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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和笔加好天气 第86章

吐絮 · 言情小说 · 584 KB · 2026-10-18 19:30:38

第86章

  初希跑了。

  她跑之前还没忘记生气地跟江楫舟宣布:“我要用你的一块钱买冰淇淋!”让你迷信扔硬币这种东西。

  江楫舟在后面掏兜, 好心地询问:“我这还有两块五,你要不然加上买个巧乐兹......”

  初希去小卖部买了个一块钱的绿豆味的冰淇淋,她边撕包装边打算从篮球场旁边回教室, 刚一拐弯,就和江楫舟面对面碰上。

  他手腕一翻, 亮出一个黄色包装的巧乐兹递到她面前:“交换吗?”

  初希收回手不接:“不换。”

  “换吧,里面有巧克力。”他抽走了她手里绿豆味儿的冰淇淋, 将冰冰凉凉的一支巧乐兹塞进她手心。

  见她欲要变脸色质问他怎么在这儿的前一秒,江楫舟指指身后远处一个奔跑而来的身影:“她找你,我给她带路。”

  初希望向他身后, 橘色夕阳渲染了半边天, 赵北棉正从那条道上甩着胳膊跑来, 声音因远而显得飘渺:“初小希, 怎么又偷吃冰淇淋啊,被我抓住了吧——”

  初希收回目光, 江楫舟瞥她一眼:“给赵北棉带路, 算正当理由吧?”

  他故意加重语气, 小声抱怨:“反正你最大,不敢惹你。”

  不愧是短跑不及格的选手,五六十米的距离赵北棉硬生生跑了快二十秒, 她跑到初希面前的时候江楫舟刚刚离开, 整个人气喘吁吁,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调笑的语调:“我说一眨眼人怎么不见了, 原来是跟江楫舟待一起去了。”

  初希撕开巧乐兹的包装,咬了一口巧克力脆皮,淡淡道:“还一眨眼,你跟谭念聊天这么投入, 眨了几百次眼吧,我还听见有个人跟她比谁荡得高,周末可别忘了跟她开闺蜜空间。”

  赵北棉一听,在原地快愣了半分钟,喜滋滋的来回打量她:“哟,吃醋啦初小希?风水轮流转啊,之前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嘴儿这么能说,快,多说几句,爱听。”

  她把耳朵凑到初希嘴巴面前:“多说点,说了我再请你吃个巧乐兹。”

  初希才不为巧乐兹折腰。

  她有心事,让她吃甜甜的巧乐兹都觉得不那么开心,初希轻轻叹息,认真地问赵北棉:“我跟江楫舟之间该怎么办啊?”

  赵北棉语气轻松,伸手抓住旁边落下的一个光斑:“喜欢就谈,不喜欢就不谈呗——但反正你不准跟他亲嘴。”

  初希听到最后一句就后悔为什么要问赵北棉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认真强调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可能谈的,这是底线。”

  她绝对不会越过底线的,至于底线之上,初希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种预感,她答应重新和江楫舟说话,可能会导致他和江楫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将维持一种说不清楚难以界定的状态。

  说是朋友,至少他单方面没那么清白,可说是别的,又没到那种程度。

  初希也不知道她的决定正不正确,而现在又该怎么办,她还没想清楚,高考就来了。

  来之前兴师动众气势汹汹,但反而越是逼近,所有一切越是悄无声息,当几乎寂静到一个极限时,大家开始按学校要求布置考场。

  放假临走之前谭嵘山给大家布置了一个作业,要求所有人在考试当天去一个高考考点外看一看,提前感受和适应一下气氛。

  二中理科考生今年统一在一中考,比起看冷冰冰的考点之类,初希还是更想去看高三一些略微眼熟的面孔,送他们一程。

  “16年全国统一高考今天开考了,按照国家高考改革方案的要求,要逐步扩大全国统一命题的覆盖范围,今年已经有26个省份采用全国统一命题的试卷......”

  如果大家不放假,像以往一样坐在教室里看央视《新闻联播》,会听见主持人在高考首日如是播报道。

  这是个朗朗晴天,初希站在一中校门前,看顶部灰白的瓷砖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2016年普通高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天属市一中考点。

  门口已经来了不少送考的家长,大家拿着红旗和气球,举着印有祝福语的牌子,不少女士穿旗袍手里抱鲜花,无一例外都神色沉重,不敢大声喧哗。

  初希环顾一圈没找见赵北棉,却意外看见了乔芦,杨佳优和江楫舟,意识到他们大概是来送考乔钟的。

  忽然,大家看见一辆警车开道,随后,二中送考的大巴车缓缓驶来,人群立马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后小规模地躁动起来,大家纷纷踮起脚张望,试图从中找到自己的孩子。

  “我看见姐姐了。”一看见下大巴车的学生里有乔钟的身影,杨佳优立马给乔芦指,“舅妈,那儿。”

  乔芦使劲抬起下巴,越急越找不到,她焦急地问:“哪儿呢?”

  初希也看见了,她踮起脚给乔芦指:“那儿,走到树下了。”

  “乔.......”乔芦激动地冲着她的方向招手,反应过来后又抑制地自己,捂着嘴不敢出声。

  人群流入校内,乔钟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她在进大门之前忽地停下脚步,回望了人群一眼,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看见乔芦她们,但很快她转过身,静静地朝里面走去了。

  初希不知道乔钟此刻在想什么,她就这样淡淡地,观看着别人一生中看似无比重要的一天。

  乔芦是个有些容易掉眼泪的人,杨佳优拍着背安慰她:“没事的舅妈,姐姐会考得很好的。”

  见乔芦捂着嘴巴抹泪,初希也赶紧安慰道:“我们全校都知道,乔芦成绩很稳的,放心吧。”

  江楫舟抱着手臂,慢慢悠悠地道:“她高考你慌什么,不如攒着心情两年后给我紧张。”

  果然生气专治伤心,乔芦一瞬间从那种紧张和心慌的情绪中抽离,一抬手拍了江楫舟一巴掌,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

  江楫舟两步绕到初希这边来,往她旁边一站,阴影挡住了她头顶的太阳。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个目光也没落在她身上,但初希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乔芦在旁边就有点心虚。

  临近开考,围观的和送考的家长老师越来越多,穿红马甲志愿者尽力在维持秩序,所有人几乎将这条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初希大概张望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赵北棉,她掏出手机没看见她的消息,断定她一定还没来,甚至可能还没起。

  昨晚睡前她在Q.Q上一通嚷嚷,信誓旦旦说要来送考,亲眼见证乔钟拿下状元,结果一撂手机倒头就睡到不省人事。

  初希心想幸好她晚生了两年,她呼出一口气发去消息:【滴滴滴!高考啦!迟到啦!不准进考场啦!语文0分啦!只能上大专啦!】

  发完消息她一抬头,渐升起的太阳冲破云层,白灿的光忽然刺眼了起来,她挤在接踵的人群中动弹不得,只好别开视线,看大家相似的后脑勺和同步张望的动作。

  初希经常会有一种对某种场景很熟悉的感觉,像是眼前的一幕幕曾经发生过。

  送考家长因拥挤而显得扭曲的脸,因为沉闷的嘈杂而带来的混沌,热得快要融化而显得模糊的柏油马路,如丝光线下古旧的教学楼,以及汗水迷了眼睛让她产生的虚焦,都给眼前的场面添了一种苦夏的梦核感。

  时间仿佛在扭曲,画面蒙了一道薄纱,一层层空间在眼前重重叠叠,当空间融合最终定格成型的刹那,初希站在拉着红色横幅的校门前,又一次,觉得此刻似曾相识。

  此刻的确似曾相识。

  她定睛一看,那校门口为标注考点而拉的横幅上,红底白字的数字翻了个页,2016,竟然悄无声息地跳转为了2017。

  周遭的人换了一批,乔芦,杨佳优,大门前乔芦的背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面孔,不变的是气球,鲜花,祝福语和红马甲的志愿者。

  “2017年全国统一高考从今天开始举行,全国共有940万考生参加考试,考生人数与去年持平,今天是考试的第一天.......”

  如果大家不放假,像以往一样坐在教室里看央视《新闻联播》,会听见主持人在高考首日如是播报道。

  初希一瞬间都觉得自己都恍惚了,或者说,记忆错乱了。

  时间简直快到吓人。

  她擦了把额头上的薄汗:“这个场景好熟悉,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赵北棉站她旁边舔着冰棍,发出同样的感慨:“我也觉得时间好快啊!去年我们就是在这儿送乔钟考试的,一转眼人家已经当状元一年了——哦虽然我迟到了,可恶,没能见证状元的诞生。”

  “虽然没能见证状元诞生,但.......”一道男声忽地凑近。

  一个身影挤进她和赵北棉中间:“状元的签名照要吗,十块钱一张。”

  初希略一转头,看见江楫舟的脸,少年穿一件纯白色的T恤,脸庞已有了棱角,像鬼斧神工的寥寥几笔线条,描出他清寂锐利的眉眼和清韧流畅的身形,好在暑热的天气中和了他五官的冷锐,他看向人时,仿佛有风擦耳掠过。

  初希瞪他:“你来干什么?”

  还有,你姐知道你个奸商卖她的什么签名照吗?

  江楫舟慢悠悠将签名照收进书包里,一抬眼见初希还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回答。

  他凝视着她的脸,打量她以作确认她是否是真的想知道,然后才压着声音,轻轻试探地说:“那你来......我当然要来啊。”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毛病真的是改不掉,初希一抿唇,还是那句话:“你说话注意点儿。”

  江楫舟依然既委屈又无奈:“........是你问我的。”

  赵北棉第无数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咦,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了,滚!”

  初希和自己撇清关系,嘟囔着:“是受不了他,关我什么事。”

  高二这一年似乎和高一没有什么不同。

  十六班的所有人依旧拿着笔,在白花花的书页中埋头做题,无数灰白的习题纸堆叠蔓延,又收进文件夹或扔进垃圾桶,他们度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晴天跑操,雨天考试,阴天小测,雷天挨骂,他们背语文素材,学数学导数,记生物知识点,推原电池正负极,伸出手判断洛伦兹力方向,还给李华写了至少一百封信。

  初希依旧参加了运动会的跳高和五千米长跑,赵北棉体测时跳远依旧135厘米,梁学熙恢复了班长的职位,方斯蕊继续与全班保持距离,徐则安依旧会偷偷打量初希在学什么,衬衫的价格依旧为9磅15便士,谭嵘山依旧给他们布置了去高考考点看一看的作业。

  而初希和江楫舟之间,也依旧不清不楚——赵北棉这么评价。

  细数他们这一年的“不清不楚”,从高一的期末算起:

  6月,16号是初希生日,江楫舟送了她一个CCD,问她可不可以拍一张合照,初希说不可以;

  7月暑假,江楫舟为了约初希去坐过山车,不得已打包约了班里七八个人,他好不容易抢到初希左手边的位置,但后者全程没什么反应,倒是他一路叽哇乱叫。丢,他忘了,她怕的是鬼,该约去鬼屋;

  8月,江楫舟总结经验,抱着必胜的信心约初希去鬼屋,这下终于好了,她直接拒绝了;

  9月开学,初希和江楫舟的笔记本和错题本开始混用——当然,是江楫舟单方面用初希的,他看得仔细,有时候会发现里面的笔误,江楫舟就会得意洋洋地用铅笔给她批注:怎么这么不认真,每天都在想谁呢?

  10月体测,初希身高测出来162,江楫舟建议初希也学他把头像换成162的数字,很灵,有助于长高,初希无语到禁止江楫舟这个月看她的笔记本;

  11月运动会,初希照旧跑五千米,江楫舟礼尚往来,跑去主席台上给她读了他写的加油稿,但由于一口气读了八分钟还没完,被广播站站长轰下去了;

  12月圣诞节,江楫舟自己买了贺卡,逼初希给他写祝福语,他一晚上叭叭个不停,初希被他烦得没办法,给他写:祝你圣诞不快乐。江楫舟第二天摁着她的手把“不”字改成了“最”。

  12月31日,周六,江楫舟约初希去广场倒数跨年,他在初希家楼下等她,初希没有选择下楼;

  2017年1月春节,江楫舟又给初希打语音,这次他学聪明了,用杨佳优的Q.Q打的;

  2月开学,江楫舟后悔自己体育课当初希面打篮球时有个扣篮姿势不够帅,硬要其他人配合,在下节体育课当她面再演一遍,郑一柄骂了他一个月“神经”;

  3月学校组织文艺表演,江楫舟上台唱歌前叮嘱初希给他拍照片,初希随便一弯腰拍了一株草给他交差,江楫舟半夜笑得差点醒过来,觉得她在夸他校草;

  4月初月考,江楫舟第一次考进了全班前三十,为了报答他请初希吃饭,初希答应了,江楫舟高兴地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发现她叫上了郑一柄和赵北棉;

  5月底,卫亨运又给大家抱来了两个西瓜,初希在走廊边上吹风吃瓜,江楫舟站到她旁边,他看着对面高三的学生在拍照留念,对她说自己也想去北京上大学。初希没吭声。

  6月,又是一年高考季。

  此时是2017年6月8日下午17点,最后一门英语结束,大门 "哗" 地拉开,无数考生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将校门口挤成一片人的海洋。

  很多人炽热而黏腻的青春,在走出这扇门的一瞬间,轻轻合上了封面。

  赵北棉早就站不住了,要不是谭嵘山布置作业,她是绝对不会来吃这个晒太阳的苦的,一看考试结束,她拉着初希就往人少的地方撤:“走走走了,回家追剧,高考哪有综艺好看。”

  江楫舟慢悠悠跟在她们后面。

  他们三个人家在不同的方向,赵北棉要去对面站台坐公交。

  她走之前没忘记瞥一眼江楫舟,抄着手望天感慨一番:“我知道,有个人呢,巴不得我早点走。”

  江楫舟摸了摸自己胸口不存在的红领巾,摇头:“没有,不敢。”

  初希就一扭头瞪他。

  江楫舟一下子站直,委屈:“我说没有也不对啊?”

  他的语气就很阴阳怪气,哪有一点“没有”的诚恳,初希干脆冷冰冰地给他撂下一句:“你不准说话。”

  初希目送赵北棉过完马路,她刚打算往前面一百米处的站台走去,忽然感觉江楫舟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她不明所以地回头,循着他的视线朝另一侧看去。

  那些家长手里抱着的向日葵的金黄花瓣在热浪里亮得晃眼,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依旧在维持秩序,被太阳烧成淡金色的云下,一个抱着花的女生等在校门口。

  很快,一个男生从里面出来,他们一起站在一边拍合照,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浅笑。

  去年六月初希生日,江楫舟送她CCD的时候问她可不可以拍一张合照,初希说不可以。江楫舟又一次垂着眼睛问她:“我们可不可以也拍一张?”那声音里毫不避讳地带着一点“好喜欢,求求你”的意思。

  整条街被晒成暖黄色,热风吹起了初希额前的头发,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在男生的注视下,依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男生,他到底明不明白,或者她该直接告诉他吗,她不可能给他什么回应的,因为她绝对不会在高考前谈恋爱。

  她还是希望自己每一步都走正确。

  正确,是比其他更重要吧?

  白亮得发晃的光,斜斜地从西边压过来,初希小心地偏转脑袋去瞧江楫舟,担心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任何一霎的失落神情。

  还好,他心态永远过硬,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可能,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毫不在意地换了个问题,没脸没皮:“那可不可以骑自行车送你回去?”

  初希嘴唇翕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担心,如果再拒绝他一次,他会不会露出伤心的神色,其实她不希望看见他有这一面,他本不必如此,更不必因为她变得如此。她希望他是本来的样子。

  初希没理得太明白,但她最后在万千繁杂的思绪中,胡乱地,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明明期待得到肯定答案的是他,但真的得到了后明显惊诧的也是他,江楫舟几乎不敢相信地上下左右转着圈地打量她:“你.......你是不是点头了?”

  他抓紧道:“我看见了!你就是点头了,你不准反悔!”

  傻吗这个人,初希难为情地将脸一别开,呼吸都轻了半分:“.......骑不骑啊,不骑我坐公交了。”

  天,怎么有这种好事?

  “马上马上。”江楫舟把车骑过来,他庆幸今天骑的不是山地车,而是之前用来载杨佳优的有后座的那辆。

  初希坐在他身后,没敢碰到男生的身体,抓着后座下方的金属横杠。

  高考的人群被甩在身后,草木街景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树影斑驳地扫过肩头,一会儿凉,一会儿烫,初希盯着两侧倏而远逝的商铺、楼群与梧桐树,心里所有的平静在一霎变得喧嚣起来。

  喧嚣不止落在她一个人心里,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去,男生蹬着踏板坐在前面喊她:“初希。”

  初希:“闭嘴。”

  江楫舟:“哦。”

  他一开始慢悠悠地,又忽然一个加速把车骑得飞快,像要和她一起追上远处这个正被晚霞染红的夏天。

  初希看向江楫舟的后脑勺,后知后觉感到心绪不宁起来。

  她拒绝他拍合照的请求,却转头坐在他后座让他送她回家,初希说实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事情一团乱麻。

  也不怪赵北棉老说她和他不清不楚。

  初希忽地喊他,声音在风里明明灭灭的:“江楫舟。”

  她突然这么严肃叫他大名,江楫舟握把的手腕一滞,减慢速度,微微一歪头拿余光看向后座:“怎么了?”

  初希其实是想问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想办法感动她然后跟她在一起吗,她想跟他说不可能的,以及他真的高兴吗,会觉得委屈吗.......

  但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我想吃冰淇淋。”

  江楫舟把车停在路边,他们一起下到一家购物中心的负一楼。

  江楫舟给她买了一个两球的,初希要自己付钱,江楫舟偏不,初希不跟他争,他又自己拿了一个四球的一起结了账,往她旁边的皮质沙发上一坐,开始跟她讲他昨晚打游戏战绩如何如何。

  初希有的时候就想问,他怎么有那么多话跟她说啊,而且自己说就算了,还问东问西,或者让她参与跟他互动,最后还要死皮赖脸地让她反问他。

  如果她没有反问到他的心坎上,或者引出他想讲的东西,他就不会放过她,得一直让他满意为止。

  初希咬着冰淇淋听他说话,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人好烦啊,一点都不好,要是没有遇见他就好了,她就不会纠结来纠结去,她明明把每件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处理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偏偏和他之间乱七八糟。

  初希气了半天,最后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气恼地往后背的墙上一靠,瞥他一眼跟他宣布:“江楫舟你好烦啊。”

  江楫舟说说到一半刹了车,愣了愣,忽然也说:“初希你好烦啊。”

  初希就更讨厌了:“不准不准不准学我说话!”

  男生因学她神态而皱起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他低下脑袋,拿着冰淇淋的蛋筒轻轻跟她碰了一下杯,声音的温度近乎于泡过暖而不热的温水:“骗你的,你天下第一好。”

  作者有话说:

  高三了,冲刺了,打起精神来 写完中间高二他们学习那段,作者突然和上了一次高二一样疲惫,这文里加了什么,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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