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遭,黎为夏左顾右盼道:“总觉得这些景色有些熟悉……”
曾换月“啊”了一声:“哪儿有景色啊?就是荒郊野岭嘛。”
黎为夏目露思索:“似乎在哪里见过?唉,可惜我记性不好,记不得了,不然可能是条线索呢?”
曾换月却觉得这样的景色很常见又不常见,像是没被开发过的荒野,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物,不见得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不甚在意道:“没事啦,有什么线索比我们亲自来了还要关键呢?”
“那倒也是。”
她们继续往东南方走,越走越觉得热,偏偏周遭也没有能遮掩的树木,掏兜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物件,就这么硬着头皮顶着太阳继续赶路,没过多久每个人都是晒得小脸通红。
“快到了!”黎为夏指着前方说,“还有条河呢!”
被晒得没脾气的几人闻言都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往前冲。不多久果然瞧见一条河流,后边是一道围墙,又高又长,将里头的情景全然遮盖,河流边似乎还有几道人影。
“这墙也太高了吧?这是在防谁呀?”曾换月先是吐槽了一句,又推测道,“我们要找阵魂,难道阵魂和这个村落有关?”
石映心微微颔首:“先过去问问。”
走得近了就能瞧见河边的人,却见她们身上的衣物都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是粗布麻衣?但比他们此生见过的粗布麻衣还要粗糙简陋,甚至露胳膊露腿的,倒不是说破烂吧……仿佛是一种特色?
这些人还披头散发着,粗糙的长发耷拉在裸露着大块肌肉的肩头,肤色很深,脚上穿着的鞋子更是简陋到没边了,就一个鞋底,再用一些枯草植株和足绑起来……
“我嘞个逗……”曾换月一下子呆在了原地,“给我干哪来了?这些人是……”
“老祖宗?”
几人诧异地看向黎为夏,她也是一副大吃惊的模样:“这这、她们好像我们琼华宫古画中的那些……古人。”
从古人口中听到古人一词,曾换月有种荒诞感,但大概也明白了情况:“你的意思是……我们来到了画里的年代?也就是几千年之前!?”
黎为夏抱头:“不知道啊,但是看着好像啊!”
姬滢瞅了河边一眼,又转来问:“既然这样,我们说的话她们听得懂吗?我看她们好像要过来了……”
五人:OO!
她说得不错,不等几人再走进,河边那些女人在发现她们之后就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走近一瞧原来是铜矛?好让人敬畏的武器啊……
领头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来,在几步外站定后,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她们,眉头皱了起来:“jiligualamiaomiaomiao。”
五人:OO?
曾换月:搞什么这不对吧!
就在她们眼前一黑的时候,老天奶终于停止了她恶劣的玩笑,就听那女人又追问了一句:“说啊,你们几个哪来的?”
大伙狠狠松了口气,怀疑方才是自己幻听了。明易客气道:“我们是外乡人,正巧路过此地,可否进你们村中留宿几晚?”
女人道:“瞅你们穿得怪模怪样、长得又细皮嫩肉的,与我们这片的族人很是不同,谁知道是不是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
部落?曾换月脑子一转,连忙道:“哎呀姐,你也说我们细皮嫩肉瘦胳膊瘦腿的,哪有这胆子冒犯你们呐?真的是路过此处,被这太阳晒得又热又渴走不下去了,才厚着脸皮想进你们部落中歇会……我们都是好人啊!”
女人闻言哈哈笑道:“那是,我们部落的太阳是世上最亮最热的太阳!”
五人:OO?
曾换月:“是是是,对对对,一路走来就你们这的太阳给我晒迷瞪了都,太
厉害了!”
这时候边上的人说:“巨姐,我瞅他们长得和娃娃似的嫩,哪里像是操练过的?再说姬水那边的人都丑得很,没这好模样的。”
巨姐又哈哈笑起来:“说得对!那就让她们进部落,咱们好生招待!”
五人:不管如何先谢谢姬水人长得丑了。
跟在她们身后往部落里走,曾换月还有些警惕,传密音道:“老天奶,方才没比较,这会一看这几个姐怎么长得这么高啊?最矮的也和大师兄差不多……”
黎为夏道:“我师父说古人都是很高的。”
曾换月:“跟我听说的不一样啊!”
姬滢:“可能是各地人种不同?”
曾换月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她们竟然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进去了?不怕我们是坏人?还是说……”她瞅着前方巨姐硕大的肌肉咽了咽口水,“额,想把我们骗进去收拾啊?”
“不至于。”明易道,“我想她们只是对自身能力非常自信,不觉得我们会对她们造成威胁。”
“也可能单纯想不来太多。”石映心幽幽地补充。
不管如何是混进去了。
走到了围墙的门口,瞧见门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图腾,笔画走势潇洒大气,似乎是一个顶着太阳的牛头?牛头被聚在一个倒三角里,像矛上锋利的铜片。
几人不敢太好奇地打量,匆匆一瞥就跟着进了墙中。
里头的房屋也有些新奇,都是一栋一栋的单独房屋,要么是圆形要么是方形,屋顶像一把伞,盖着一圈茅草,粗糙又厚实;瞧着不高,但从边上往下的土梯中可以窥见,地下竟还有一半的屋子。
曾换月点点头:“住得也不错嘛,看起来很结实。”
明易的视线从泥巴墙上收回来,问道:“不知几位要带我们去哪?”
黎巨回头瞥他一眼:“去见我们首领,羲和。”
“羲和!?”黎为夏差点发出尖叫,“什么羲什么和?”
黎巨被她吓了一跳:“喂,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黎为夏却是结巴了,瞪着眼睛不知道说话;这时候黎巨边上的女人又道:“姐,羲和去见大酋长了。”
黎巨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先送去见常曦吧。”
“常曦!?”这下是姬滢走音,“谁、谁是常曦?”
黎巨不耐瞪眼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曾换月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我们只是觉得这二位的名字太霸气太好听了!哈哈哈……”
黎巨一听又松了眉头:“哦,说的是。”
石映心一头雾水,密音问:“为何你们二人这么惊诧?”
黎为夏呆呆道:“羲和……如果是那个羲和……不就是我们尊崇的日神吗?”
姬滢傻傻地说:“常曦……如果是那个常曦……不就是我们崇祀的月神吗?”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的想法都很一致:
不会吧?哪有这么巧呢?
这二人心中怀着不可思议的期待,朦胧憧憬的敬畏,晃神也是正常的,面色都麻木了许多。
又听到明易问:“不知这位羲和与常曦……是什么身份?”
“她们二人是同胞的姐妹。”黎巨道,“不过羲和是首领,统领我们部落;常曦是司命,可沟通日月星,司族人之命运。”
五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上古的皇帝和钦天监吗?但听这些人的意思……司命的地位似乎很高?首领不在就要见司命,也许是个类似副首领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日神和月神怎么就是同胞的姐妹了啊?
第100章
不管怎么样,见了再说吧。
沿着路往里走,她们发现这些房屋的走势明显地打了弯;明易分出一些元神去上边看了看,瞧见所有的屋子都排成了圆形,圆的中间是一个大广场,走动着一些族人。
回神后他传密音和几人说了此布局,黎为夏道:“这和我们琼华宫的祭祀殿好像啊。”
姬滢道:“天机阁的月临殿也差不多。”
几人皆是默了默。很快她们就跟着黎巨走到了广场,瞧见其中央摆着一个大木台子,有些讲坛的模样,台子边上又绕了一圈小桌,这会有许多人在来回走动忙碌着,往桌上摆放和布置着什么。
姬滢难得主动开口问:“黎巨姐,你们是在准备祭祀吗?”
黎巨点点头:“没错,不过今日还是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日子?”
她神秘兮兮地吊人胃口:“晚上你们便知道了。”
祭祀广场的正东方有一座特别高大的房屋,大概有寻常屋子的三四倍大小,虽工艺依旧简陋但和边上的小屋子一对比就突出显而易见的尊贵;再加上这些圆形排列布局,远远望去就像小屋簇拥着大屋,如同星星簇拥着月亮。
黎巨对那一指:“最大的屋子就是首领和司命的住所。”
众人安分地应了一声。
一路走来,那些原先跟着黎巨的女人们都各忙各的去了,最后只有黎巨带着她们敲响了那扇大门,她砰砰砰地敲着,大嗓门伴着大敲门声:“常曦!常曦!你在不在?”
里头没应声,但石映心有听到稍急的脚步在靠近,果然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露出一张有些严肃的脸:“门要坏了。”
黎巨:“门坏了再修呗!”
常曦把门打开,如此她能观察这些陌生人了;陌生人也小心地打量着她,她和黎巨这些族人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更像她们这代的女人,比如和黎巨相比略矮的身量,单薄的体型,一根粗粗的麻花辫搭在一边的肩上,看起来很安静。
“远方的客人。”常曦的观察很快,仿佛只是瞥过两眼,就点点头说,“请进吧。”
远方的客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局促地说“你好幸会”又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算是认识了。
跟着黎巨进了屋,屋里非常宽敞,抬头望去高高的房顶好远;东西多而不乱,摆着好几个收纳的柜子和架子,上头放了一些草药、陶罐,瓜果等,满满当当的;边上有个篓子,里头是一些铜矛锄头斧头之类的……就是瞅着有些大?
这绝对不是几人的错觉,屋里的许多器用仿佛比寻常的要大一些?曾换月瞪了瞪快到她下巴的桌子,瞥了眼边上站在凳子上往桌上拿东西的常曦,心说这是什么设计啊?
好在那边还有一张正常大小的石桌,边上铺了一圈皮毛茅草,是要席地而坐的意思。
大伙于是席地而坐,按礼和按理来说,都应有主人家送上茶水来,可惜这时候不是那时候,他们只是干巴巴地坐着。
黎巨也坐下来了,她坐在常曦边上,很明显比这桌上其他人大一圈,这人瞅瞅几位客人,忽然“啊”了一声,一副想起什么的模样:“常曦,你前几日说有远方的客人要来,难道就是她们?”
常曦默默地点了点头。
黎巨又问她:“她们来做什么?”
常曦默默地摇摇头。
“咳。”明易主动道,“我们只是凑巧路过,想留宿歇息两晚,并无其他目的。”话里话外其实就那个意思:我们是好人,大好人。
黎巨看了看明易,又看边上人:“是这样吗常曦?”
常曦默默地不说话。
黎巨:个_个(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