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头上传来一阵温柔的触感,是德曼托在抚摸她的头。
她反过来被他安慰了。
“才没有生气你把奶油喝光,我还没尝几口呢……”这种超游话题当然是不能直接当话题说的,岑玖向他抱怨别的,“快来和我一
起收拾干净这里,该洗澡准备睡觉了。”
把这些器皿和手术器材重新收拾到闪闪发亮的洁净状态,岑玖心满意足地擦去额上冒出的汗。
今天【炼金】技能经验又上涨了点,以这个增长速率,她预计大概率是能在打出结局前升满的。
“奶油……”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玩家身后响起。
是德曼托,十分钟已过,他能说话了,开口就是岑玖口头上很在乎的食物。
也是他在取回味觉后第一时间尝到的味道,光是遗留的甜味,就能让他忘掉了刚才自己遭受的苦难。
“我可以试着做给你吃吗……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补充一句,“很好吃,想多吃一点。”
他知道这种食物的成本昂贵,但他更不想让阿玖留下遗憾。
说不定过几天,她就不想吃了。
“想给我吃吗?”岑玖的眸光亮了亮,紧盯着他看。
德曼托一看她猎食者般的眼神,心中便有了预兆。
“唔……”
果然在他点头后,她抓着自己的衣领亲了上来,不像是品尝奶油,更像是要把他吞噬殆尽。
“旅馆的奶油配方加的糖还是太多了。”她最后如此评价。
事情之后当然是惯例的沐浴清洁,只是德曼托沙哑的嗓子在睡了一觉后才好转不少,但一出门不久又被寒风打回原状。
回到现在二人的牧羊时间,听了一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后终于在抵达温暖的河谷时停下。
“德曼托感觉喉咙舒服点了吗?”
靠到牧羊人小屋的栅栏上,守望着这些低头吃草的羊,玩家也没闲着拿出刻刀继续刮木头。
“好多了。”他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但已不会再因无法克制的咳嗽而改变语调。
“刚才听起来像感冒……感觉像得可以去跨洋航船上吓人了。”如果有不知情路人经过,怕是要误会这个高大的男人得了什么传染病。
他看着她手上的木雕逐渐成型:“不会和风寒一样难受,只是喉咙刺痒。”
“那我就放心了,这只要多喝热水就好。”闻言,她笑着靠过来,“记住一定要多喝热水哦,身体不适时多喝热水总会好得快。”
多喝热水?确实感冒喝温热的药汤会舒服不少,但德曼托总觉得恋人的语气哪里不对。
“……我会多喝热水。”细想了下,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深究这个问题了。
*
雾气模糊了谢夫勒兹疲累的脸,他看着手边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迟迟没有端起饮下的打算。
坐在他对面的玛格丽特见怪不怪,语气平静:“布尔的事是其次,我很高兴你能平安回来。”
同僚的客套话谢夫勒兹并不爱听,他的语气不佳:“我不会半途而废的,这件事也还请你暂时保密,对任何人。”
“我想这不是什么好的打算,谢夫勒兹审判官。”玛格丽特没有做出让步。
他继续坚持强硬的态度:“这是冬天,最危险的情况应该是我冻死,请收起你多余的担心。”
“你也知道是冬天,那是否还知道马上就要到圣临节了?你不觉得先解决更近的一桩事更为要紧吗?”玛格丽特提高了声量,“修道院中收留的信徒,你也见到了,我们又有什么过错,让一个本该喜悦迎接的节日变得如此压抑愤怒?”
“……我只在那个地方找到了布尔的踪迹,我不能就这样放下他。”他端起面前之人准备的汤药,面无表情一饮而尽。
“我会继续的,为了这个年轻人本该有的未来。”谢夫勒兹离去前,向她点头致意,“感谢你的照料,玛格丽特长老。”
他推开门,正好和一位急匆匆想要寻找长老的修女擦肩而过。
还没等这位年轻的修女与他互相进行简单的几句礼貌性问候,他便快步消失在了建筑转角。
任谁都看出他的心情不太好,但忙于手上事务的修女并没空疑惑他的生气原因,她急于对上司传递紧急情况:
“长老,镇上有相当多的居民同时染上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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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重感冒和刀片嗓,和这段剧情里的可怜NPC感同身受了()
第242章 赠礼
从时间上来说, 距离圣临节还有两天,维奥兰还未入睡,凌晨时分还在忙碌着准备旅馆的植物装饰。
“这个最大花环……果然还是要摆在这里!”她爬上了梯子, 要把这个由旅馆佣工一起串起的花环摆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虽说使用的只是一些常青植物的枝叶和果实, 但想要把旅馆装点得漂漂亮亮还是需要费一些小巧思的。
有惊无险地挂正装饰,趁着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维奥兰赶紧爬下了梯子, 向身边帮忙扶梯子的佣工挥手笑道:“谢谢你休息时间还过来帮忙, 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也能处理好,快回宿舍睡觉吧?”
等这位最后的员工也离开了大厅,她如释重负地坐在长椅上,累趴在桌上,进行原地恢复精力。
没什么,只是太累了, 大厅也正好没有旁人。
她安心枕在手臂上眯起眼, 打算小睡一会再去澡堂清洗剩余的疲累,现在她实在是有点太累了,多走几步都不想。
“咕咕……”
“哇呜!雪绒?!”不知是趴在桌面睡了多久,毛绒绒的质感接触到脸颊时, 维奥兰猛地惊醒。
她抬头看看远处橱柜里的小型时钟, 发现自己也就睡了五分钟不到, 再左右张望发现大厅除了自己以外依旧无人后,才长舒一口气。
她像平时那样抚摸了下使魔软乎乎的绒毛, 小声和它交流:“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克莱门女士也下来了……”
“我确实还没下来。”女巫的声音从顶上传来, 她扶着二楼边沿的栏杆,看着在那处没有烛光照到的角落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维奥兰毛茸茸也不摸了,立刻收手站直立正:“原来您在啊!有、有什么事吗?”
“你也不用老是拿客人那套话对我。”克莱门觉得维奥兰对店里客人和自己的态度是两个极端。
从观察来看, 她应付客人时的态度倒是还算轻松,不管是新客还是熟客都有不同对策,但偏偏就对自己拘谨无比,尤其是没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
维奥兰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刚才的举动太过疏离了,尴尬地低下头摸了摸钻进了自己围裙兜的雪绒缓解尴尬:“嘿嘿,克莱门女士,你是我的长辈嘛……”
从记事开始,维奥兰跟着长辈认识了克莱门,那时她看着像是和母亲是同龄人,都是一副成熟的大人长相。
维奥兰也一直把她当成家长神出鬼没的朋友,时不时能在家中旅馆见到她出现,都是这个看上去稳重的长辈先向自己这个小孩沉默地点头问好打招呼。
直到她不再是孩童,有能力做更多的事,她才初次接触到长辈的秘密——原来克莱门女士容貌没有变化不是因为她说话少烦恼也少,而是因为她是本应只存在传说中的女巫。
第一次听到克莱门的真实身份时,维奥兰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们家也没少给镇上的修道院捐赠物资,每周都还会抽空去参加弥撒,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教会口中的和异端来往的不净者了?
时间推移,维奥兰在对矛盾的困惑与些许恐惧中慢慢接触了更多有关这位女巫的事。
原来那只经常出现在镇上各个角落的滚圆渡鸦是她的使魔,原来她常住的地方就是小时候母亲不让她去帮忙的那间客房,原来后厨还连接着女巫的炼金实验室……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虽然克莱门女士不怎么吃店里的食物,但维奥兰也没见过对方吃小孩。
说不定女巫是光靠喝茶水就能生存,这比植物还要好养活。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要做吗?需要我帮忙吗?”维奥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和地点撞见克莱门。
“出来随便走走。”对面也给出了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回答。
女巫从木制楼梯走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脚不着地的幽魂,轻飘飘地就站在了维奥兰身边,抬头看了眼挂在大厅壁炉上的圣临节特供花环,突然发问:“今年你们打算送什么给这里的住客?”
圣临节互相赠礼的习俗也可活用在商业活动上,角堇旅馆在以往这个人流大好的时间总会送一些以节日为名号实际宣传自己旅馆的小物品。
比如店里商品加工的副产品肥皂、十分耐存放的饼干一类的,上面通通印有旅馆的名称和所在地。
这也是维奥兰该负责敲定的工作,她给出了已确定的答案:“是当天新鲜煮的鸡蛋,人手一个。”
至于为什么不用往年的做法,而改用成本较高的食物,她立刻为克莱门流利地解释起来:“今年看着店里住的人多了,但实际是客流被截住不动的后果,前面几年我们分发的赠礼多是派给了山下小镇恰好要上来半日游的朝圣者,旅馆住客的开支倒是不多,所以我们今年打算准备点更好的礼物。”
当然,这次发出去的鸡蛋也逃不过在蛋壳上描画旅馆相关信息的命运。
“不错的主意。”克莱门招招手,窝在维奥兰兜里的雪绒最后用力蹭了蹭维奥兰的脸,扑扇着翅膀吃力地飞上了二楼。
重新回到主人怀里,渡鸦“呱呱”叫着,蹭完维奥兰的脸再去蹭她的脸,把她的后半句话都蹭变了形些:“那么……有打算让我也参与到制作的过程中吗?”
“什么?”维奥兰才放松下来又开始犯困,听到她这句话后顿时又变得困意全无。
“不行吗?”
“不不不!我不是说不行……”维奥兰赶紧摆手否认,她移开望向二楼的目光,“我只是有点意外,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状况,克莱门女士居然用这种形式到我们店里参加节日活动。”
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她加重了语气:“我很欢迎!真的!!”
“很好,”女巫换了个更散漫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接下来我有些赠品制作相关的问题想问问你。”
有时态度太严肃也不是好事,维奥兰觉得自己又开始莫名心虚了:“我知无不答?”
和这些感知敏锐的孩子相处真是需要把握更好度,克莱门轻叹一声,继续问她:“你打算怎么烹饪那些鸡蛋?”
“就简单地烧水煮开,想要让所有鸡蛋都有滋味的话,需要的盐和香料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所以你本来是打算让鸡蛋有味道的。”
“是这样,如果有和平时不一样的特殊味道,我们旅馆的宣传效果也会更好些……难道说?”维奥兰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仰头望向楼上的女巫。
“对,我打算替换你原定的汤底。”女巫回答了真实目的,“用熬煮的草药。”
*
相差不远的时段,石语经修道院同样在这个深夜迎来了特殊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谢夫勒兹已经出去调查了,我可不知道这么晚的时间镇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供他探索的,那个古莫里普瓦水渠吗?”小吕萨斯气到颤抖,就算知道对面是这里拥有最高权限的教会负责人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流露出来。
他就是想着修道院的人大半夜也睡不着,自己也无法在这个受到威胁的夜晚入睡,想着来这里问一下审判官的进度,再从修士手中领一些药物时看到她们为难的表情开心一下。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当地修道院长老给出的回答就让他气得够呛的,那个审判庭的老东西绝对也是在瞒着他做不为人知的坏事!
“吕萨斯老爷,我理解你的丧父之痛,但在这种时间你无法在他本该休息的场所找到他,这不是代表他已在尽力而为地工作了吗?”玛格丽特口吻祥和,根本不在乎领主的怒气,“而且,他去那个水渠遗迹也不是没可能,有丧心病狂之人靠着历史的残骸在地底下偷生苟活的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圣典上就曾有……”
“咳咳咳!够了!”小吕萨斯愤怒的咳嗽声直接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他听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自今夜沐浴后他的风寒似乎加重了不少,于是在情绪爆发后只能顶着破锣嗓子提出另一个需求:“我需要一些风寒的药,这里的天气真是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