼前似是蒙了一层无法挣脱的白纱,他开始看不清阿玖的模样了。
“呜……我、我不知道……”他紧咬牙关,握住她的手,唯恐这份真实的触觉也失去。
这是他冒犯隐秘存在的惩罚。
“好啦。”
随着阿玖的话音再度传来,赫塞的眼前一阵清明,感官恢复了平静,是她抬手便挥走了那些压在身上的迷幻感知,轻松得像是拂去一片轻纱。
岑玖另一只空着的手贴到他的额头,用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心,随后下移到他的双唇上,硬是按着他的撇下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人造笑容大成功——
“不知道也没关系,很多事就是稀里糊涂就达成的,就和我懵懵懂懂到湖里探索,谁知道湖下面的火山就突然喷发了呢?不过还好,醒来就看到这么多年后的……全新的世界。”
玩家想到了水滴具有精神的特性,果然她就是天选之子,赫塞连一听到水滴的名字就开始精神恍惚了,那还是不在这方面问他好了。
赫塞依旧很沮丧:“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阿玖,对不——”
岑玖抽出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话撞回喉咙里去:“行了!”
不止是额头碰额头,他感到她的小腿也不容拒绝地压入他的双腿之间,呼吸与体温,再度密不可分。
“我也是今天一睁眼才醒来的,你前面再努力也找不到我。”她借机咬了一口他的脸颊,做法和要在自己所有物上留下痕迹的孩子没两样。
“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真的再见面了呀!”
“阿玖……!”赫塞又开始因许久未有的亲近感到心跳加速,什么奇迹的真相,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手慌张地压在她的肩上,语无伦次:“这样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这反驳岑玖可不爱听,她眯起眼,像是锁定猎物的捕食者:“只是上面的大腿,贴近点拥抱着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