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犯规了
黑暗寂静中,温嘉窈新换的锁在靳妄手里,像块嫩豆腐。
他没费几分力气,金属组件在他指间一错,锁芯便无声地松脱,
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很激动。
他当然激动。
以前温嘉窈只会躲与逃,反抗都是哭腔羸弱的,软软一只任他搓圆捏扁。
可现在,她给他设置新规则,换了新锁,就好似给他划定了一条新的起跑线。
已经太久没有这种追逐感觉了,他亢奋得浑身颤抖。
靳妄赤脚走进去,地板很凉,不开灯,徐徐夜行。
温嘉窈睡得沉,一只手从床沿垂下来,指尖半蜷,靳妄在床边缓慢跪下来,膝盖无声地磕在地板上,把额头抵进她掌心,鼻尖埋进她指缝里,跟条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野狗一样。
她手上的香气舒淡,暖暖软软,他缺氧般深吸几口。
“哥哥回来了。”比起安眠的她,靳妄飘然的嗓音更像梦呓,嘴唇啜吻着她手腕内侧,“宝宝闻起来好暖和。”
“今天睡觉也很乖吗?”
“在梦里也准备好被哥哥碰了,对不对?”
她被碰,无意识地动了下手指,他立刻停滞动作,宛若害怕惊跑一只停在肩头的蝶。
但也没那么怕。
因为下一刻,他爬上她的床,撑在她上方,膝盖分跪在她身体两侧,手臂支在她枕边,身体笼住她,
化作一张温热的网,将她全然覆盖住。
阴影把她的脸遮得朦胧可人。
靳妄低下头,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发顶,额角,抵达她没曾佩戴助听器的耳廓。
虽然她对声音不敏感,但会使得热气扑入耳朵的感受更清晰,令她缩颈轻哼。
“窈窈。”他用气音说话,“你能感觉到我吗?”
她感觉不到,她睡得那么沉。
可靳妄不在乎,她醒着睡着他都爽。
他掀开她的被子,看见她穿得严严实实,长袖长裤,连裤脚都塞进袜子收口里。
靳妄被逗乐了,眼睫眯弯:“宝宝,防哥哥防得这么严实?”
嗓音里含混砂糖的颗粒感:“你像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物。”
“拆礼物这个过程,也让我很爽呢。
他慢慢挪动下去,把她的脚从被子里轻轻托出来。
毫不留情脱去她的袜子。
姑娘的脚很小,脚背白皙,指甲圆润干净,关节微微发粉,踝骨上有条淡色的旧痕,是很多年前他亲手系过链子的位置。
“这里本来有哥哥的脚链的……”
他低头,把脸贴上去,嘴唇触碰、吮吻她脚踝内侧。那里有一小片皮肤最薄润,淡青的血管隐约可爱,
“哥哥跟你分开几个小时,就想你想得快死掉了。哥哥是不是很没用。”
温嘉窈蜷动脚趾,他在半空停住,松开手,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随后爬行到她身侧,把脸埋进她腰窝旁,用牙齿衔住她睡衣下摆往上拽。
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像狗在叼自己的阿贝贝。
鼻尖碰碰她肚脐,蹭蹭她腰侧软肉。
“太瘦了。”他低声说,“以后哥哥还是每顿都要喂你。”
如果从天花板的视角往下看,他就像一颗硕大湿黏的毒瘤,在她身上方变换着角度蠕动来蠕动去,吸她嗅她亲她咬她舔她,蚕食着她粉白的模样。
把自己折成一个个诡异又别扭的姿势,尽量不碰醒她,却又不肯放过她任何一寸皮肤。
他在她身上闻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慢停下来,额头抵着她肋骨,喘得沉重急迫。
“如果你现在醒过来,会不会又觉得我变态?”他自言自语,“会不会说哥哥犯规?”
男人咯咯地笑,和自己玩游戏,无意间抬头,他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拿过来,一条条翻着她的微信,检查自己的领地。
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备注还是【靳总】,
他气不打一处来,果断删掉,改成【全球最帅最有钱我最最爱的唯一老公】。
标星,置顶!
往下翻,目光在某些聊天框上停留,偶尔轻嗤。
看到谁给她发过可爱表情包,更是眉头皱如麻花。
终于,在看到某人时,靳妄冷笑一声。
“秦开济?他还敢给你点赞?”他骂得发狠忘情,“早晚点进他祖坟。”
他点开那人的名片,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恶向胆边生。
“靳妄,再继续的话,你就犯规了。”
温嘉窈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轻柔又困倦,但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的行为。
靳妄做坏事又被抓包,竟然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
温嘉窈睁开眼,正侧头看着他,坐起身伸手去开床头灯。
“别开。”靳妄扑上去,挡在她面前,两只手先一步捂住她的眼睛。
靳妄的虹膜颜色太浅,灯光亮起的瞬间,他自己被刺得眯起眼,瞳孔收缩,眼泪都快出来,却还死死护着她的眼,怕突然的强光让她不舒服。
“别睁眼。”他有些急,“灯太亮了。”
温嘉窈心头轻动,原本想要严厉教训他的念头,也被他这本能的动作软化下来。
等适应了光亮,她轻轻拉下他的手,对上的却是一双早就适应了光、正深深凝视她的蓝眼睛。
眸中碧波被灯光晃得湿润晃荡,血丝浮在表面,表情可怜又倔强。
可是,该说还是得说。
“靳妄,你有时候住楼上,时常趁我睡着偷偷进我房间,我都知道。”温嘉窈不疾不徐跟他说,
“规则里没有这一条,所以不算犯规。”
靳妄没说话。
“可你私自看我的手机,还要删我的微信好友,这就是犯规了,你记得的吧?”
其实他早就犯规了,是她宽容。
靳妄放下手机,反而笑了。
她的话戳中他感兴趣的部分,眼神玩味起来,疏懒散漫地问:“窈窈果然知道我在楼上,好聪明的宝宝呢。”
温嘉窈点头:“虽然我只租了这个房间,但房子里发生的事,我也不是察觉不到。”
他笑了,吊儿郎当的:“不阻止哥哥,是因为你也很享受吗?”
温嘉窈看他,无奈地摇头:“是因为知道阻止也没用,今天换了锁,不是也没用吗。”
靳妄眸色盛亮:“所以现在开始,我可以正大光明和窈窈住在一起了?”
“你的房子,当然可以。”她猜得到,什么国外房东,哪有那么巧的事,全是靳妄设计的局中局。
“那我要跟你睡一个房间!”他喜形于色,忍不住靠压过来。
“可以。”温嘉窈说。
靳妄立马直起庞大的身子就要扑到她身上。
她伸手抵住他胸口,先一步开口:“但是你必须敲门,得到我的同意,如果要做其它任何事,还需要另外征求我的意见。”
这对靳妄来说,比任何一条规则都要折磨。
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老婆,还得在进卧室前敲门。
他压着不悦,却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温嘉窈不给他蒙混的机会。她坐直身体,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现在试试,出去敲门,靳妄。”
靳妄盯着她,舌尖慢慢舔过下唇,眼神满含侵略意味。
却最终还是从床上滑下去,不情不愿走出去,带上门。
紧接着,门外响起咚咚两声轻叩。
“宝宝,可以进来吗?”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语气更软,耐着脾性:“窈窈?”
还是没人。
他有点急了:“妹妹开门,哥哥是妹夫!”
里面的沉默震耳欲聋。
靳妄只能忍到三十秒,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直接重重推开门。
温嘉窈就坐在床上,平静地望着他:
“违规。现在起,24小时内没有拥抱。出去。”
靳妄:“??”
她没说话,只指了指门。
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
窈窈学坏了……
到底是谁把他的宝宝教坏的?!
他吃瘪地退出去,门在眼前合上。
靳妄像只被踢出窝的狗,在门口来回踱步,仿佛焦灼得被一团火烤着,又没处发作。
眼睛在暗处红得要滴血,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整扇门拆了,把人揪出来按进怀里往死里亲。
他走了好几圈,影子被廊灯拉得忽长忽短。停在门口抬脚想踢,又生生收住,使劲抓揉自己浓密的头发。
“温嘉窈。”他哑着嗓子,蹲下来,额头抵着门板,呼哧呼哧喘气,“你最好别让我等到发疯。”
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蹲在那儿,化作一条守着洞穴的恶鬼,一晚上没走。
第二天,靳妄很克制。
温嘉窈提前警告过,公司里只是上下级。
他忍到下午,今天内以巡视为名第13次晃悠下来,在灵思的办公区附近转悠两圈。
有人给温嘉窈带咖啡,她道了谢,放在桌边。
靳妄正好经过,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眼神发咒一样阴狠。
“谁买的?”他问又不能理直气壮,只能补充,“这是作为老板的关心。”
“同事。”温嘉窈没抬头,继续看文件。
“哪个同事?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他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要脸的狐媚子。”靳妄越想越气,愤恨低骂。
温嘉窈诧异抬头。
这是……哪里学来的词?
他更气,嫉妒得面目全非:“不管男女,我现在就炒掉。不好好工作,就知道勾勾搭搭,恶心至极!”
温嘉窈就静静看着他。
靳妄对上她的眼,卡顿安静下来,硬邦邦地找补:“只是为了……公司食品安全。”
下午,那个带咖啡的女同事又来给温嘉窈送点心,顺便问温嘉窈问题。
温嘉窈全程温柔微笑,耐心讲解。
靳妄隔着玻璃会议室盯梢足有二十分钟,最后实在忍不住,从办公室出来,站在她面前:“温翻译,会议。”
温嘉窈奇怪地看他:“靳总,什么会议?今天日程好像没有。”
“现在有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强用权力把她带走。
一路跟到顶层办公室。门一关,温嘉窈自然就发现根本没有这回事。
她转身要走,“既然没有会议,我就先下去了靳总。”
靳妄拉住她,表情真有点急了,可又不敢像以前那样发疯,拽着她的袖口,快憋坏了:“别走,家庭会议也是会议!”
温嘉窈把手抽出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违规第二次。接下来一周,我都不会和你说话。”
靳妄震惊:“这也算?”
“算。”她说完,拉门就走。
靳妄一个人站在原地,坐立难安。
手指抓起一份文件,捏得发皱。他在落地窗前来回走,整个人像被蚂蚁啃噬,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酸。
她不是开玩笑。
她的底线不算高,红线之上,几乎什么都可以包容他,态度也是软软地好说话的模样。
可一旦他得寸进尺,越过底线,她说撤就撤,说不见就不见。
一点都不给余地。
他难受得好似被她活活按进水里,喘不上来。
弃犬效应使得他浑身颤抖停不住。
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她又不要他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走掉,他发疯。
靳妄急促喘息,满头冷汗,抓过一支钢笔,拔开笔帽就朝自己大腿上狠狠扎下去。
一下,血珠渗出,印染西装裤料。
他又猛扎第二下,额角青筋暴起。
第三下时,靳妄收住手。
“不行……”他混乱地呢喃,“窈窈不让我伤害自己。”
他再这样,她真的会不要他。
猛地将钢笔摔出去,笔尖砸在落地窗上,尖锐一声四分五裂。
靳妄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起伏,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他演不了。
他根本演不了三个月,三分钟都受不了。
温嘉窈太清楚了。
她给他划红线,就是等他破。
他熬得过去就继续。
熬不过去,就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