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浅吃一口
及笄礼的庆典在江家结束,但在玩家小姐的外宅,宴席才刚摆开。
聚集在此处的都是玩家小姐的同辈好友,大多是府学的同窗,也有府衙中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酒过三巡,宴过五味,堂前的乐师换了支轻快的曲子。
听评书的高声叫好,戏腔唱得悠扬婉转。
大街上传来呼唤雀跃之声,百姓们也在娱乐,他们把玩家小姐的生辰正经当作一个节日在进行庆祝。规格超过佛诞日,没有哪一次庙会,人人皆出门游玩,比过年还要快乐。
神女庙面积有限,不能容纳城中所有的人。
故而,庙外的数十条街道,每一条都很热闹。
这一处外宅就在神女庙的附近,宅内和宅外自然一样的热闹。
最后压轴的表演者是司音,自从她蝉联五届花魁之后,身价便与日俱增。到现在为止,司音已经是九届花魁,今年的花魁肯定是她——蝉联十届,当是传奇。等闲之人就算有钱也请不到她,但众人在此处看到她,却并不觉得奇怪。
哪怕司音弹奏的乐曲直击心灵,足以让心肠坚硬如石头一般的人沉溺其中,在场众人还是免不了分神。
只因一直在屋内玩骰子的玩家小姐出来了。
“司音小姐的琴艺又精进了。”
司音抱着琴下台,笑道:“得神女赞赏,司音三生有幸。”
见二人凑在一起说话,众人散开。
司音说:“慧怡君走出来的时候,我至少弹错了三个音。”
玩家小姐:“……”
20点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司音问:“慧怡君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不笑都动人的绝色少女,笑起来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过生辰有礼物收,心情自然好。”
司音说:“不知是何等贵重的礼物,能让慧怡君看上眼。”
玩家小姐但笑不语。
无非是仇寇伏诛日,洞房花烛夜。
酒阑人散,笙歌渐歇,众宾揖别而去,唯留康王世子在此。
玩家小姐自斟自饮,眼皮一抬,吩咐道:“赵仲杰,去洗澡。”
赵仲杰腾一下站起来,说道:“今日你生辰,我不想说难听的话。告辞!”
酒杯往桌上一磕,玩家小姐声音低沉。
“站住。”
赵仲杰双腿发软,却倔强地不肯转过身,看着少女的话,他恐怕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我不能留下来让你戏耍,总是这样的话,我会变得更加糟糕……”
赵仲杰这么说着,但始终没有迈出一步。他还未得到离开的允许,心里其实也并不想离开。哪怕有一个声音,一直催促他:摆脱江玉姝的控制,做一个正常人。
“我知道,我们相识在错误的时间。我在仗势欺人,而你挺身而出,所以哪怕我已经和王万和和解,向你的哥哥道过歉,再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可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一个纨绔,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对象。只有在需要发泄的时候,你才会使用我。”
玩家小姐轻笑一声道:“原来你的内心,对我有许多的不满。”
“我厌恶的是自己……”
赵仲杰深深憎恶自己不中用的身体,使他变成一个下流的玩具。
“跪下!”
玩家小姐打断赵仲杰的话。
她话音刚落,赵仲杰已经双膝着地,乖顺地跪好了。唯一桀骜的是他的神态,哪怕跪着的时候,亦有睥睨之相。
毕竟是康王世子,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皇亲贵胄,也算是万万人之上了。
“厌也好恶也罢,”玩家小姐走到赵仲杰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壶中剩下的酒灌进他的嘴里。香醇的甜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宽阔的胸膛中。
“你以为自己有拒绝的权利吗?”
玩家小姐丢掉酒壶,淡淡地道:“我不想一句话颠来倒去说多次。把自己洗干净,听明白了吗?”
赵仲杰沉默着走进内室,脱掉衣物,先用浴桶中的水浇遍全身,这才泡进浴桶之中,干净的衣物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清洗头发的时候,眼中不慎进水,大滴大滴的泪水倾泻而出,他抬手抹掉,若无其事地擦干身体,穿上衣物。
赵仲杰循着烛光,走进从未涉足过的香闺。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目光不由一滞。
架子床上坐着一位绝色少女,只着薄薄的里衣,披散着乌木一样的秀发,玉白的一双脚未着鞋袜。不是江玉姝还能是谁,却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柔软模样——以往每一次,从开始到结束,江玉姝永远整齐干净,从容不迫。
“过来。”
美妙的声音响起,柔软立刻消失了。
赵仲杰木偶一样走到床边。
玩家小姐肆无忌惮地打量面前之人,很不错,但还不够。她吩咐:“穿上盔甲。”
赵仲杰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一架上有一套薄甲。他沉默着穿好,再次走到原来的位置。
玩家小姐道:“跪下!”
“哗哗”的金属碰撞声中,赵仲杰跪到地上。
玩家小姐吩咐道:“移开脚踏。”
赵仲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再近一点。”
他的冷静只维持到玉白的双脚踩在他胸前的瞬间,他扭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勾住他脖子的腿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玩家小姐仰起头,犹如天鹅引颈,她笑声如银铃,语调温柔无比。
“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厌你,恶你。”
“真正被厌恶的是什么下场,你没看到吗?轻点。”
“我又不是眼瞎,你这些年的变化,岂会看不到。”
纵有玩家小姐的原因,但赵仲杰的确是从SR晋升成了SSR。早已不是昔日的纨绔,而是可以把敌将斩于马下的未来藩王了。
“那时,我站在城墙上,见你在战场上厮杀,威风凛凛,英武不凡,心中便觉着……这位将军……好适合在床榻间被玩弄。”
“我喜爱你,感受到吗?”
玩家小姐被抱住了,盔甲的冰冷和赵仲杰的火热鲜明对比。她伸手,扯下幔帐。
……
温彦进城之后,受府学学子指引,未至府衙江家,而是一路奔袭,朝着江家外宅而去。
这宅子还是他当初一手置办的,对内里的格局再清楚不过。经看守大门的衙役查验,进得二门、三门,便见得芳芹和知葵站在院子里,肩靠着肩一起数星星。
温彦问:“小姐呢?”
芳芹说:“小姐在里面,和世子在一起。”
温彦往里面走去,没走几步便回过头来,蹙眉问道:“你们怎么当差的,只因共事过几年,便不阻拦询问于我吗?”
芳芹说:“这是小姐的吩咐,她说过——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直接去见她。不必通传,无需阻拦。”
温彦表情有一瞬间失去控制,总是清灵明慧的眸中泛起愧疚。
知葵说:“可四年了,您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温彦心中念了一声佛,说道:“夜里凉,你们早些睡吧。”
今夜,他在这里,小姐不会有危险。
说罢,温彦快步往里走。
屋内还亮着光,他正要屈指敲门,却听到甜腻的呻吟和男子的喘息声。知欲而戒欲,里面在做什么,他已然知晓。
男欢女爱,世间常理。
小姐是主,我是仆。
仆从应该不打扰、静待欢愉结束。
佛珠一颗颗在手心里挪动,温彦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喃喃念道:“诸相非相,戒定慧生。”
“南无阿弥陀佛……”
温彦闭上眼睛,他本想退开,却敲响了房门。
“谁在外面?”
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一次次叫他“温彦”、“温彦”“温彦”……
“小姐,我是温彦。”
“温彦啊……”
声音沙哑低沉,还带着快乐的余韵。
温彦攥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
“你等一会儿。”
这一会儿犹如四年那么长,温彦听得一声响动,抬起头来。房门从里面推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女满脸餍足之色,身上仅披着一件白色的里衣。这衣服很宽很大,足以裹住周身,不露分毫曲线。唯有领口处开得很深,昭示着衣服不属于少女的事实。
大片的红痕像是夏日的烈焰,烫得温彦连忙移开目光。
玩家小姐出声问:“漏夜前来,有急事吗?”
温彦取出怀中的圣旨,说道:“贺小姐受封玉衡卿——朝廷的传旨天使,已经在前往嘉陵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