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笑话
“啊——”
沈伏念被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摩托带倒,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还往前划了一段距离。
掌心的刺痛让她止不住的发抖,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缓解。
骑车的男孩儿反倒是很快爬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呆愣住。
直到旁边的围观群众提醒，才后知后觉的跑过来搀扶。
“你没事吧。”
沈伏念被扶着才半坐起来,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晕过去：“看着像没事吗？”
一旁的大姨指挥道：“先报警吧。”
“电话，电话。”
男生掏出手机打110，结结巴巴的报地址。
沈伏念才恍然想起，事故发生前她还在和郁子尘打电话。
视线扫了一圈，一个大爷忽然说：“小姑娘这是你的手机吧。”
两米开外，一个屏幕被摔得稀碎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男生打完电话,忐忑的把沈伏念的手机捡过来，递给她。
沈伏念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浑身的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开始心疼手机。
摔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彻底报废了。
男生在旁边默默的补了句：“我会赔的。”
“……”
沈伏念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警察来了之后,沈伏念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警察简单的了解过事故经过,对着男生说：“你先给家长打电话。”
警察带沈伏念去医院。
医生查完体，问她：“头晕不晕？”
沈伏念摇了摇头：“不晕。”
以防万一，医生还是安排她拍了ct，确认骨头没事才清创包扎。
她摔倒之后，是左手先撑地,所以左手掌心的伤更重一些，需要包扎。
右手和膝盖只需要简单的消毒处理。
之后沈伏念跟着警察去警局。
男生的家长没有出现，而是来了一个可以全权代表的秘书，讨论赔偿问题。
她的伤并不重，唯一的损失就是手机。
手机是她高中毕业后用暑假工资买的，很便宜的一款。
西装革履的男人简单评估之后，很爽快的给了赔偿。
碍于她的手机损坏，直接赔的现金。
见协调顺利，旁边的警察也很高兴，让男生签字，嘱咐道：“韩程是吧，以后骑摩托可要小心点。”
一旁的秘书替男生解释：“刚买的车新鲜劲还没过，以后一定注意。”
沈伏念一边签字一边感慨，不愧是大城市，随处都能碰到有钱人。
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男生走过来：“要去旁边的商场买手机吗？可以送你。”
沈伏念确实急需买手机，给郁子尘报平安，也就没推脱，点头道谢：“谢谢了。”
坐到车上，男生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今天实在对不起。”
沈伏念点头，展开纸条，上面写着‘韩程’两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韩程侧首：“你叫，沈伏念？”
沈伏念点头：“是。”
“你爸妈为什么没有来t??？”
“他们不在申市。”
“差不多。”
韩程笑了笑：“我爸妈不在国内。”
差很多……
车子缓缓停在商场门前，沈伏念下车直奔手机店。
转头看到韩程也跟了上来，疑惑道：“你也买手机？”
“我看你买什么手机？钱够不够？”
“事情已经了结了，我就算是买更贵的手机，也不会找你加钱的。”
韩程被她的一板一眼逗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店：“你要不先看看？”
沈伏念转身进店，听店员介绍试用了两台机，都比她之前的手机拍照更清晰，用起来也更流畅。
沈伏念没多犹豫，直接付钱。
韩程诧异挑眉：“你没选择困难症吗？”
沈伏念往新手机里插卡：“现在有比选择困难症更重要的事。”
看到她开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微信，韩程调笑道：“不会是给男朋友报平安吧。”
沈伏念脱口而出：“是。”
新登录的微信，看不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她正要给郁子尘打语音，转头看着韩程：“你还有事吗？”
韩程被噎了下：“没事了，你要不加我个微信，后续有什么问题也好沟通。”
涉及身体健康，沈伏念也没异议，搜索纸条上的手机号添加。
韩程点击同意，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他刚走开，沈伏念就给郁子尘打去语音。
通话很快接通，郁子尘的声音格外嘶哑：“念念。”
沈伏念连忙解释：“被撞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蹭破了点皮，没有伤筋动骨，让你担心了。”
“噔——”
郁子尘突然挂了电话，沈伏念还没反应过来，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知道他是想确认自己的情况，沈伏念接通，摄像头后置对着自己的脚，跳了两下：“你看，没事。”
又露出包扎好的左手：“就手蹭破了点皮，手机也摔坏了。”
摄像头扫过身后的手机店：“我刚买完手机就联系你了，没事的。”
对面始终没有说话，沈伏念才注意到郁子尘没有开摄像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我真没事。”
郁子尘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吃饭了吗？”
沈伏念的肚子随着郁子尘的问话“咕咕”响了一下，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一直没吃东西。
“还没。”
“去吃点东西吧。”
“好。”
为了防止悲剧重演，沈伏念在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巡视。
过了很久，她刚看到一家兰州拉面，就听到郁子尘轻声说：“念念，我很担心你。”
沈伏念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没事，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念念，我是你男朋友，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怎么会呢？你可以陪我吃饭啊，我真的很饿。”
听出郁子尘情绪不好，沈伏念声音都亮了几分，语气轻松愉快，想要化解‘车祸’两个字的沉重。
郁子尘语气松了几分：“找到吃的了？”
“嗯。”
沈伏念甜甜的应了声：“兰州拉面。”
进店点单：“老板，一碗拉面不要辣。”
点完单转而问郁子尘：“你吃饭了吗？”
郁子尘扫了一眼旁边冷掉的餐食，淡声道：“吃了。”
“那就好。”
沈伏念坐下，乖乖等餐：“我还害怕你因为担心我吃不下饭呢。”
“念念，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和我见面？”
“啊？”
话题转的太快，沈伏念完全跟不上，愣了许久才嗫嚅道：“也不是。”
“你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我吗？担心我——”
“没有。”
沈伏念打断他：“我只是觉得，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
沈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直接消声。
“我能等，念念，我能等，但你心里的预计期限是多久呢？”
永远……
拉面被端了上来，刺激着沈伏念的味蕾。
明明是如此僵持的时刻，她却因为面前拉面的香味，不住的分泌口水。
食欲才是人活下去的根本。
爱欲并不影响生存。
曾经的她不爱任何人，也没有人爱她，不也活的好好的？
沈伏念在心里给这段感情下了最后的通牒。
“一年。”
沈伏念吃了一大口面，面塞在嘴里堵住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如果连一年都撑不到，也没必要见面吧。”
“好。”
沈伏念机械着吃着面，还有六个月，分手要慢慢铺垫才显得顺理成章。
要像曾经一点点引郁子尘和她谈恋爱一样，一点点引他分手。
一滴泪砸进碗里。
眼泪明明没有味道，为什么这碗面这么苦？
--
郁子尘耳机里传来女孩儿说的“一年”，手机却不断的弹出信息。
谢义仁：【F大有好几个叫余念的，你说的是那个余念？】
谢义仁：【也没谁出什么事啊，大过年好好在家呆着能出什么事？】
谢义仁：【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谢义仁：【就没点其他具体信息吗？】
谢义仁：【能知道什么专业的也行啊。】
念念没有出什么事，也说了恋爱一周年见面。
不用再去调查什么，爱人是要尊重的。
他应该和之前一样，尊重念念的想法……
郁子尘：【有手机号。】
谢义仁：【有手机号你早说啊。】
谢义仁：【这不舍本逐末了？你要早说，现在都查出来了。】
郁子尘：【191****5526】
谢义仁：【行，知道了。】
女孩儿白天受到了惊吓，郁子尘念着《格林童话》哄睡。
“小红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从此再也没有谁伤害过她。”
女孩儿半梦半醒的呓语：“不是小红帽。”
郁子尘轻声问：“什么？”
“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郁子尘拿起一旁的《安徒生童话》继续缓声念：“圣诞节的前夜，天下着大雪，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光着脚走在街上……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看到过多么美丽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幸福地跟着奶奶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女孩儿的呼吸绵长，是他熟悉的沉睡气息。
郁子尘贪恋的听着女孩儿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能嗅到她馨香的气息，温暖、诱人。
脑海中，走马灯般不断闪烁着他一点一滴拼凑出的女孩儿。
在怎样幸福的家庭中长大，长成这样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性格，然后幸福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这么幸福的生命中，本不应该出现他这种人。
他这种细究起来，足以成为她人生污点的人。
从打通谢义仁的电话开始，郁子尘就知道，回不去了。
他深深的阖眼，伸手摸抽屉里的药。
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已经不需要吃药很久了。
或许，还有机会挽救。
第二天，调查资料被送到郁子尘面前。
他可以选择不看的，可以选择和念念一起，走正常的恋爱流程，正常的见面。
他为什么要破坏这么美好的事情呢？
“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但你是我的儿子。”
郁斐的话犹在耳边。
他果然……是个变态。
明明知道念念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停止这一切。
可他没有，还给谢义仁提供了念念的手机号。
现在又装什么正常？
郁子尘翻开资料，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谢义仁：【我真是越想越觉得坑。】
谢义仁：【从名字到学校都是错的，但凡有一个对呢？】
谢义仁：【之前可不是我能力问题，是你信息给错了。】
从名字到学校都是错的……
郁子尘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翻开的资料上。
女孩儿的证件照，就被贴在第一页。
很普通的长相，不丑不美，丢进入堆里就找不到了的，普通。
“呵——”
郁子尘嗤笑出声。
这张脸，他不仅见过，还很熟悉。
原来不是什么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而原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人。
从名字到学校，甚至连那张模糊的照片都是假的。
他所有的珍惜、纠结、尊重，在这一刻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作者有话说：
小郁原本就是在极端自厌的情绪中看到的资料，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