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偶尔也会反思一下:“嗯……是我该多问你一句。”
都怪薇佩尔长得看起来太会引麻烦了,她总是下意识想要让它彻底闭嘴。
听到她这个意料之外的答复,薇佩尔擦去嘴角透明的涎水,冷哼一声。
她几乎立刻转变的态度真是可恨……
这种被她谦让的感受总让薇佩尔有种低她一等的怪异感受,但它又不能在明面上找出什么差错。
……那就只能原谅她了。
这也说得过去,朋友似乎就是互相体谅的存在?
“那你想躲哪?”
“这里。”
它用切身行动钻进了这间房唯一能藏人的底面,再次展现出内在结构异于常人的一面。
角堇旅馆虽使用的还是离地面有一定高度的木架床,但正常成年人的体型想要钻进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岑玖蹲下身看了眼它的躲藏状况,沉默了一会才做出评价:“藏得挺好,挺适合你。”
包裹全身的黑袍与床下的昏暗深色木地板融为一体,确实有种蛇靠鳞片颜色隐藏在保护色中的既视感——属于是真不幸被卫兵搜出也很难原地揪出来,只能掀开床架或用长兵戳死或用火枪打死的程度。
“……”薇佩尔不想回应她,因她这句话,它又窝火着。
自己都愿意为她做到这种程度了,她随便一句话就打发它了?
“乖乖藏好哦,我想很快就能问完。”
岑玖倒是还想对它一动不动的蛰伏状态多发表几句感想,可惜门外的脚步声与敲门声在逐步趋近。
她坐到床上,薇佩尔能察觉到床架因她切实存在的体重发生细微
的变化,但它没有办法把这种感受说出来。
“……怎么还没来?”它突然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心理在听到坐在上方的她发出哈欠声时瞬间失衡。
她可以作为房间的主人悠闲地等待着上门访问的来客,但它却只能躲在昏暗的床底,噤声等待她处理完事务才能重新现身在她面前。
这种场面下,它像是在黑暗中窥伺她……某种见不得光的存在。
越思考越痛苦,薇佩尔发誓它这个状态绝对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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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薇佩尔:不知不觉做小三小四的经验提升了
第223章 界外人
“……女士?”
在这个镇上唯一的旅馆见到一名不是朝圣者打扮的信徒, 卫兵愣了下,硬是没第一时间把例行询问说出口——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名住客?
“啊,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她的话语疏离有礼, 眼神中带着戒备与提防, 几乎每个被询问者都是这样的反应。
“镇上发生了一起令人不安的命案,我们只是例行搜查询问。”守卫多讲了几句以示自己的友好, 他也是按工作流程来, 可不想惹上什么大麻烦,“您知道安东尼·德尔马这个人吗?”
“是那个兜售药剂的?”
与这家旅馆的一头雾水朝圣者住客不同,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我差点就买了他的高价药水,好在镇上的人都热情善良过来劝我,是他出了事吧?”
“是的,还请您向不知情的人保密。”她对这件案子的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守卫倍感压力。
“噢噢我懂……”
她的答复没有一点说服力, 但这种事情嘴上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最终总会广为流传,处理这些事务多了守卫早就看开了。
趁她垂眸点头松懈之时,守卫借机偏过身朝这位房客身后的房间里面快速瞟了一眼。
据旅馆提供的信息看她是这里的长租客, 里面符合居住过夜的生活痕迹。
确认这桩麻烦的工作告一段落, 守卫礼貌告别:“不打扰您了。”
关上门前的最后一幕, 玩家看见的是他走向克莱门常住的那间客房。
但并没有预料中的问话声,稍后传来的是旅馆佣工帮忙开门时钥匙清脆的碰撞声。
也不知维奥兰是把那间房间解释成租客长租不对外开放还是自己使用……总之彻底消失装不存在很符合这个女巫不想和人多几句话的习性。
“薇佩尔?”岑玖坐回床上, 靴跟轻轻敲了敲床脚,提示还在床下安静得和死了一样的同行者, “可以出来了?”
半晌后,像是一条冬眠的蛇总算清醒过来,薇佩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地从床下探出身, 磨磨蹭蹭地爬出来。
它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可以进一步优化的空间,用岑玖恰能听到的声量抱怨:“我应该直接躲门后也能应付过去……”
“这种事谁能想得到呢?”演技大成功也不是次次都能有,这还要有一点运气成分。
岑玖向缓慢爬行和她置气的薇佩尔伸出手,也不管它愿不愿意,和考察队拯救被困冰冻的小海豹那样拉了它一把,加速它从狭窄的床底脱困的进程。
“真是谢谢你啊……但我没让你帮忙。”薇佩尔的道谢阴阳怪气。
起来是起来得快了,但它又想到那晚被她拽出来的回忆,再次坐在了床沿边上离她最远的角落,这次不是它的习惯,纯属是被她气的。
就不能对它这个养伤的病人动作温柔点吗?!
“哼,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友好协助,如果你真的不需要,可以在我伸手的一刻就拒绝我,怎么等到现在才说?”她笑嘻嘻的,完全没把它的置气放在心上,“而且你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是病人我反应慢点怎么了……!”口是心非被戳穿,薇佩尔急于否定。
“好吧,那你要这个吗?”见这家伙一脸犟劲,岑玖起身,捡起被它丢在房屋一角的拐杖递给它。
这种看似礼貌实则疏离的问话是她对它刚才否定的反击,薇佩尔抬头没好气瞪她一眼。
它没说话,伸手想要取过拐杖,结果杖身在她手中纹丝不动。
“嗯?”她笑起来像尝到蜂蜜甜美滋味的掠食者,含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它。
薇佩尔有点恨秒懂她意思的自己,它颇为不自在地再把盖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往下扯了扯,以掩盖那张因情绪上涌导致发烫的脸。
做好这些能舒缓不自在的遮挡后,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量回答她:“……谢谢,这是我需要的。”
她果然在它回出合适的回应后松开了手,薇佩尔听见她似乎是在憋笑:“嗯嗯,薇佩尔你真是太客气了。”
它才没有在和她客气,是她先故意捉弄它的……好吧,无论做什么都是会败在她手下。
但意识到自己的愤怒也是取悦到她的一环,薇佩尔没再轻易表现出与她置气的回应,而是沉默地站起身,到窗帘后透过窗户观察着外界的动向。
“他们走了,还要——”望着那群鱼贯而出的卫兵,它提示玩家。
“叮铃铃!”同一时间房间内服务铃也发出了来自维奥兰的提醒,打断了薇佩尔的话。
“嗯,是时候该出去了。”不知道她是在回应哪一个。
……它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一点好事都没有。
经过嵌挂在墙上的摇铃,薇佩尔侧身抗拒这件完全不懂看情况的纯正工具铃。
单方面表现完厌恶情绪后,它看见了在门前等待自己的岑玖,还有听见她目睹自己行为后发出的轻笑。
“薇佩尔你真是比铃声还要及时。”
垂下的大片兜帽布料遮挡住了她说话时表情,但薇佩尔能想象出,她说这句话时绝对是拥有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
一想到那个画面,它就感到浑身不自在,连带着回应也变得别扭起来。
“哼……我不单比那个铃铛有用得多。”
*
经过领主卫兵强硬的问话搜查,原本下面还算和谐午餐讨论时间提前结束。
绝大多数朝圣者都更愿意回去房间看一眼自己的行李有没有被顺手牵羊。
哪怕这些守卫表面看着还算好声好气,那也是信徒用流血换回来的,除了主谁能知道他们私下在打什么谋算?
朝圣者们实在是信不过这些至今也没给出一个交代的守卫。
也有少部分没有立刻回去客房确认的朝圣者,但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出于信任,而是对这些领主及他的亲卫厌恶到了极致。
这些看法更为极端的朝圣者继续聚在大厅的一角,约有十人,围绕在由两个方桌拼合而成的长桌边上。
听着外面卫兵离去时发出的钢与铁动静,她们用交流发泄着自己不满的情绪:
“一群自以为是的异教徒!”其中一名朝圣者一拳砸在桌面上,淡红酒水从木制杯壁中跃出几滴,洒在桌面上。
“冷静点……”看着同伴发动桌面大震动,坐他旁边的朝圣者按下他试图再捶几拳的大臂,“我们都可以彼此作证清白,就算他们想污蔑也难。”
“不要把这些异教徒想得太善良了,他们可是用借口对无辜之人赶尽杀绝的存在。”尽管信仰一致,但总会有人持相反观点,“审判官到来的事我们早在之前就亲眼见证过了,但怎么至今都没有再见过他的出现?”
“你是怀疑——”
“是啊,也许审判官被他们绊住了脚,他们就可以在镇上取代教会……”
谈到这里,朝圣者们纷纷低头沉思,没人想否认这个糟糕的答案。
这不是适合大声讨论的话题,哪怕是在这个口碑不错的旅馆中。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断,这种事情在这片大陆上频繁发生。
朝圣者们对吕萨斯一家闹出的事观感差到极点,再加上埃泽哈里山脉地缘特殊,对这里特有的消息也略有耳闻。
——这里归属一名信奉异教的领主,本来就在皇室敕令异教区域内,推行异教仪式。
“万一真是这样,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不知是谁忧心忡忡地发问。
没人在乎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谁,因为她们每个人心中都一样疑虑,气氛一时间变得更为沉重。
“怎么做……?”一听这话,那个暴脾气的朝圣者蹭地一下站起来,“当然继续留在这里啊!”
能和这位朝圣者聚在一起的自然都不是什么愿意与异教领主退让的信徒。
“我们要是离开,这里的圣临节岂不是再也不会变回我们的圣临节?”他说了一个令在场信徒都难以抗拒的理由。
想通这个利害问题,后续是清一色的附和,玩家已经没有能继续留在旅馆听下去的必要。
远离重新变回嘈杂的旅馆,一阵寒风吹来,岑玖习惯性按紧了猎猎作响像是要被掀起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