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河道的灯清湛, 将男生棱角分明的脸铺上层薄光,割出明暗的交界,微风飔拂, 他身上利落干脆的少年气扑面而来,掠过初希额前的发丝。
眼前的这个男生, 热气腾腾,鲜活璀璨, 纯粹地未经粉饰,初希在这一刻,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冲他点头。
但是不行。
她有一些底线不能突破, 就算突破, 她也要至少得到赵锦淑的认可, 她还没有跟赵锦淑说过, 她怕自己走错路,至少有赵锦淑帮她把关, 她会有安全感一些。
就是因为赵锦淑没有上大学, 初希才更知道上大学的重要性, 而正是因为她理想和情义都想得到,太贪心的人更要懂得节制,所以她不得不努力维持一种平衡。
“江楫舟。”初希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尽可能跟他说好话, “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狭长巷子藏着连片小摊, 烟火气从两侧摊位溢出来, 江楫舟在初希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些为难和纠结,她低下眼睫,说:“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江楫舟不想她为难,他脸上表情柔和几分, 褪去尖锐,连忙改口:“好好,我在高考前都不问了.”
怕她不信,他举起手指头发誓,吐着气息跟她保证:“真的,我之后都不问了。”
说完他又紧张地问:“那我不问的话,你刚才说的那个条件还作数吧?”
他们一前一后从巷口走出去,又来到河道旁边的长街,薄薄一层的风吹过来,轻柔地缠绕着手指,初希点头:“你可以想想。”
江楫舟想了好半天,他就是想能跟她多待着,但是在学校肯定不行,人太多了,放假的话,每周只放周六下午这么半天,时间又太紧迫太少了。
他最后纠结来纠结去,问:“可不可以每两周,周六晚上一起用腾讯会议看一部电影,这样不用出门的话就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他话音一转:“当然了,如果你想去电影院看,我肯定是没问题的。”
初希本来以为就看电影而言的话,可能就一次,结果他张嘴怎么就是每两周一次。
灯下的柳树枝条影影绰绰,初希边走边跟他讨价还价:“一个月一次。”
江楫舟原本以为她会拒绝,这下彻底放下心来,心想早知道就说一周一次了,这样她砍价可能砍为两周一次。
失策了。
不过他也还是觉得自己赚了,面上不情不愿很为难地说:“也行吧。”
他问:“那从下周开始?”
初希:“随便你。”
江楫舟心情有点荡漾,但他还来不及思考这种荡漾具体原因是什么,今晚从她答应下楼开始一切都很梦幻,他像每一脚都踩在云朵上,有种不切实际的飘忽感。
江楫舟站在原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胳膊。
他痛得叫了一声。
初希回头看向他:“?”
他视线在空中乱飘:“我好像看见了一只虫,没事了,已经飞了。”
远处店铺放的音乐被河水洗过,模糊成一种嗡嗡的底噪,不吵,像是散步的背景音,初希跟他几乎快把河道走了一半,她觉得心底被铺得满满的,既踏实,又雀跃。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她和赵锦淑待在一起时,读到一本喜欢的故事时,甚至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无由来的满足感,她生于世界,全然拥有,如此充盈。
这种感觉和初关易去世这件事的痛苦完全相悖,初希有的时候会震惊于世界上竟存在如此相反的情感体验,且竟能同时交织于一个人一身。
存在,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不仅如此,缘分也很奇妙,她在幼儿园向这个男生求助帮她捡头绳的时候,她没有想到十年后她还会和他相遇。
不过想到这里,初希忽然记起来,这个人还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承认他和她是幼儿园同学,她想,要是后面他敢惹她,她就找个时机漫不经心提起,吓他一跳。
他的长相略变了一些,小时候有蜡笔小新的圆圆的侧脸,特别可爱,让人想捏他,现在,他面廓削净,线条利落,下颌如浅峰,骨架也一点点撑开,带着尚未完全定型的蓬勃力道,生出清峻的少年相。
但是幸好,性格上,他依然是原本的样子。
就算他现在说出他那句中二的台词——我!是江楫舟,是这里的国王——初希也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初希忽然抬起睫毛,侧头叫他:“国王。”
她开口地比自己反应地要快,喊完的下一秒初希就后悔了,赶紧紧抿嘴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显然听见了,猛地一扭头,错愕地看向她:“你......”
初希赶紧随意捏了个谎圆过去,还不忘随意地摸了摸河岸的栏杆,以轻松的动作缓解气氛:“我就是想到郑一柄他们不是叫你江国王吗,我就学他们,随便乱叫一下,没问题吧?”
江楫舟紧张地扫她一眼,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向她强调:“有问题,江国王和国王是不一样的。”
初希打哈哈,语气轻快:“那我以后不乱叫了。”
忽然,他不知道是转移话题还是真心询问,初希听见他问:“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跟周彧闻啊。”
初希踢着小石子,还没说一个字,就又听见他嘴唇嚅嗫着说:“........等一下,我又不想知道了。”
河风清凉,江楫舟抄着手走在她身侧。
他觉得现在自己不是很有立场,有些问题她也不一定会回答,而且他有点不敢接受,他现在还记得她承认她喜欢过周彧闻的时候他心里钝痛的感觉,像是水草缠住脚踝把他整个人拖进水里那样窒息。
如果以后能有权限,他一定凶巴巴地底朝天问个干净。
江楫舟在心里想,初小希,有些东西如果有,你可要藏好了,可不要让我逮住机会。
空气里混着河水的潮气,散步的人影子拖得老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谁都没提刚才在船上牵手的事,甚至连“船”,“手””这样的字眼都刻意略过。
不知过了多久,江楫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快九点半了。
这次的假期之后,节奏会变得更快,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说:“我送你回去吧。”
他们打车到初希家的小区。
江楫舟送她到3号楼楼下,他站在楼道口,跟她说:“拜拜。”
说完他拿眼神看着她。
见她没反应,欲要转身往上走的样子,他轻轻开口,以一个陈述的语调说了个问句,尾音黏黏腻腻的,像丝丝缕缕斩不断的糖浆:“拜拜都不说啊。”
怎么又来,到底说个拜拜能怎样,初希被他盯着,觉得他好烦啊,靠得太近还能听见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明明已经入秋,与自己迥异的体温却让她觉得像进入了什么密闭的空间,暖,热,不透气到连心跳都在加速,想急迫地灌输点氧气。
初希将脸一别,别别扭扭地开口:“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怎么总是这么霸道啊,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江楫舟鼻音发出一声轻哼:“那总有想说的时候吧。”
初希撂下一句:“反正今天不想说!”拔腿跑了。
江楫舟走到外面,仰头看楼道的灯依次亮起,一楼,二楼,三楼,再过了一会儿,四楼一间拉着灰粉色窗帘的卧室透出光线来。
江楫舟拿出手机拍了她的窗户,但没敢发给她,改为在聊天框乱敲了一个逗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敲逗号,只知道他就是想缠着她,想和她再说一百句话,或者相互敲一百个无意义的逗号都可以。
反正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结束今天。
他要骚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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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希提前给赵锦淑说过她今晚出去玩了,但没具体说是和谁,以及去了哪里,赵锦淑也一般不会过问。
但今天,初希有些希望赵锦淑能主动问她。
因为她回来的路上想起了一件事。
过年的时候她曾看见外婆背着儿子偷吃冰箱里的东西,那时她就发现人和人的亲密程度无法仅仅依靠“父子”“母女”之类的血缘的纽带来建立。
其实她现在也没想明白究竟是靠什么,但她希望依靠坦诚来把她们拉得近一点,但凡她能做到的,她都想尽可能去做到。
她不希望她和赵锦淑以后变成连家里的饭菜都要偷吃的关系,所以她和江楫舟之间的事,她愿意向赵锦淑坦白。
初希开门的时候赵锦淑正坐沙发上,在手机上跟一个顾客预约纹眉的时间,初希换鞋的时候磨磨蹭蹭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了个头:“妈我今晚出去玩了。”
赵北棉闻言头也没抬:“去哪儿了?”
“南居巷。”
“好玩吗,我之前还想着跟你一起去呢。”
怎么不问她是和谁,初希关上门站在门口,好半天才抬起胳膊挡住脸,瓮声瓮气:“我是跟.......江楫舟一起去的。”
据赵锦淑对她的了解,初希一般是不会和男生单独出门玩的,赵锦淑大脑反应好半天,这次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似乎是想做什么确认似的:“你乔阿姨带你俩去的?”
初希摇头,承认的刹那脸红得要滴血:“没有,就我们两个。”
赵锦淑虽然觉得奇怪但依然没深想,重心还在手机上,随口道:“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初希见她还是没上心,一咬唇“嗯”了好半天,声如蚊蚋地提示:“........是有点好,好到可能好像要出问题了.......”
赵锦淑这回终于抬起眼。
她看见初希一副羞赧的样子。
赵锦淑默了好片刻,空气里长久的寂静之后,她终于放下手机一挑眉看向她:“什么意思,你想跟我说,你们在谈恋爱?”
“没有,这个肯定没有!”赵锦淑话问得这么直白,初希连忙解释,但又迟疑着,“.......但就是,事情有点乱。”
“哦,那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赵锦淑连笑了好几声,抬眼一看,初希跑到黑漆漆的角落里去了,“你转过来啊,你背对我站角落干什么,把灯开着。”
初希说出来是想听赵锦淑的意见的,然后两个人客观理性地分析一通,指点一下她之后到底该怎么办,但赵锦淑忽然让人意想不到地开始笑,初希双手捂着脸:“......我不好意思,不准开灯。”
赵锦淑笑得更大声了:“他主动的?”
初希在黑洞洞的角落里点头,也不管赵锦淑能不能看见,解释:“我拒绝了,但是我......没拒绝明白。”
“哎哟......”赵锦淑捂着肚子,语气轻快,“那我以后跟你乔阿姨有得八卦聊了。”
“别笑了。”初希背影可怜巴巴,“反正.......事情就这样了。”
赵锦淑开始回忆,咂摸出了点什么来:“难怪我之前觉得你俩之间怪怪的,我还以为是你性格跟他合不来。”
不过笑归笑,下一秒,赵锦淑还是正经起来:“来吧,过来,坐沙发上,解决一下问题。”
初希没办法站在光明的地方,不然她要像虾子一样蜷缩,尤其是赵锦淑还放肆大笑,她就更羞了,初希只想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我能不能就在这儿?”
赵锦淑:“你就在那儿吧,我问你,你们在一起了?”
初希摇头:“没有。”
赵锦淑:“你喜欢他什么?”
初希又开始捂脸,面对这种问题更加局促,讷讷地辩解:“......我也没有很喜欢他。”
“哦,那你有点喜欢他是不是。”赵锦淑追问,“那你有点喜欢他什么呢?”
她怎么当着赵锦淑的面去罗列他的优点啊,她说不出口,最后只变成一句简单的:“他不坏。”
“这三个字说服不了我。”赵锦淑抄着手,“不坏的人可多了。”
“我没想说服,我也不是要跟他在一起,就是跟你承认一下我今天跟他出去玩了,不然我心虚。”
“你打算在高考之前跟他谈吗?”
初希:“不打算。”
赵锦淑“哦”了一声点点头:“那我这里就没问题了。”
“没有问题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问题就是你想干嘛干嘛,该干嘛干嘛。”
初希被她笑得思绪很混乱,理了半天才理出点头绪:“那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乔阿姨。”
赵锦淑很爽快:“可以。”
但她有条件:“那你也要答应我,如果一定要在高考前谈,也先跟我说,我需要对你把关,至少你要告诉我,他的优点是什么,你乔阿姨一提起他说的可全是坏话。”
初希连忙摇头保证:“我肯定不会谈的。”
初希见赵锦淑没有疑问了,跟个螃蟹一样一步步平移到卧室。
一进去她就猛地把门一关,彻底跟这个世界隔绝。
初希的心还在怦怦跳,承认喜欢人真是一件好难的事情,她在心里庆幸幸好她还只是有点喜欢江楫舟,任何人问起,她都可以用“我没有很喜欢他”来大声反驳。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见江楫舟在一个小时前误触手机给她发了个逗号,她当垃圾信息点掉之后,转到赵北棉的对话框,思考要不要跟她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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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楫舟今晚又又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在思考初希为什么没有回复他的逗号。
正常人不都至少应该问一句什么意思吗,而且他们晚上才牵了.......手,走了这辈子有史以来最远的距离,约好了一个月看一次电影,怎么一到家连消息都不回了。
所以,江楫舟半夜十二点从床上坐起来,不对,感觉被冷落了。
但是,他又靠着枕头思考着,他真的有很强烈的感觉,初希是有点喜欢他的,至少她绝对不会和别的男生单独出去,他都这么例外了,还有什么悬念吗?
江楫舟安心地躺下了。
不过躺了一会儿,他又猛地一睁眼,迷迷糊糊想到她至始至终也没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一个肯定答案,他总觉得心里没着落,而且,他有点自我怀疑,她喜欢的不是周彧闻那种类型的吗,人的口味还能这么复杂多变吗?
所以,江楫舟半夜一点从床上坐起来,不对,应该是幻觉。
但是,他又靠着枕头思考着,他牵她手她也没凶他,也没事后教训他,甚至连提都没提,就算不喜欢他,也说明应该是对他有点感觉的吧。
江楫舟安心地躺下了。
不过躺了一会儿,他又猛地一睁眼,迷迷糊糊想到,万一她是当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办,说实话他那会儿也懵了,他前一秒根本没有这个打算的,但那只手不受大脑控制,她靠得又那么近,莫名其妙他就顺势牵住了,明天她要是回过神来生气怎么办,又一次向他宣判死刑然后不理他怎么办?
所以,江楫舟半夜两点从床上坐起来,不对,可能要完蛋。
但是,他又靠着枕头思考着,他问她对他有没有感觉,她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很迂回地说不要问她这个问题,没有否认那不就是肯定,她都喜欢他了还能对他生什么气?
江楫舟安心地躺下了。
不过躺了一会儿,他又猛地一睁眼,迷迷糊糊想到,她突然叫他国王好像没那么简单,该不会是记起了什么吧?他卡头的样子,他涂着红脸蛋儿的样子,他两行清泪的样子......他在她心里再也不帅了。
所以,江楫舟半夜三点从床上坐起来,不对,有大事不妙。
但是,他又靠着枕头思考着,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他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她,而且他还要趁此抓住机会,委委屈屈地站在制高点,逼她在他耳边说一百遍“他最好”,这简直想想就幸福啊。
江楫舟安心地躺下了。
不过躺了一会儿,他又猛地一睁眼,迷迷糊糊地想到,他当时说在高考前都不问她了,给她时间慢慢想,那岂不是这剩下的七八个月的时间他都不能得到个准话,万一她中途移情别恋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江楫舟半夜四点从床上坐起来,不对,感觉很后悔。
第二天早读课,卫亨运让他站后面去。
初希课本才刚拿出来,回头就看见这人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在教室后排了,
她就不理解了,如果是她昨天拒绝和他出去,他难过所以失眠还情有可原,怎么她答应和他出去,他还是失眠打瞌睡啊?
这个人的心态到底是跟什么有关?
不过,昨天刚牵过手,今天却在教室这种神圣的地方见面,初希觉得有点.......不敢看他,她很快回正了视线,生怕和他对视上。
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把手抽走,她后悔了!
而且,他为什么不提前预告一下就敢拉她手,他凭什么觉得她不会生气啊。
哼,她还是不够凶。
晚自习结束后,她前脚刚出教室门,在走廊站着等赵北棉,后脚江楫舟也同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随意往旁边一站。
江楫舟目光往教室里张望,看起来也好像是在等谁,百无聊赖中,他将矿泉水瓶往空中一扔,又抬手一把抓住,这下整个人像才看见站在旁边的她似的,微讶了一瞬,舔了舔唇,抓了抓后脑勺,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颠着瓶身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昨晚,怎么没回我消息?”
初希抬眼,莫名:“什么消息?”
江楫舟:“你没收到吗,我给你发了一个逗号。”
“逗号也算消息吗?”初希满头雾水,“我以为你手滑打错了。”
江楫舟在心里小小地生了一下气,有些气恼地埋怨道:“那你怎么也不问我。”
初希:“你也没问我啊。”
江楫舟捏着手里塑料瓶的瓶身,发出一点细碎的噼啪声,他侧过脸,嗓音比这点声音还要含糊:“......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初希在心里小声地想,是差点要生气的,算你运气好。
但看他忐忑地咽口水的样子,初希想了想,还是咬着下唇,放软语调尽可能安抚他:“你不用揣测我的心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这么.......紧张,如果我生气了我会告诉你的,我会跟你说你哪里不对。”
江楫舟愣了一会儿,心一下子软地快要化成一滩水:“我跟你待在一起我就是紧张啊。”
说完又觉得直接承认很没面子,江楫舟一抬脚站上道德制高点,扬着声音冲她撂下他的结论:“所以你以后要少凶我,少用不理我威胁我。”
见她站在原地不语,又见教室里的赵北棉已经快要往外走了,江楫舟有些着急,催她:“答应啊。”
他越是故意让她干什么,初希越是难为情,她在他一脸期待的表情中蹙起眉拖延道:“........答应什么啊?”
“你是鱼吗初小希,少凶我,不准再说不理我。”
他挡在她面前,视线下放,轻声催她:“点点头。”
又望着走廊外黑漆漆的苍穹,看似随意实则意有所指道:“你昨天就没点,今天这个总可以吧。”
初希经他一提醒,昨晚的场面浮现在眼前,大脑一下子混沌起来,她觉得他好烦啊,谁要跟他在学校里聊这些,也不看看场合。
初希抬眼一看,赵北棉已经提着书包快从教室后门出来了,她如见救星可以解放般一迈步迎上去。
但从江楫舟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是顿了顿,扭身,快速地跟他说了句:“拜拜。”几乎是一个极快滑动的音节。
说完拉着赵北棉跑了。
作者有话说:
完蛋了,一句拜拜半夜又要坐起来四次jjzh:不然你以为我腹肌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