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余又圆一瘸一拐地拿了干净衣物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后,发现放在门口的户外包和旅行装备已经被施云琮收走。
施云琮给登山杖消过毒之后才收纳进柜子里,整理户外包时, 看见外面夹层里露了一截的记录本, 随意翻开一页,之前的记录被余又圆涂成了黑块,旁边有乱七八糟的咒语,应该是在骂他。
他把余又圆的记录本放回到她熟悉的位置上, 余又圆猫在沙发上,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余又圆没进厨房,闻味道,有麻有辣,这人应该是给她做了川菜。大老远跑来献殷勤是头一回。
她凝视施云琮一会儿后, 低头去捏自己酸胀的小腿, “交代一下吧。”
“哪一件事?”
这话让余又圆听着来气, 他既然知道他犯的错有很多, 问这话时为何腰板挺得直直的,语气也稀松平常,就像是在问他的秘书, 接下来是什么工作日程安排,听后会权衡一下重不重要,要是不重要, 那就往后推一推。
他说完,又走去岛台洗手,洗完,找到他的护手霜,保养他那一做点家务就被他心疼得不行的两只手爪子。
余又圆轻声吐纳一口气, 省去了拐弯抹角,学他的冷若冰霜,“在你的车里,你身上有多少地方被人家碰过,你的手爪子有没有碰你不该碰的地方,我要听细节。”
“你说你看过行车记录仪和监控,说我是清白的。”
“没看,懒得看,怕辣眼睛。”余又圆当场反口,“不想让你跑来找我的借口罢了。”
她没说谎,她确实是一点也没看。相信这个男人是真实想法,心里不舒服也是真实感受,所以必须听他亲口解释一遍,才能真正舒心。
施云琮问她:“是见到李维舟之后不想让我来,还是之前?”
“都不想。”
施云琮牵了下唇角,手撑在岛台上,打量余又圆的表情。
“见到他之前,你肯定是想要我来的,不然你威胁我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余又圆扔过来一记眼刀。
施云琮接住她的眼神,学她的口气,“施云琮,你没有老婆了,你没有爱了。”
余又圆听得头皮发麻,觉得此人表演欲极强,被噎得接不上话来。
施云琮又重复另一句:“一个我在尝试去心动却害怕喜欢不敢喜欢的人……”
他停顿一瞬,问她:“你害怕我什么?”
余又圆正欲跟他理论,他自己回答道:“我用在你身上的心眼,都是为了让你做我老婆。让李维舟离开你,是觉得他好差劲,觉得他伤害了你,让他把兰舒一起打包走,是心疼你沉浸在一段别扭的友情里,瞒着你是我不对,但不瞒着你,就没那么快解决问题。长痛不如短痛,你最难过的时候我一直在陪着你……”
“你、你怎么能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出这种话呢,你没有感情吗?”
“我有。”平静的、笃定的两个字。
又来了,那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余又圆又一次体验到。
她躺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氧气瓶。
施云琮继续解释偷拍的事,“那天我穿着长袖长裤,衬衫袖口都没有卷起来,那个人最多碰到过我的手背,我除了挡开她的时候有触碰到她的手臂,没有接触到她身体的其他任何地方。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我也不会在你看不见的场合里喝酒。”
说完,他坐到了余又圆身边,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小腿提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给她按摩。
余又圆想躲,脚踝被他扣得紧紧的。
他边按,问她:“去哪儿了?”
余又圆吃痛,拍一下他的手背,“轻一点!”
“走了几公里?”他又问。
余又圆心里梗一阵消停一阵,不想搭理他了。
片刻后,余又圆没好气地说道:“滴水不漏的解释听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在拿你汇报工作的那副态度糊弄我。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很没劲。你心里一定在暗爽,觉得我很好拿捏。我跟你交一句心吧,施云琮,我觉得你是个假人,你很装……”
施云琮的手指在这时钻进了真丝睡裤,一直探到细滑的腿根。
他虎口用力,捏一下余又圆的麻筋。
“啊——”余又圆疼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伸手就给了男人的胸口一掌,“你干什么!”
施云琮往后躲一下,顺势把手掌撤回来,重新握住她的小腿,语气冷静地说道:“给你疏通一下。”
余又圆气的开始拳打脚踢,又跪起来,想去掐施云琮的脖子。
施云琮任由她把自己按在沙发背上,把手臂张开,一副缴械投降绝不反抗的姿态,对她扬一下眼梢,“掐喉咙会死人,不想当寡妇的话,换个地方掐,或者是咬。”
话落,他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
余又圆恶犬一般扑过去,拉下他的衣领,重重地咬在他肩颈的位置上。
这时施云琮抬起他的手臂,掐住她的腰,把她拎起来放在腿上,给她一个更方便更舒服的姿势。
想继续用力的时候,余又圆的身体触到了什么,猛地弹开,把施云琮看她的脸也一并推开。
她指了指下面的一个地方,恶狠狠地骂他道:“你要脸吗?”
施云琮按住她的手,“这说明我不是一个假人。”
他挺起身体,想去吻余又圆的唇瓣。
余又圆眼疾手快地抽出自己被他掌控的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脸!”
施云琮的眼睫垂下去,掰开余又圆的手,手伸回她的小腿,“下去,坐好,我再帮你按一会儿。”
余又圆气得要命,从他的腿上跳下去,离开了沙发,“这日子我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赶紧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倒一倒吧,这么多年就会这一招!”
施云琮想,明天就是倒计时999天了,按她的想法,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高中三年也是一千天,他们的婚姻总归比她那总是伤心的高中时代要幸福的多。
他问她:“我还有哪里没解释到位的吗?”
余又圆走进了厨房,看见炒锅里是一份红彤彤的辣子鸡,很多很多的红辣椒和很多很多的花椒,每一块鸡肉都很诱人。
她说:“你闭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巴里,好麻,好辣,唯一的缺点竟然是有点凉了。
她开了火,开始加热。
施云琮没再说话,他走到穿衣镜前检查自己斜方肌上的咬痕,狗咬玩具似的,下嘴这么狠,印迹还很齐整,他太太有一口好牙。
“煮了米饭。”他提醒爱咬人的馋鬼。
余又圆打开电饭煲,里面蒸的是一锅菜饭,绿油油的小青菜和油润的香菇,配少量用来提味的广式腊肠,米粒看起来色泽晶莹透亮。
难怪他没有炒蔬菜,原来是放在饭里了。
她又去查看冰箱,里面坏掉的东西全部不见了,新鲜的蔬果堆满了冷藏箱,侧边栏有一整排都放着新鲜柠檬。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施云琮。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明天。”余又圆煞有介事地对施云琮点一下头,“明天走,你回去也要周一下午了,去公司就要晚上了,那一堆冰冷的数字等着你去捂热呢,你赶紧快马加鞭地赶回去拥抱它们吧。”
“你的真心话吗?”施云琮捂着他的肩颈,看着余又圆。
余又圆觉得他的样子好做作,她又没有尖牙,能咬出什么名堂来。
她点头:“对。”
施云琮努努嘴,“那大家一起做假人。”
余又圆立刻浑身提气,这时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油滋声,她的注意力还是先被这一锅辣子鸡吸走。
她真的快要饿死了。
盛了米饭后,余又圆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吃饭。施云琮在窗前的书桌上办公。
鸡肉不柴,又有嚼劲,还很入味,余又圆可以给这道菜打九十分。
她问为她做饭的男人:“你吃了吗?”
“吃过了。”
“你吃了什么?”
施云琮只喝了一瓶无糖酸奶。
余又圆蹙眉:“你减肥?”眼神在他身上扫描一通,并没有发现他有哪里胖了。
“我快两周没有健身了。”
上一次来陪她,他还早起跑过两个十公里,从去芬兰再到回国,他就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锻炼。
好的体态是一种好的精神面貌,也为了他脱光之后少被她“诟病”两句。
余又圆翻了个白眼,“你维持那么好的身材,到底要做什么呢,你外面有人?”
“我外面没人。”施云琮的口气淡淡的,“你上回说我哪里都很难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余又圆回忆了一下,根本想不起来。
算了,她说过也正常,她的口不择言这些年都施展在他身上。
施云琮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吧台上,边工作边陪着她吃饭。
他忽然问道:“冰箱里的烤布蕾是谁给你做的?”
“买的,不行吗?”说完余又圆就意识到不对劲,那个包装,不是蛋糕店的款式。
施云琮轻轻嗤笑一声,“封口贴上有签名的,Noah是谁?”
余又圆根本就不记得那块蛋糕上有什么封口贴,但是是闻祈送的,她也没什么不好开口。
“闻祈……”施云琮仔细品读了一下这个名字,问她:“你们最近经常约饭吗?那些点心也是他带给你的?”
余又圆看着对面的施云琮,他双手合十的样子看起来像在审问。
她吐着鸡骨头,随口敷衍道:“少管我。”
“他是你的理想型?潮男……”这两个字拖着尾音念完,施云琮低头,又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在体会你的审美。”
余又圆觉得好不对劲,蛋糕上哪里有什么封口贴,那明明是卡扣的。
她质问施云琮:“你是什么意思?”
施云琮对余又圆身边靠近的每一个异性都十分敏锐,罗伊可不会做烘焙,她最近没跟别的异性有深交,那蛋糕八成就是闻祈送的。
封口贴是他胡诌的,只是记得闻祈之前送她的香薰蜡烛上有他自己设计的签名,记住了他的英文名字。
这是第二次了,余又圆不想直接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如果是存心的,是气他,都好说。要是她动了别的心思,那就糟糕了。
施云琮对余又圆直言:“我在吃醋,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觉得我没劲又差劲,去对别人上心。”
“所以你就把蛋糕扔了?还有那些点心。”
“确实是坏掉了,不扔不行了。”施云琮顿了顿,“我没小气到不许你吃别人做的东西。”
“那你也很小气!有话不能直接问吗?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的。”
“我直接问,你就会直接回答吗?”
“当然!”
“好,那我问你,现在,你脑子里想的人,名字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就这一刻,这一秒。请你直接回答我。”
“三个字。”余又圆快速作答,而后对施云琮眨眨眼睛,“余、又、圆,我爱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原计划今天双更,但是实在是太忙了(我恨甲方我争取明天补上双更~20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