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仲杰讶异道:“原来是你看上他们库房里的粮食了!世家急匆匆离去,带不走粮食,搬不走豪宅,只能带走部曲。”
玩家小姐心说,我是为谁?还不是为了嘉陵城的安危。
“世家留在嘉陵城,有好处吗?”
玩家小姐提问,赵仲杰便仔细思考起来。最后摇摇头说:“世族在守城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按他们的习惯,肯定一心想要出城,留下反而是麻烦。世家的部曲战力不凡,可他们优先保护主人,不会参战。”
更重要的是有主的粮食,自然不能取。
玩家小姐点点头,说道:“可若是放他们出城,一座座坞堡将有世族坐镇,不会轻易被邕州大军冲垮,一定程度上,便可牵制邕州大军。”
要是邕州大军决定先攻下坞堡,再进攻嘉陵城,那可就太好了。
赵仲杰夸道:“不愧是你,满肚子阴谋诡计。”
玩家小姐:“……”
玩家小姐懒得和他说话,站起身朝外走。
赵仲杰问:“你去哪?”
玩家小姐并不回答,在芳芹的搀扶下上车。
今日这一仗,必打!邕州大军自开拔起一路狂奔,赶到嘉陵城下。从将军到士兵都是劲头十足的状态,斗志昂扬,心情激荡,觉得自己好似伸手就能揽住月亮,只要敢硬碰硬,拿下嘉陵城不在话下!
面对一帮嗷嗷叫的敌人,慕容琛的守城战打得很难。
可只要能打赢,邕州大军热血上头的状态就会消退大半。
当他们认识到一点:我们没那么强,不是无敌的,便不会再贸然攻城。
嘉陵城至少有一两日的太平日子过,玩家小姐得趁此机会,回家洗漱一番,睡个好觉。她心里想着事情,头刚挨着车壁,便合上眼睡着了。
一队百余人的士兵列成两队,正在巡逻,路遇马车,无声地、默契地停下脚步,整整齐齐退到一边,让马车先过。
这辆马车,很多人都认识。车上之人请来大夫,甚至亲自救治伤兵,使得很多原本只能等死的重伤者,得到及时地救治。
她真心尊重将士。
将士们自然会敬重她。
马车经过身边时,他们自发地用右手握拳捶击左胸,表达敬意。这时,他们先后看清马车中的少女。
夜里有风,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将道路烧出一片浑浊的亮。
少女浑身沾满凝固的血,像是一只飞累的鸟,倦极了。
让人心生怜惜。
叫人万分不忍。
马车离开良久,百人队伍依旧站在原地。
没人动。
没人说话。
直到久不见巡逻队出现的哨兵摸过来查看情况,才把凝固成陶俑的百余人魂魄唤回。
哨兵:“怎么回事?”
百夫长恨恨道:“该死的邕州反贼!都是因为他们,害得本该高床软枕安睡的医正,受这般劳累……”
哨兵:•?
作者有话说:
玩家小姐受小小的委屈。
NPC们:“天大的委屈!”
玩家小姐受累。
NPC们:“邕州反贼不当人子!”
第90章 救治张康
沉睡的玩家小姐并不知道回家路途上发生的事情。
当日下午五点,她从睡梦中醒来,精力补充完成。
知葵俏红着一张小脸不敢看她,玩家小姐吃完不知该叫午膳还是晚餐的一顿饭,笑盈盈问芳芹:“她是怎么了?”
芳芹也不敢对上玩家小姐的眼睛,小声道:“昨晚是我俩给小姐洗的澡,换的衣服。”
那不然呢?
五点的体质,在睡梦中是不会有知觉的。毕竟,她精力已经耗尽了。
两名丫鬟是贴身伺候的,自然看过小姐的身子,但看过和摸过不一样,看一眼和一直看也不一样,更何况小姐早已长大,几乎不会在二人面前裸露身躯。
那凝乳一般的身子……
芳芹仰起头,舌根品到一缕腥味。
知葵小声说:“我们绝没有乱碰任何一处。”
玩家小姐:•?
三人都是女子,谈何“乱碰”,她没有再多问。
孙氏走进来,见她把桌上的东西吃掉七七八八,心里松一口气。胃口好,说明身体没有大碍。
昨夜好悬没把她老人家吓死,任谁看到心爱的孙女满身是血的被丫鬟抱着进屋,一颗心都得停跳数息。
“今后,可别吓奶奶了……奶奶年纪大了。”
芳芹和知葵连忙请罪,孙氏没怪她们,摆摆手让二人起来,目光落在芳芹面颊上,惊道:“芳芹,你流鼻血了。”
芳芹:“……”
她起身的时候,瞥见小姐犹如葱白般细腻柔软的手指,脑中浮现的是昨夜搂过的腰肢。
芳芹一闪身,人已经在门外。她处理好鼻子的状况,心想:我还得精进武艺,小姐生得这样美……无一处不美。万一有歹人打她的主意,我得打得过对方才行。
玩家小姐不知道芳芹的想法,她还以为是天气太过干燥,芳芹上火了。
孙氏也是这样想的,叮嘱跟着身边的小丫鬟:“急着让厨房做一些清火的药汤,府内所有人都喝一些。这时候,千万不能生病。”
小丫鬟领命而去。
府中原本的桃子、香瓜和钱沅沅身边的银珠,早已到达该嫁人的年纪。
银珠嫁的是钱氏商行的一位掌柜,现在和丈夫一起经营生意。
香瓜嫁给从前守后门的阿忠,现在孩子已经生了两三个。
桃子没有嫁人,还在江家行走,管着玩家小姐房中的事情,只是不大跟着她一起外出了。
江府女眷身边的丫鬟,早就更换了一波。
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也以十四五的年纪为主。
因人口简单,家里下人不多,规矩不大。
孙氏陪着玩家小姐用了一只小包子,很快便离开了。她一直在家里等着孙女醒来,现在确定孙女身子没有大碍,精神也还不错,是时候该去“慈幼堂”一趟了。
那儿如今住着三十多个女孩,最小的只有两岁,乃是儿子上一次被贬到下县做官时,送到“慈幼堂”的。
钱氏商行出钱养着她们,真正管理“慈幼堂”的却是孙氏。
孙氏离开的时候,玩家小姐叮嘱道:“务必多带人手,外面现在很乱。”
“奶奶知道,整个家里你最爱我。奶奶一定小心,你在外也得留心自身安危。”
玩家小姐:“……哦”
膳桌撤下去,玩家小姐穿过游廊,走进客房。
客房的门没有关,一名药童盘腿坐在脚踏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额头撞到床上,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逆光站在门口的玩家小姐,眼睛一通乱眨,喃喃道:“我怎能睡得这么沉?居然做梦了。”
说罢,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被掐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药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非做梦。他连忙站起来,向玩家小姐行礼。
“拜见小姐,我不该偷懒……”
玩家小姐见他肿胀的眼下挂着两只黑乌乌的小袋子,便知道他不是偷懒,而是困倦极了。
这名药童跟随的大夫常出入江家,谁让玩家小姐体弱多病,常需要请大夫呢。
玩家小姐问:“病人怎么样了?”
药童说:“他舌下的药,最多还能保命一天。等药化完,他就会立刻咽气。师父说,要是能找到医治病人的办法,可以用银针把他唤醒,可一旦唤醒,很快他就会咽气……要是,您决定不施救,只想最后同病人说两句话,也可施针。”
师父觉得,不治也罢。让一个一心求死的人,非得连床都下不了的活着,实在是太过残忍。
床上,张康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他大概觉得,这么死去也很好。
可玩家小姐不会尊重NPC的想法,她走出客房,知葵快步走过来,面带喜色道:“张壮士或许有救了。小姐,城中发现了鬼医的踪迹。”
江湖上有两位了不得的医士,一位是神医,一位是鬼医。前者几乎遇到当救之人,一定会救。后者就不一样了。玩家小姐上周目对鬼医有所了解,真要说起来,这位的医术比神医更厉害,可惜风评比神医差,江湖上的名声就比不上神医。
这人有一个怪癖,他好赌,只有赌赢他的人才能让他救人。否则这个人就算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玩家小姐问:“我们的人同他接触没有?”
所谓我们的人,其实就是九年以来,发展的镖行、商人和衙役,数量并不是很多,但都肯为她舍去性命。
知葵点头:“好几拨人与他接触,都没能说动他。这人有个怪癖……”
“我知道他的怪癖。你不用说了,我去见他。”
玩家小姐说完,重新更换衣服,乘坐独一无二的马车,来到鬼医的医庐。
鬼医住的地方在城内算是偏僻,但偏偏周围数座赌坊林立,即使在现在的危机时刻,赌坊里也不缺赌徒。
玩家小姐在赌坊的护卫们惊讶的目光中,走进鬼医的医庐,与鬼医赌博者甚多,就像是现代买彩票的普通人一样,期望有一天能够中奖——明明知道有内幕,仍不肯放弃。可他们在看到玩家小姐的瞬间,都让出道路,让她排在最前面。
鬼医三十几许,自认看透人世间的苦难和快乐,前者和后者都是一时意气,他崇尚的是酒肉穿肠过,赌局心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