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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和笔加好天气 第100章

吐絮 · 言情小说 · 584 KB · 2026-10-18 19:30:38

第100章

  事实上, 那天店里新出了三拼,我们一共吃到了六种口味。

  ——节选自初希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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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2月31日是周日,当天要上课, 江楫舟改为前一天的周六约初希出来跨年。

  这一次跨年的意义非同凡响,新的一年紧锣密鼓地即将发生好多事, 他们甚至会去另一个城市,遇到新的人, 开启一段未知的旅程。

  各大城市早已禁止放孔明灯,天属市也不例外,但相对管辖没有那么严格, 这种盛大的节日夜晚, 站在广场抬头可见橘红的光晕摇摇晃晃浮在浓黑天幕。

  江楫舟也跟风买了两个孔明灯, 他拿着两支黑色马克笔过来, 提议互相给对方写祝福。

  两个人同时背过身去不给对方看,神神秘秘的, 好像在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江楫舟写着写着还会抬起头吓她, 故意将脑袋凑过去,初希真的被吓到,“啊”一声抱紧了不给他看。

  等揭秘的时候相互一瞧, 其实愿望也普普通通。

  初希写的是:江楫舟得偿所愿。

  江楫舟写的是:初希梦想成真。

  火种点燃灯芯, 薄纸被烘暖鼓起, 他们松手的刹那, 孔明灯微微一荡,缓缓升空。

  初希盯着字迹看了一会儿,又仰头看向空中多如星海的橙色灯火,她猜, 上面写下的祝福总结起来也不外乎就是得偿所愿和梦想成真,她在这一刻觉得人和人生真是无比平凡,愿望无非就是得到想要的。

  所谓人生万千心事,剥去那些繁复的修饰,内核简单得近乎朴素。

  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初希忽然出声,天冷的缘故,唇间漫出白雾,连声音也沾染了寒气:“江楫舟,你信吗,我会变魔术。”

  江楫舟点点头:“我信。”

  初希愣了一秒,觉得这人有点没意思,纠正他:“......你要说不信。”

  江楫舟笑了一下,故意抄着手将语调拖长,皮肤冷白的缘故,让鼻尖泛着的一点薄红更加明显:“我信啊。”

  怎么这样,初希引导:“你不能信,你要说不信,看没看过魔术表演,会不会当托啊?”

  江楫舟更来劲了,无比诚恳地强调:“我真的信啊!”

  没劲,她看出他是故意的,一扭头,不玩了。

  江楫舟把人气跑了又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后求她,开始全方位无死角招摇挑衅:“我不信,你小小初小希怎么可能会变魔术啊,除非你给我变一下,给我证明,不然我是不可能信的,快点快点,给我变一下,我在质疑你,我在挑衅你......”

  一边刺激一边哀求了初希半天,初希才一转身,勉强答应给他表演。

  初希捏着空空的拳头,示意他看好了:“我会变一朵花。”

  江楫舟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

  初希架势特别足,有模有样地将手捏成一个拳头伸到他嘴边:“你吹一下。”

  江楫舟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略一低头很配合地吹了一下,还自己给自己配了个音:“呼。”

  他紧紧盯着。

  “看好了。”初希嘴里随便念了个自己都听不懂的一长串东西,然后五指张开,一伸手,是一枚一元硬币。

  反面,一朵绚烂的银色菊花躺在她手心。

  江楫舟反应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沉下了声音,因寒冷而带着僵硬的哽意:“.......你.......”冷气扑面,话音出口就化作一团轻雾。

  初希打断他的话音:“你别急啊,我还没开始变。”

  “高一那次你扔硬币,扔的就是反面。”初希清亮的眼眸盯着他,显露出一丁点狡黠,轻轻说:“但我不喜欢这个花。”

  她五指收拢,在空中动了一动,这回真的跟变戏法儿一样,手指之间伸出一朵娇艳欲滴的浅黄色小花:“所以,江楫舟,我现在送你一朵真的。”

  她捏在两指之间,举高到他面前,带着点儿得意地努努嘴唇。

  借着广场的绚烂流走的霓虹灯光,江楫舟盯着那朵花看,花瓣薄得近乎半透,瓣边带着一层柔和光泽,他无所适从地后退两步又走回来,眸光轻闪,眼睛亮晶晶的,舔了舔嘴唇,话说得磕磕巴巴:“什,什么意思啊?”

  初希语调轻松,平常地像在叙述一件小事,转身即走:“变个魔术而已啊。”

  江楫舟两步追上她,拦在她身前:“这哪只是变魔术?”

  初希:“就是变魔术而已。”

  “你说你不喜欢硬币反面的花,是不是?”

  初希淡淡否认:“我没说。”

  江楫舟三百六十度围着她转,就差从脚底这个角度研究她了,整个人兴奋地跟喝了酒一样,语调高高扬起:“你就是说了,什么意思啊初小希,太委婉了,说明白点行不行?”

  初希:“没什么意思。”

  江楫舟忽然迎着风跑起来,三两步到她前面,整个人轻松地倒退着,笑地如沐春风,意有所指:“......我反正是有点明白了。”他将那朵小花在空中抛起又接住,额前碎发跟着晃了晃,笑起来下颌线绷紧,腮边陷出一个括号的弧度——

  她就是喜欢他,而且喜欢得要死。

  初希看他笑得括号的弧度越来越深,撇了撇嘴制止他:“你不要乱明白。”

  江楫舟之前特地请教过他那一群谈过恋爱的朋友,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最后大家瞎总结一通,让他从星座上找答案,初希是风向星座,非常喜欢自由,对待她不能太push,也不能逼她做任何事,不然她就会起逆反心理。

  但相反,如果给她自由,她就会被吸引,主动前来。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下次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

  江楫舟不明白她今天晚上怎么突然这样,不过她给点火苗江楫舟就想把整片广场炸了,但是吧他又不想让她看出来自己现在尤其高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挑刺的话挽尊:“......但是你这个花是不是有点小啊。”

  初希现在只会变这种很小的花,太大了她还藏不住,一伸手就要露馅,初希从他手里抽走:“不要算了。”

  他又一把抢回来:“要啊!”

  江楫舟声音轻扬,含糊着调笑,说话时黑色毛衣领口边缘的白皙锁骨浅浅起伏:“你之前不是不准我给你送东西么,自己怎么忍不住破例了,这是有多憋不住啊,初小希?”他低头将脸凑到她面前。

  看他得意洋洋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的样子,初希别过身体侧开脸望了望天,现在整个人就有点后悔,这个人就不能稳重点不要炸烟花吗?

  江楫舟走在她旁边,边走边靠近用肩膀轻轻挤她,话音黏黏糊糊地像裹了蜂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什么准备啊。”初希指指旁边的花坛,强调,“就刚才随手在那个花坛捡的,你要想要再去多捡几个。”

  但江楫舟死皮赖脸地硬说是她准备的,还欠欠儿地叹口气说这么愿意为他花心思,他都要受不了了,以后可怎么办。

  初希就扬拳头揍他。

  他也不躲,拿手心来接,初希锤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就把手抽走不理他了。

  江楫舟又买了两只氢气球,他把线拴在一起让她拿着,两个人慢悠悠地走路回家,不过刚走到初希家楼下,那朵小花就蔫了,叶片皱巴巴地蜷着,显得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

  他不舍得扔掉,说要回家做成干花,初希受不了他,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过来当他面给他丢进了垃圾桶。

  他垮着脸不高兴:“你以后赔我一束大的。”他补充:“我出钱。”

  又补充:“或者我送你,你不准再拒绝。”

  初希不吭声。

  天上悬挂着一轮无比浅淡的月亮,像指甲盖上的浅白色月牙,又像小孩子信手的涂鸦。

  之后不出意外应该是没什么时间出来玩了,寒假只放八天,等收假回来一切进程都将压缩得更紧密,江楫舟有些恋恋不舍:“能不能再在小区走会儿?”

  他们走在葱茏幽暗的树影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两个人在小区胡乱走了一会儿,又一次绕到三号楼楼下的时候,江楫舟知道她要上去了,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头顶树缝之间天空深如墨水的蓝,大脑一片空白之间什么铺垫都忘记做了,瓮声瓮气地直白开口:“能不能.......抱一下?”

  见她不说话江楫舟立马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给我变魔术我很开心,我感觉你也很开心,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一下.......”

  初希一片缄默,只能听到从旁边草丛里传来的不规律的虫鸣。

  谭嵘山说得对,她确实有时候看得有点淡,所以她想尽可能抓住一些她尚且还不觉得“淡”的东西,一些她认为仍然值得的人与物,以此丰满自己的生命,所以她给赵北棉写纸条不希望她们有隔阂,所以她向赵锦淑坦白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刚才给江楫舟变魔术送一朵小花。

  也所以,她别别扭扭地一扭头,轻轻咬着下唇说:“.......我又没说不让抱啊。”

  江楫舟呼吸一窒,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直白地注视她的眼睛,女生眼睑半垂,睫毛轻轻颤抖着,留一道浅浅的眼缝,他即便从里面读出了应允的答案,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一开口结结巴巴地求许可:“那.......那我抱了?”

  他有点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自己的双手,在空中抬起双臂半天才想起应该先离她近点。

  他走得近了些,慢慢地把自己的胸膛贴了上去,甚至都不敢贴她贴得太近,中间的距离还能站半个人,见她没什么抵触的意思,才敢一伸手虚虚地环住她的背。

  初希整个人像浮在软软的云朵上,感受到男生体温的热度和轻轻贴在自己背上的手指,他热腾腾的气息从她的胸前隔着衣服一点点渡进她的肌肤,让她心里止不住地闷闷地甜,仿佛烘烤了一只流心的烤红薯。

  大概江楫舟想站得近点,或者想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所以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僵硬的站姿,他鼻息一瞬拂面,烫得初希紧张地睫毛颤抖,手指一软,气球的线滑溜溜地从她指缝间松开,初希伸手抓了一下没抓住,倒是江楫舟举高手臂在空中勾住了细线的尾端。

  两个人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一下子慌乱地分开,初希低头看自己帆布鞋的鞋尖,江楫舟也手忙脚乱地把气球还给她,他捏着气球的线,手伸在半空慌张地口不择言:“你还有力气吗.......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拿得住吗,我可以帮你拿。”

  初希被他说得难为情极了,脸因害臊烫得要爆炸,抿着唇没敢抬头看他,装作随意地接过气球。

  江楫舟别过脑袋,轻轻地远离她几厘米,气息才敢重新从鼻腔进出,跟汇报工作似的一板一眼地说:“那个.......我刚抱完了。”

  初希也跟验收工作的领导一样,手指紧攥着袖口,压着脸上的热意点点头板正地回:“嗯,好。”

  工作汇报完,领导也验收过,那好像确实没事都该收工走了,两个人像整理工作资料那样脸蛋绯红地理一理衣服,准备各回各家了。

  江楫舟回忆着刚才抱的时候的感觉,当时只顾着紧张,连呼吸都忘了,秉着气息的缘故,浑身紧绷到像块板正发烫的钢铁,压根儿没把她抱明白。

  什么感觉来着?

  江楫舟回味着,好像只是很热,热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心还跳得很快,胸腔里喘不过气,总之有点像发烧一样的难受,别的没了。

  他踌躇半晌又转过身来,眼睛在光线不太清朗的夜色下竟然也湿漉漉的:“我还是送你进楼道吧。”

  五秒后。

  他很想问这楼道怎么不修个百八十米,怎么两步就进到楼道里面了,江楫舟讪讪地看着站在台阶边上的初希,现在好像真的该走了。

  初希轻轻举起右手无所适从地动了动:“那.......我上去了。”

  她说完,江楫舟忽然冲她一走近,初希下意识有预感般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壁,只见他弓着身体轻轻一垂头,脑袋埋在她颈间,黑色短发细密地抵在她脖子上的皮肤周侧,把她扎得一股热流窜上颈边。

  初希几乎是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伸手推他,就听见耳膜灌满了他密密麻麻轰然作响的心跳,一波接一波,几乎隔着厚外套拥挤地冲撞她的胸壁。

  体温在狭小暗昧的空间里闷着,颤着,交织着,不时传来外套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初希局促地一动不动,不过几秒,楼道声控灯泡暗了下来,黑暗里,他的气息更加凌乱地拂来,与胸腔里无数细碎的搏动缠在一起,声音青涩,黏稠,又多情:“我不想走,我喜欢你。”

  又埋着脑袋在她脖子侧边蹭了蹭,“咕咚”咽了下口水,声音黏糊地要命:“我......有时候忍不住说喜欢,你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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