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再多摸摸我吧……行者!”
感应到她所想,下一刻,水滴充满弹性的表面融化,岑玖清晰体会到手陷入温暖水体的奇妙触感。
“啪嗒——”
光芒炫
目,柔和的辉光自身体内部迸发,水与光交融合一。
【成就:回归之魂】
【如此这般……你却选择了物归原主】
世界一瞬陷入了白光之中,漫无边际,足以将她的意识吞没。
视野被光芒占据前的一秒,岑玖在想:这情况,她家的水滴是真的可爱得要命啊……
第257章 旅途的起点
夜间十一点, 新的一日即将到来。
弯月城虽称不上是这片海域数一数二繁荣的城镇,但这个深夜时段恰是码头佣工刚结束一日劳作的时候,正是酒馆喧闹之时。
黑屏的加载时间, 酒杯碰撞声与说笑打闹声便已穿过墙壁与木板, 先一步唤醒玩家的感官。
再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是熟悉的开局。
过了几秒, 等面前的游戏画面成像稳定下来后,岑玖刚想转动视角观察下四周,不料一个勺子直接怼到了嘴边。
汤勺中深色的液体温热,不断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一醒来就进行亲切喂药行为的只能是克莱门。女巫见玩家神情迷茫,开口温声哄她:“阿玖,先来喝点药。”
“唔……”玩家想开口说话, 却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胸口上还压着个重量不轻的渡鸦。
雪绒听到动静后也赶着过来,毛绒绒的头蹭她的下巴,“呱呱”叫地表示关心——完全看不出它在水滴现身时畏畏缩缩, 甚至藏到主人衣兜中求隐藏的恐惧状态。
岑玖一边啜了一口味道正常的药汤, 赶紧趁克莱门去舀第二勺时撑起身, 干脆夺过对方手中汤碗再一把将雪绒塞她手中,夺得喝药主权一口饮下。
克莱门赶紧给她顺背, 生怕她呛到了,一边安慰道:“别急, 你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这玩家一开始就知道,但她着急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另一个问题:
【沉眠者:你因与水滴约定会随机时间需要更多的睡眠, 将会随机产生不与任何机制相关的倦意,最好在倦意难以抵挡前找到安全可靠的入睡地点(剩余持续时间:未知)】
这是岑玖刚从自己的状态栏看到的新状态,准确来说,是新状态之一。
即使她现在处于一个精力健康都不错的状态,甚至还是刚醒来的时分,系统已温馨地开始提示玩家了——
【倦意·轻度:你该开始做入睡的准备了(距离转变为倦意·中度 还有三小时)】
这个倒计时实在是有些压迫感,让玩家恨不得立马放下手中的正在做的事找个安全的房间睡觉,但岑玖并没有理会。
这不代表了起码还有三小时吗?足够做不少事了。
制作组唯一的怜悯就是给出了准确的倒计时,方便玩家在做重要事件前睡个好觉,以免关键时刻昏倒掉链子。
“我又有点困了,一会要去哪里?”岑玖打了个散漫的哈欠,“我想早点回去睡觉,希望能在三小时左右解决。”
克莱门一听,坐在床边椅上怔神了好一会,才与她再一次确认:“你看到的是三个小时吗?”
岑玖觉得女巫像是误会了什么,但也立刻和她解释清楚,顺着往下讲:“是吧?大概三小时后我会变得更疲累,因为和水滴的约定。”
“通灵的时候,你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女巫握住了她的手,暖暖的,带着刚才汤药的温度,“我居然没注意到你的通灵能力那么快就显现了……”
“原来这算通灵吗?”岑玖另一只手不太好意思地拨弄起头发,垂落到胸前的三股辫在她的指尖缠绕,像一条无害的小蛇。
好吧,这也许不是什么误会,而是玩家确确实实是要当一个女巫的。神秘的装束、飞天的坐具、精通草药……玩家离集齐“女巫刻板印象”只差一个使魔了,至于这个位置——就让未来的小花来担当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心和心距离靠近,所以我才能见到别人回想时的记忆……”
毕竟游戏的重要回忆杀都爱这样演出的,主打一个共鸣也要身临其境。
温暖从手上扩大到了半身之间,克莱门紧紧拥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低语:“阿玖,记住自己是一个旁观者,就算亲眼看到她人的经历,那也不一定需要付出一切去帮助。”
克莱门在颤抖,岑玖还是第一次碰到她恐惧外露的状态。
“嗯……”她也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笑着说,“我知道的,帮助这种事我只会尽力而为的,我还没看够这个世界呢!”
“真的吗?”女巫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快要哭了。
谁还记得克莱门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岁月的女巫?岑玖想她多半是活到一定岁数返璞归真了。
玩家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背:“真的,这种时候我可不会骗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爱的老师。”
“好、很好……”克莱门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还挺在乎长辈的架子,默不作声地推开岑玖,低着头擦眼泪。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她继续先前没讲完的话:“你的体质本身如此,我想不到有谁可以用任何探测用的术法监测到你的身体状况。”
“居然还有这种好处吗?”
女巫缓了口气,看着学生好奇心大涨的眼眸,摇了摇头:“就算你在教廷的最有经验的审判官眼皮底下发动能力,对方也难以察觉,除非你想主动暴露,所以平时不用害怕那些人。”
“你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完成你所想的一切,阿玖……”女巫望着她,为她许下真挚的祈愿。
承担“行者”名谓之人,获得■■注视的你,可以抵达更远的土地,行过世间万物……
但愿那时候,你还会记得最初的路途。
“我的学生,我的孩子,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的脚步,只要你想。”
“我知道了,克莱门老师——”又逢楼下喧嚣声大起,岑玖加大了声量,拉着克莱门的手大笑起来。
“你可要抓紧时间早点带我去玩了?”
“嗯,现在就走。”
女巫这次没有再推托。
……
游览这样一个约有半个千里之长的山脉要多久?
克莱门说大致要半年,但对于睡觉需求翻了一倍的岑玖而言,她花费了足足有一年多之久。
当然,一年指的是游戏时间,现实不过才过了几天不到。
在这一年中,她每周都会挑一天精力饱满的时段与克莱门出门,走过这里每一寸值得游览的土地——
人来人往的港口、观望海天一线位置绝佳的断崖观景台、寻常难以登顶的山巅……都留下了女巫与她学徒的足迹。
阳光扫过山尖白雪,渡鸦于屋檐上蹦跳,它盯梢着路边摇曳的花草,看守着这片开春景象。
“这次是去了暖泉镇?”给予帮忙的佣工一个笑容,戴特放下茶杯,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
“是啊,大多地方都去了嘛,但之前淡季不是有个朝圣者在旅馆四处宣传那里有温泉吗?对身体疗养特别有用的温泉,克莱门就带我去了一趟,结果一看还是古普里莫瓦时期就建成的澡堂……”
“啊,我也听说了,”戴特记录的笔尖一顿,冒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是最近才重新开放的,为的就是引导一些打算来银松镇的朝圣者前往。”
“怎么样,要和卡苏去看看吗?那里治安不错,教会有修士在那常驻,我看到她们帮忙修复古代的壁画,说不定能获取不少灵感。”
“……去哪?”说谁谁就到。
卡苏带着一头汗跑进了厅中,她头上还顶着爬树时蹭到的叶片,不用过问也知道她和朋友去什么地方玩闹了。
“妈咪!阿玖——”一进来,卡苏赶紧抱着好不容易见一次的朋友撒娇,“你终于来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一年一个样,卡苏和初见时比长高了一个头不止,但戴特有预感,女儿喜爱抱着她们这些大人撒娇的习惯怕是成年后都不会改了。
“来,给你,还是在城里买的书。”岑玖例行拜访都给这孩子带来旅途中的特产,多半都是些投其所好的书。
这东西还挺经济的,不仅戴特喜欢,卡苏也喜欢,一送两人都开心,虽然这两人好感度早就走到顶端了。
“是索伦蒂亚那边的新书!我要试着翻译一下,捐给玛格丽特长老她们……”在母亲兼任教师的戴特教导下,卡苏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多种语言。
戴特微笑提醒女儿:“卡苏,你得先看看内容合不合适吧。”
卡苏闻言,沮丧地低下头:“喔喔……要是和《十人行》一样奇怪的内容就不好给她们了……”
“看你急得。”戴特摘下女儿头上的叶片,把后者羞得急急忙忙抱着书跑进了书房。
卡苏是这样说的:“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小孩走了,两个大人继续成年人间的话题。
戴特靠在椅背,眺望窗外的一片碧空:“那是上个月新发售的书,居然这么快就运到了弯月城,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航线多起来了嘛,”岑玖又喝了一口茶,笑道,“等你的首发开山作印好,我担保不到半年就传遍整个艾利亚斯。”
说到这,戴特经不住扶额:“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敢一开始就给我资助多语言版本的……”
“安心,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肯定会大赚一笔的。”玩家得意地笑,“我现在可是银松镇上最有钱的草药商。”
只要定语加得多,谁都能当第一,戴特跟着她开了个玩笑:“那我还是银松镇最有钱的寡妇呢。”
说起赚钱这事,玩家倍感可惜,她不说富可敌国但身家也能买下一只跨洋商队了,居然还是没有触发什么与持有金额相关的成就。
她弄不清是没有相关成就还是要达到百万级别的金币才能触发……如果是后者,那她可能还要玩个七八年的游戏时间,这又是一个惨绝人寰的逼肝项。
两人又说了好些话,戴特忽朝她指了指窗外,语气不咸不淡:“你的丈夫好像等你挺久了。”
那名高大的男青年至少半小时前就站在了拉图尔宅邸的偏门外,过于懂事不会进来打扰妻子与她的谈话,活得像个阿玖不见得光的情人。
“咦?都这个时间了,一谈钱就容易谈过头,那我走了!”
干脆利落地与老朋友告别,岑玖跑着下楼,一把挽上了德曼托的手,撞得他位置都偏移了几寸。
“久等了!”
“没等多久。”
德曼托挽起她的手,两人走向正午稍显冷清的大道。
她探头去看他这次领到的物资:“居然还有芦笋尖,看来今年石语经还挺景气。”
“去年圣临节朝圣者居然比以往都要多,还有不少商人来采购这里的麦糖作为埃泽哈里特产售卖。”
“唔,毕竟是加了草药的,一说有治愈咳嗽功效那些行商就两眼发光了。”
两人边走边说,穿过集市大道,孩童们嬉笑着,挥舞着采摘的野花从身侧奔跑而过,惹得准备午休收摊的商贩大喝“注意安全”。
依旧占有“镇上唯一”头衔的旅馆面前的花丛不再是孤零零的一片,绿意从门前蔓延,这片得到女巫一同照顾的角堇花四季常开,组成旅馆的标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