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窒息爱
温嘉窈睁大眼睛望着靳妄俊美妖冶的脸,拼命往后缩,脊背撞上墙壁,无路可退。
“……什么家?”
她听到自己声音颤得不像话,“苏阿姨安排的飞机不是、不是飞往……”
簌簌自焚的百合在靳妄指间缓缓转动,他低头欣赏辉金色的火焰,睫毛在魅惑起舞的火光中垂落。
滚烫灰烬跌落到指节,烫出皮肉下隐秘发狂的兴奋。
火光在他眼底摇曳,“飞机当然是飞往中国的,但机组会被收买。”
他温然低柔,像是撒旦耐心哄睡,然后成为噩梦的根源,
“钱和权力,还是太好用了,乖乖。”
“为什么……”
温嘉窈的眼泪悬在眼尾,宛若僵滞的冰珠,
“为什么?这是哪里?”
靳妄把快要燃尽的百合举到她脸侧,焰色在她皮肤上投下静谧的温暖,仿佛这样她的脸就不是惨白如纸般脆弱。
“哭了?”他偏着头看她一会儿,然后把花拿开,微微侧身,像只钻回巢穴的大狗,挤进楼梯底下本就逼仄的空间。
“这是我们的家。”他理所当然地告诉她,“以后我们会在这里结婚,生孩子,到老到死,我们还可以埋在一起,或是把骨灰撒进同一片海里。”
“这样,窈窈下辈子还会和我纠缠在一起。”膝盖压住她衣摆,他的肩膀堵住了所有出口。
男人靠近带来海风的潮气,混揉花瓣烧焦的甜味。
他仿佛是一块雨夜墓地,她预感自己将要葬于他的身体。
“至于为什么。”靳妄回忆着,自言自语,“因为见到窈窈的第一眼,就让我想起了多年不见的奶糕。”
他抬手,指腹微微揉蹭一下她颈侧,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借此回忆小动物的皮毛触感。
“一样白白净净,”
他沉醉,
“容易受惊吓。”
着迷。
“所以我知道,你是上天还给我的礼物。”
痴恋。
他低语的嘴唇几乎碰到她耳廓,气息湿冷黏腻,
“对了,奶糕是一只雪貂来着,窈窈知道的吧?毕竟那天在餐厅外面偷听了那么久。”
温嘉窈瞳孔瑟缩,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大脑僵滞着,被他牵引着走:“原来你……你知道?”
“当然,”他轻声告诉她这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知道你的一切。”
“包括你在飞机上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下的飞机,什么时候醒来,我,全都一清二楚。”
指尖从颈侧慢慢滑到她耳后,穿过她鬓角的碎发,
旋即骤然施力,扣住她的后脑,突然极限拉近距离,鼻尖相抵。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不喜欢。”他一秒冷脸。
转而又笑:“我喜欢白净的动物,而窈窈是里面最干净的一个。”
“那年你刚来美国,绊到地毯边角差点摔跤,我就想,要给你一块没有刺的地方,连草叶都得是圆角的。”
他真的在用心为她介绍新家:
“所以我花了三年准备这个岛,光是选岛就耗去一年。湿度、光照、四季时长,都和苏城相似。”
“用苏城运过来的砖瓦,造一座独属于我们的城堡,也很有趣,对不对?”
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手腕在发抖,那点力气像棉花打铁,“你别说了,我才不是你养的宠物!”
单薄的哭腔紧张地压在喉咙里,快要碎掉。
靳妄低头,把鼻尖拱进她脆嫩的颈窝,细细嗅闻她的气息,
不断往肺部补充窈窈味的空气,满足得快要爆炸死掉。
“你当然不是啦。”他愉悦的话音闷在她衣领上,慢悠悠地嘻笑着,“你是我的主人。”
他抬起脸,蓝眼睛贴依她茶黑色的惊惶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内对视,眼瞳里没有光,只填满她模糊的轮廓,
花上最后一缕火光飘落成灰,在地板上垂死挣扎了半下,熄灭无疑。
“没有窈窈主人的喂养,我会死的。”
黑暗铺天盖地,浮上来的、冰冷的叹息:“所以,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分开。”
黑暗和他热烈的吃吻一起铺天盖地落下来。
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变态又疯狂地,舔过她迟钝的耳朵、带泪的眼睫、清挺的鼻子、纤软的下颌。
像条发了病的狗,摇着尾巴卷过主人所有角落。
“唔…你…别这样……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家。”温嘉窈自然挣扎不已。
“嘶啊!”
忽然避闪不及,脖颈被癫狂报复般,咬下无数口痕迹。
……
【Yao's Medical Record – Year Four】:
(窈窈的病历-第4年:)
——[窈窈回到窈窈岛上的第10天]
‘这里有私人医养院,她的听力正在往好方向恢复,但时常哭到耳鸣。’
‘窈窈不哭,不哭’
‘窈窈别哭,好难受,不哭好不好,不要哭’
‘你的眼泪让我很疼’
——[第16天,窈窈哭,不喜欢]
‘想要窈窈笑,试过72种办法,全部失败’
‘我是个哄不好窈窈的废物’
——[第20天,早晨做哭,下午做到一半停下哭得更厉害]
‘为了哄她努力吃,还是哭’
‘算了,科学表明g潮也是解压方式’
——[第21天]
‘床单换了好几次’
‘宝宝的水比泪水多’
二十多天。
温嘉窈被关在这座岛上二十多天了。
四面环海,浪声日夜不息,岛屿边缘围着一圈锈色铁网,锚钉深深打入礁石。
多可笑,明明方圆百里没有船只会靠近,他还怕她跳海。
唯一算得上好事的,是岛上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把时间花在听力治疗上。
裸耳听见的声响比之前多了不少,风声有方向,雨声也会有层次变化。她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待下去,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痊愈。
二十多天里,她和靳妄朝夕相处。
她慢慢观察出,他是以出差的名义长时间待在这里的。
埃德蒙家的继承人不可能永远留在岛上,他总要回去。
那天靳妄穿了件酒棕色的冲锋衣,正在门廊下拉拉链,低头整理袖口。
温嘉窈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吟许久开口:“哥哥……你带我回陆地吧,好不好?”
上岛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叫他哥哥。
靳妄侧过头来等待下文。
“我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真的。”
她的轻声靠近,怕语气重了会被驳回,“你走了,岛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人和我说话……我会害怕的。”
靳妄把拉链拉到顶,浅淡微笑,如同风过水面的涟漪:
“窈窈二十五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这么多话。”
“我开心。”
他把挎包甩上肩膀:“既然是窈窈的请求,我当然要满足。”
他说着,朝门口走去,走过她身边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发根,“乖乖在家等哥哥,晚上就回来和你见面。”
门在他身后合上,温嘉窈站在原地,懵了。
他自己走了?
这……满足什么了?
不到两小时,她补了会儿觉,走出门散心。
岛上到处都是行人。三三两两的,牵着狗散步的,推着婴儿车在路边闲聊的,坐在长椅上看报纸的。
动作路线全都是预设好的一般,每个人都像游戏世界的NPC,悄无声息占满整个岛屿。
温嘉窈一头雾水,朝最近的一个穿风衣的男人走过去:“您好……请问您知道这里怎么了?”
“去码头吗?”她话还没说完,那男人朝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像NPC的固定台词。说完后不等她回答,就收回视线,继续沿着原路往前走。
温嘉窈又试了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对方同样微笑,答非所问。
她明白过来,这些人不被允许和她说话。
“……靳妄,你太无聊了!”
温嘉窈冲回城堡,抓起靳妄留给她的手机。
一部只能用独立系统联系靳妄,除他之外谁也联系不了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为“老公”的人。她研究了好几次,没有换备注的入口。
她飞快打字:
【靳妄,你让那些人走吧!我不怕了】
片刻后,屏幕底部浮出一条回复,只有一个表情:
【^-^】
这笑脸副号真是让人后背发凉。
再抬头,她透过窗户看到街上的人忽然都消失,一个不剩。
岛屿从拥挤变成空旷,从喧闹变成死寂,荒谬得像楚门世界。
她站在窗边,看着街道恢复空无一人,整座岛屿又只剩她一个会呼吸的人。
从最初的怔懵,到逐渐麻木,温嘉窈不知道该怎么逃,靳妄始终没给机会。
今天天气不错,她抱着一本书沿着海滩慢慢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瞄一眼——
老公:【从家走到礁石群,一千步了,再走下去脚会疼,休息一下】
她不回,选定一块被风削平的礁石坐下,低头翻书。
老公又说:【伍尔夫写的《海浪》,浪潮反复冲刷同一片海岸,每一次都推得比上一次更远。】
她低头扫一眼,心说,正如你我。
老公心情不错:【你挡着光在看书,影子拖在沙滩上像只小海豹。】
翻页,纸张被海风吹得翘起。
老公:【特意把助听器摘了?】
【嗯。】她终于回复一条。
老公:【裸耳能听到什么?】
拍岸的声音,和碎浪混在一起。
靳妄对她的情况比她自己还清楚,所以不需要回答。
他在全方位监视她,所以,不回答他也知道。
温嘉窈把手机搁在膝边,继续低头看书。
十分钟后,新消息又来:
老公:【该回去吃饭了,猜猜今天吃什么?】
一秒揭晓答案:
【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清蒸鲈鱼和炒芦笋】
还有要求:
【回复我】
【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我回复回复回复回复回复回复回复回复……】
温嘉窈看着满屏消息,浑身都力竭了,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在傍晚时回到城堡。
老公:【宝宝有乖乖等老公回家么?】
温嘉窈粗略扫一眼玄关,靳妄好像还没回来,她随手把手机放在吧台。
上面的消息一刻不停:【有想念我么?】
她喝了口水,拿起手机独自来到浴室。
【我已经在家里了,窈窈为什么不回我呢】
温热的水从龙头里流出来,很快蓄满巨大的浴缸,蒸腾起一层雾气。
在水声中掩盖过手机的消息音:
【我离你好近】
【好近】
【好可爱好漂亮好完美好纯白好会脱好喜欢】
【嘻】
她有点疲惫,站进浴缸里,指尖扶着浴缸边的镜面墙。
正要坐进水里,视线余光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和镜面里自己的手指,正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她僵住了,猛地缩回手,退后着差点跌出浴缸,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单面透视镜?”
她自我震惊,二十多天来,竟然都没有发现?!
浴缸边放着的手机忽尔再次震动,传来消息:
【好棒,窈窈猜对了】
【我在镜子后面】
【看着】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