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说来听听
佟雪为什么陪着秦家老太太去了瑞士,个种原因,外人不知道。
周宇婷说得含糊不清,就是想让苏卿舟和苏澜不痛快。她为女儿筹划多年,结果她在意的女婿被空降的苏卿舟轻轻松松地抢走,她能不怄气吗?
两个人原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误会一旦产生,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
苏卿舟会问秦时远吗?问或者不问,彼此的隔阂已经存在了。
苏卿舟表情平静如此,语速轻缓:“既然小姑知道这些,为什么这些年一直还想让周菱嫁给我先生呢?”
苏澜一脸无语地看着周宇婷。周宇婷以为她们是傻子吗?
周宇婷一时语塞,“我也是好心告诉你们。”
苏澜冷哼,“那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她握紧苏卿舟的手,“别听别人说的有的没的。”
墓园寂静无声,透着冷肃感。
周家的男人都在前排,女士在后方。周老爷子没来,他说,他和老婆子过些年就能见了,现在就不去见她了。
周宇恒跪在母亲的墓前,他恭敬地磕头,目光悲伤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还算周家人有良心,当年帮母亲立碑时,把他的名字刻上去了。
他跪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和老太太说什么。
阳光炙热,可在墓园里,大家好像感觉不到热度。
黑色墨镜将各自的情绪都被挡住了。
老太太走了多年,活着的人对她还有什么感情呢!真真假假,大家心里都清楚。
周宇哲轻声劝道:“宇恒,起来吧。妈会理解你的。”
周宇恒一动未动。
周宇哲脸色讪讪的,退到一旁。
“阿澜、卿舟,你们过来。”周宇恒声音哽咽。
母女俩走上前,分别跪在周宇恒两边。
周宇恒的嘴角张张合合,“妈,您看到了?我和苏澜过得很幸福,我们还有个女儿,卿舟是您的孙女,她现在是一名医生,她很出色。”
苏澜心疼丈夫,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宇恒抿抿嘴角,朝她点点头。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些动静。
周铭谦看到一身黑衣的秦时远,立马走了过去。“不是说上午有重要的会议的吗?”
秦时远回道:“会议前半段结束了,我便过来了。”他的目光看向前方,那一家三口跪在那边。
周铭谦压着声音道:“我二叔有些伤心,难以自制。”
秦时远:“这样多久了?”
周铭谦:“估摸着也快有十分钟了。”
秦时远手里拿着一束白色小雏菊,他几步走到了苏卿舟的身边。
苏卿舟察觉到了,侧首一看,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秦时远倾身将雏菊放在了墓碑前。随后,他也跪了下来。
在场的周家人眼底满是惊讶。秦时远这是什么意思?
周宇恒轻呼了一口气,“妈,你看看,这是卿舟的丈夫,秦时远,是秦家的孩子。”
秦时远沉声开口:“奶奶,您好。我是秦时远,您放心好了,我和卿舟会幸福的。”说着他握住了苏卿舟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
周宇恒缓缓起身,他看过妻女,又看向秦时远,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朝他点点头。
周家重要的亲属都看出来,二房以后要发达了。秦时远本人都亲自过来了,看来以后他们还得和二房多走动。
结束以后,从墓园出来。周家亲戚立马围着周宇恒,都是劝慰的话。
周宇哲和藤清作为周家大房被挡在一边,藤清脸色难堪。“铭谦,我们先上车。”
周铭谦劝道:“妈,不要放在心上。”
藤清忍着,“这些人在周家就像蚂蟥一样在周家公司吸血,现在转脸就巴结你二叔,我看不下去。”
周铭谦:“您现在走了,他们又要在背后说您没度量了。”
藤清懒得管他们的想法,“随他们说吧。铭谦,你自己也趁早做打算吧,别让一群蛀虫把周家吸干了。”
周铭谦笑笑,他早有计划,还是从秦时远那边学来的。不过他也不好和他妈说太多。“您放心好了,我有数。”
藤清叹了一口气,大步朝着自家车走去。眼不见,心不烦,就让二房得意去吧。不过是苏卿舟嫁的好,他们巴结的是秦家罢了。
回头她得赶紧帮他物色些适合他的女性,让铭谦定下来。
好不容易,周宇恒把几位亲戚劝走,他和苏澜乘坐一辆车。
苏卿舟上了秦时远的车,她摘下墨镜。他能出现,她实在意外。
两人这会儿才有机会说话。
苏卿舟侧首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时远弯了弯嘴角,“会议很重要,爸妈和你重回周家的日子也很重要。”如果他不来,周家人肯定会议论,会猜想她在秦家是不是过得不好。
“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她并不希望因为她的事,耽误他的工作。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秦时远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
苏卿舟默了几秒,“这也是演给他们看的?”
秦时远无奈摇头,“这是身为你的丈夫的责任。”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他不好直白地说出。
前面的车子已经开的老远。
秦时远启动车子,车子前行着。
苏卿舟靠在椅子上,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周宇婷提到的那个名字。
佟雪。
她到秦家这么久,除了秦家小姑上次提起过这个人,其他人从未提起。一个被刻意不被提起的人,肯定有原因的。
秦时远的童养媳?
她到底还是受了小姑的影响,她想问他,佟雪是谁?
苏卿舟轻轻了一口气。
“怎么了?”秦时远侧首,发现她精神恹恹的。
“没事。可能是今天起的有点早,有点累。”苏卿舟解释着。
“回城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先睡一会儿。”秦时远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不一会儿,苏卿舟还真睡着了。
中午吃过饭以后,两人各自回去。苏卿舟今晚值晚班,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她回家休息。
苏澜被傅薇的司机接走了,两人约好了去做逛街、做spa,更重要的是商量苏卿舟和秦时远的婚礼。
吃过晚饭后,苏卿舟四点半去医院上班。今晚是小夜班,五点上到晚上十二点下班。
黄奇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卿舟摆摆手,“早晨起得太早了。”
黄奇知道她今天去墓园祭拜她奶奶。“那你下午没补觉啊?”
苏卿舟:“也睡了一会儿。”但精神就是一般。
黄奇想起一事,“夏主任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卿舟拿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黄奇问道:“这人谁啊?”
苏卿舟:“之前挂过黄主任专家号的患者,一直没来住院。我想想问问情况。”
黄奇抿抿嘴角,“病患那么多,管不过来啊。”
苏卿舟:“竟然遇到了,那就多问一句。如果老爷子确实需要帮助,我们也可以帮忙走些救助渠道。”这些渠道,老爷子和他的家人很难知道。
黄奇点点头,“卿舟,我想你老公一定很爱你吧。”这样的人,接触了,很难不爱上她。
苏卿舟笑笑,“我先去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端才接通。
“你好,请问是黄忠军的家人吗?”苏卿舟问道。
“你是谁?”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
苏卿舟:“我是北城医院的肝胆科医生。”
“老头已经去世了,你还有什么事?”女人拔高了声音,满是暴躁。
“他已经去世了?”苏卿舟诧异,照理老爷子不会那么快走的。
那端已经挂了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
苏卿舟握着手机。怎么会这样?
她失落地坐在办公桌前。
半个小时后,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串陌生号码。
她还是接听了。
“喂,哪位?”她的声音低沉。
“是苏医生吗?”
“我是。”
“苏医生,我是黄忠军的女儿,我之前陪我父亲去过北城医院。”
“我记得。”
“我刚刚听说您打来电话。”
“你父亲他……”
“他去世了。”
“怎么会恶化的这么快?”
“他是自杀走的。”女人声音满是悲伤,“半个月前,他趁我们不在家,结束了生命。”
苏卿舟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请节哀。”
“我父亲辛苦了一辈子,帮我们成家,连自己的农保也不舍得花钱买。我……”她没办法,没钱就是原罪。哥哥一家也不肯掏钱,为了这事,家里吵的天翻地覆。
苏卿舟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对方:“谢谢您还记挂着他。”
挂了电话,苏卿舟感觉大脑一片混沌。
她读研期间和同学去过中部某农村调研,像黄忠军这样的例子很多。那时候他们年纪还小,又是气愤又是悲伤。气愤那些家人的不作为,悲伤那些人漠视自己的生命。
时过多年,再遇到这样的事件,苏卿舟心里满是惋惜。
如果她早半个月前,和老爷子的家人联系上,或许老爷子就不会……
她揉揉眉心,赶紧转移了思绪。
到了十二点,正是下班时间。苏卿舟收拾好病历,打卡下班。
她刚走出办公室,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秦时远:【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苏卿舟:【马上就到。】
夜色安宁,停车场更是,只有她走路的脚步声。
秦时远在车上看到她的身影,按了一下喇叭。他走下来,苏卿舟迎着他走来。
等走进了,他看着她的脸色。“晚上工作很忙吗?”
“还好吧。”苏卿舟回道。“先回家。”
秦时远原本就是担心她,所以过来接她下班。
到家后,苏卿舟先去洗澡换上舒适的睡衣。
秦时远也换上了睡衣,“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苏卿舟摇摇头,往床沿走去,掀了薄被,躺下来。“我有点困。”
秦时远:“好。”他关了灯,也躺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卿舟眨眨眼,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是不是在墓地发生了不愉快?”他又问道。豪门争家产的事,他也听过一些故事。岳父这回回北城拿股份,周家人确实会不高兴。
“不是。”苏卿舟呼了一口气,“是医院的事。”
“嗯?”他语音上扬,缓缓诱导,“怎么了?说来听听,也许我可以帮点什么。”
苏卿舟咽了咽喉咙,情绪有些低落,慢慢说起来。“如果我早点联系他的家人,老爷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秦时远手上微微用力,握住她的肩头。“世界万物皆有各自的命数。你不必自责。我理解你的善意,但这不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