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石映心冒了个念头,“难道是要我们帮衙门捉拿作恶多端的罪犯?”
“你话本看多了,师姐。”曾换月憋笑道,“你别忘了因果牌上的诗是歌颂爱情的!”
不过爱情和衙门有何关联呢,二人还没想通。偏偏此处也不是能随便进去逛逛的地方,于是她们便在门口偷摸地徘徊起来,打探着周遭。不小心还引来了那两个门房大哥的探究视线,不过因她们暂且没做什么,双方都按兵不动着。
没过一会,石映心就厌烦了漫无目的,提议道:“要不我们施隐身诀进去瞧瞧?”
曾换月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正想应好,忽然瞧见东边走过来两个人,她连忙示意石映心道:“师姐你快看,那两个是不是昨晚我们在庙里遇见的人?”
石映心闻言看去,还真是。二人换了套衣裳,手上提着几样东西,走到衙门后,那两个门房居然朝他行了礼,然后他与仆役回了礼后就进去了。
“怎么看着和那两个看门的大哥很熟的样子?”曾换月嘟囔着,余光落在衙门口包子摊上,脑筋一转,拉着她师姐过去说,“大娘,你家包子哪款最好吃?”
包子大娘把蒸笼盖子一掀,热腾腾的香气冒了出来,里边挨着一个又一个白胖胖的包子,面皮上都渗透着油:“我家的梅干菜肉包最是美味,衙门里的那些差大爷都爱吃!唉,两位姑娘,可不是谁都能在衙门口摆摊的!”
石映心以为师妹想吃:“大娘,来两个包子。”
“好嘞!”
趁着大娘给她们打包,曾换月连忙问道:“哎呀,最近这衙门是有什么案子吗?我方才瞧见一个书生熟门熟路地进去了,他瞧着不像是干坏事的人哪。”
“嗐!哪是什么案子呀?”大娘笑着把包子递给两人,“是喜事!”
“喜事?”
“这事确实知道的人不多,知州老爷平日不太张扬的,就连这嫁闺女的大喜事,也是低调着来。”
“嫁闺女?”曾换月眼睛一瞪,“嫁给谁?刚刚那个书生?”
“是啊。”大娘点点头,见她反应有些激动,自己也提了兴趣,“不过是面上这么说,其实要让那贾秀才入赘呢!毕竟知州小姐是何等身份?哪能随着那贾秀才去穷乡僻壤过日子?别说知州老爷了,我都舍不得呢!”
曾换月和师姐对视一眼,她瞧见师姐一脸事不关己,不由得擦了把汗,感到一种深深的责任,连忙继续追问道:“额……你们,我是说,不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这贾秀才愿意入赘啊?”
“哎呦!”大娘一摆手,一副“还是你们太年轻”的表情,“若是寻常人家自然是不能了。但他原本一个穷秀才,读了十几年书回老家可能也就教书了;被知州小姐看上就等于被知州老爷赏识,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就是留在银州做个小官,也比回乡下好是不是?”
“倒也是……”曾换月一扭头,她师姐已经在吃包子了,“多谢啊大娘,你家包子确实好吃!”拉着她师姐就走了。
“咦,不
还没吃吗?”
……
石映心被她拉到一边的巷子里,关心地指了指她手中的包子:“换月,趁热吃。”
曾换月叹了口气,咬了一口包子又要说话,但发现口齿不清,只好先把嘴巴里的咽了下去:“还真挺好吃……不是,师姐,那大娘刚刚说了一大堆,你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石映心说,“不过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曾换月:……
“很明显呀!我们的任务和这贾秀才与知州小姐的喜事有关!不然你说,一个衙门里还能有什么爱情故事?而且我想了想,早上你起来时说因果牌亮着,碰巧那贾秀才又和我们共处一庙待了一夜……不像巧合吧?”
“不像。”石映心吃着包子,觉得师妹说得很有道理:“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吃完包子就去找贾秀才。”
“啊?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为何要不直接呢?”
“……”曾换月没话说,只好闷头吃包子,心想就怕给人家吓到啊……但直接去找,似乎是最快的办法了。
二人吃完包子走出巷子,打算用隐身诀溜进银州署,走两步却见前头有一阵喧哗,边上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曾换月扬长脖子瞅了瞅,什么也没瞧见;石映心一般不爱凑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热闹,目不斜视地就要走过去。
人群喧闹之中,却传来了一个男声:
“你、你们别乱来啊!逼我动手的话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石映心:?
她和师妹对视一眼,二人脱口而出:“二师兄!?”
连忙扒拉开人群挤进去,就见二师兄双手叉腰地挡在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面前,将她遮得严实;对面是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这会也在恶声恶气地朝她们二师兄说话:
“呦,小白脸口气还不小!有种你就给你大爷我来两招啊?要不然……哼哼,我叫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顾梦真抬着下巴企图让自己有气势一点:“我、我是不想欺负你!”
那三人闻言哈哈哈哈地发出嘲笑的声音,围观群众也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候,石映心进场了:“二师兄,你怎么在这?”
第34章
“映心,换月!”见到两个师妹,顾梦真两眼放光,“你们可让我好找!”
曾换月也凑过去:“还能怎么,肯定是来捉我的呗……”
“哼,你也知道!”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
见这小白脸居然视若无睹地和两个女人聊起天来,那三个人不高兴了,为首的道:“喂喂喂,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个孙子把老子晾在这里是几个意思?怕等会没命跟你妹子叙旧啊?哈哈哈哈!”
他后边两个小弟已经打量起新人了:“大哥,我看这两个妹子也不错啊,这样正好,我们兄弟仨一人一个!”
“什么一人一个,好兄弟多见外啊,一起一起嘛!”
“哈哈哈哈哈哈!”
……
顾梦真气得脸红,怒骂道:“不想死的话嘴巴都放干净点!”
曾换月冷哼一声:“三个短命鬼!现在下跪求奶奶告爷爷还能饶你们一命!”
石映心问:“是要杀了他们吗?”
那三人见她们放狠话,自然很恼怒了,为首的道:“不跟他们废话,兄弟们,上!”三人便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顾梦真和曾换月退了几步,前者喊道:“不能杀人啊,给个教训就好!”
给个教训?
石映心其实不太能拿捏这种分寸,她犹豫了一小会,于是把三人的嘴巴给削掉了。地上落了六片血肉,吓得边上的围观群众作鸟兽散,那三个人捂着嘴巴在地上打滚,除了喊疼的呻吟声啥也说不出来。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趁场面一片混乱,顾梦真拉住师妹,“快走吧!”
“哦。”
三人逃窜而走。
远一些的街上。
“你怎么一来就惹事?”曾换月气喘吁吁地谴责师兄,“尽给我和师姐添乱!”
“曾换月,你还好意思说?”顾梦真龇牙道,“要不是你偷溜下山,我这会还在洞府里悠哉,哪里需要连夜赶路来找你?又哪里会招惹上那三个破皮无赖?你你你,你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曾换月躲到师姐身后,“我是来帮师姐的!”
“你不添乱就不错了!”
“你才添乱!”
……
石映心被当做一堵墙卡在二人中间,很习惯地淡定着,也没有劝和的意思,要不是余光瞧见了边上的那个瘦弱的、面色苍白的女人。
奇怪?她一直跟在她们后面吗?怎么也不说话……
“师兄,”石映心打断二人的争执,“她是谁?”
“……你就等着被师父骂、啊?”顾梦真扭头一看,瞧见了女人也是一吓,“咦,这位姑娘你还在啊?”
那姑娘原本站在几步外,这会小心地走过来,朝她们点了点头:“多谢几位恩人出手相助……不然我怕是……”说到后边,脸色有些害怕起来。
“你不要客气,”顾梦真摆摆手说,“他们竟有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你出言不逊、动手动脚,实在是太过分了!真叫人看不下去。”
“原来二师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曾换月轻哼一声,“算你有良心。”
又对那个女子说:“这位姑娘,你不用同我们道谢,不过近日还是少走那处过,就怕他们不长记性。”
女子点点头应下,却还是没走,似乎是犹豫着说:“实不相瞒,其实我不是银州人,是从老家过来寻人的……不知几位恩人是否知道何处才能寻到我想要找的人?”
“寻人?”顾梦真摸摸下巴,“银州这么大,人口众多,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你要找到人叫什么名、做什么行当?”
女子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我皆不知晓。”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找啊?”曾换月奇怪道,“你要找的人是你的谁?”
“他……目前与我毫无瓜葛。”女子讪讪一笑,“也许也不认得我。”
三人:oO?
“这我们就爱莫能助了。”曾换月遗憾地说,“要不你去衙门报案,让那些官差帮你,比如在告示墙上贴一些画像之类的……”
女子闻言,神色又是暗淡了一些:“他的模样……在我心里也早已模糊了。”
三人:Oo?
石映心总结了一下:“所以你要找一个不知道名字和长相,和你毫无瓜葛且根本不认识你的人?”
女子闻言微微一愣,大概自己也觉得荒唐,抿唇艰难一笑:“……嗯。”
还真是啊。
“这人怪怪的。”曾换月给二人传密音,“要不我们别管了,快走吧!”
顾梦真:“同意同意!”
石映心:“好。”
于是她们匆匆地说“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行告退了有缘再见啊”,那姑娘也没挽留,轻轻地说:“好,多谢三位恩人……”
三人飞步走远了一些,顾梦真问接下来去哪啊,曾换月说当然是要帮师姐做任务了,然后石映心拿出因果牌,发现它闪得吓人。
石映心微愣:“从来没见它这么亮过,难道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