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鼓起来
热水浇淋打透,温嘉窈失重地伏在靳妄肩头,可怜兮兮被悬在半空。
腿弯压着他肩胛,背脊贴着瓷砖,脚趾蜷缩无处借力。
她只能搂紧他的头,仿佛溺水者抓住唯一浮木。
他深埋沉溺,嘴巴越来越不留情面。
温嘉窈仰起头,后脑撞上瓷砖,她没来得及把声音咽回去,急促的呼吸接连不断从喉咙里逸出,又被他欺负到哭不出。
她感到晕眩,浴室里洁白的一切都在她眼前晃舞。
“还敢逃跑么,窈窈?”他幽深的嗓线宛若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裹挟得她头脑昏沉。
她摇头,连带整个身体都发抖:“不敢了……再也不……”
他继续往下沉入一点。
她哼出断续的呜咽,尾音碎得不成调。
“不相信宝宝上面那张小嘴了,”靳妄灼烫的气息蒸腾在她皮肤上,徐徐漫开,
“还是这一张诚实,懂得回应我。”
“从今以后,永远也不能试图离开哥哥,知道了吗?”他不断加码,逼她就范。
温嘉窈逃避地闭着眼,睫毛上水汽氤氲,和泪珠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她迷乱点头又摇头,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你看,你敷衍我,她却这么热情地回应我。”
她听见他无情的陈述,“看来我把妹妹教得很好呢。”
他“啵”地一声发出黏腻的脆响。
“唔…!”感觉自己像被抽去了身体的支柱,脊椎发软。
温嘉窈哭声格外软弱,伸手去推拒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又怕自己会滑落下去,
“靳妄,放我下去……”
哭腔不住哽咽,破碎呼吸散落一地,拾不起来,“求你……放我下去……”
靳妄勉强喝够了,懒懒应声“好啊”,肩头一松,她的身体刹那失重滑落。
不堪一击的脆弱顺着他身前蹭动滑下,轻触喉结,跌落在嶙峋坚硬的锁骨,经行饱满紧实的胸肌,最终停落在整齐分明的腹肌。
擦过那些截然不同的触感,磨过他身体湿润紧实的线条,激得温嘉窈止不住颤栗。
没等安稳落地,就被他兜抱住了臀腿,脚尖勉强点地,卡在他和墙之间。
瓷砖冷温透过她的背脊传来,和他的体温形成没有边界的屏障,把她严丝合缝地封在原地。
“窈窈提的要求我已经照做了,”他俯视她,浮荡玩笑的意味让人脊背发毛,“现在,到我了。”
他低下头,气息落在她唇边,递出命令,“抱住我。”
温嘉窈颤巍巍地抬起手臂,圈住他后颈,
他要求:“亲我。”
她僵硬仰头把嘴唇贴过去。
只有一小片接触,只挨了挨他唇角。
他低头欣赏这不算吻的触碰,没动,长指点了点她的腿,继续道:“上腰。”
温嘉窈当然会迟疑,却不敢忤逆,慢吞吞把腿绕了上去。
位置因此被调整得很妥帖,温暖深沉。
下一秒,他径直向前。热水在两人之间浇淋,蒸腾她哭泣不已的世界。
她在一片滑腻的湿意里,被他托底,却又全然不安稳,只剩与他接触的唯一界限。她在他一次次下沉里本能地一挣,手指在混乱中按到了墙上的旋钮。
热水骤停,哗然遮盖一切的声响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凸显出另一种细密黏响的节奏,清晰刺耳。他扣住她后脑,把她脑袋微微按低了些,让她不得不看向他们之间。
温嘉窈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脸,脸庞涨红。
“窈窈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声音?”
靳妄在这种事上向来开放,一点也不会害羞。
温嘉窈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的,我、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他都被她的可爱样儿逗笑了,俯下来,陪她演这戏:“哦~,所以也听不见哥哥说话了是吗?”
他用傲人的高挺鼻尖蹭她耳朵,悄声说秘密:“哥哥说,真想现在就让你怀上我的小baby。”
靳妄还把自己说开心了,重力撞开节奏:“赐给我一个小小窈,我要给你们两个当狗,白天宝宝骑在背上,晚上老婆骑在腰上。”
“呜…不……”她全身收紧,忍受快要被拓开的感觉。
男人及时放缓,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收拢,竟然是赞同:“嗯,不行。”
“怀孕的时候激素影响,可能会刺激听力,让你的耳朵恶化。”
“在窈窈痊愈之前,哥哥不会让你冒险。”他说,
“所以要加快治疗了,必须要让窈窈快点好起来。必须,要让窈窈给我一个家。”
她止不住慌张:“可是…可是现在没有戴……”
她的言下之意,会怀的。
他虔诚轻吻她的脖子,剧烈的碰响却从未停息,
“知道么宝宝,为了和你不戴套做,老公这两天特意找了Harvard医学研究院的朋友,注射了避孕针呢。”
“三针,好痛,窈窈赔。”
热意逐渐冷却,温嘉窈的腿盘不住了,不断地往下滑,又被靳妄抱起,不断在运动的节律里加热身体。
他说:“要窈窈赔到小肚子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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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放弃逃跑的,温嘉窈一直在寻觅机会。
她注意厨房的采购车已经好几天了。
深灰色的车会每天准时从侧门驶出,前往固定的供应商处采购食材,大约两小时后返回。
这是整栋别墅唯一每天有规律进出的车辆,也是唯一不会被逐一盘查的通道。
那天靳妄又出了门。温嘉窈趁佣人室没人注意,从洗衣房储物柜里取出一套叠好的女佣制服。
深黑色的长裙,白色围裙,还有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软帽。
她赶紧换上,把头发挽进帽子里,对着镜子画了个比平时浓的妆,把眉眼轮廓修饰成另一个人,随后低头快步走出。
厨房后门,采购员正在往车上搬货。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跟任何人闲聊。
温嘉窈绕到车子另一侧,在他关车门的瞬间低声开口:“先生,我需要搭你的车离开,求你帮我一次。”
采购员的目光从她遮去大半张脸的帽檐上扫过,很快认出她,他变了表情,
“……温小姐,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他说压低声音,眼睛紧张地往室内方向瞟,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小的那个最近还在生病,每个礼拜都要跑医院。”
温嘉窈从口袋里摸出信封,薄薄的,但捏在手里尚有分量,快速把它塞进他衣兜,
“这些应该够三个孩子一季的学费,你只需要照常开车,把我带到超市门口,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帮了我。”
采购员低头看了眼口袋边缘露出的信封角,默默拉开后车厢的门,把空塑料菜筐往旁边挪,腾出一小块能蹲人的位置。
温嘉窈侧身钻进去,蜷在筐子后面。他合上后车厢门,锁扣咔嗒一声落下来。
面包车驶出侧门,经过门岗停留,门卫探头看了看驾驶座,又扫一眼后车厢紧闭的门,挥手放行。
温嘉窈蹲在黑暗里,手撑着车壁,感觉到颠簸震动,她心如擂鼓。
车在供应商的超市侧门停下。
采购员绕到车后打开门:“往左拐走员工通道,出去就是大街。”
她点头把帽子压低,快步穿过员工通道,推开门,冲进街上的阳光里。
怕手机有定位,温嘉窈出来时没带手机,她一路小跑到超市斜对面的公用电话亭,投进硬币,拨出一串号码。
“阿珠,你在哪?我有事找你,很着急。”第一次逃跑成功,温嘉窈止不住颤栗。
郁珠那边声音压低:“我在家里公司开会呢,今天有几个合作方的碰头会……”
她停顿,察觉到温嘉窈语气不对,“怎么了窈窈?你状态好像不太好。”
温嘉窈攥着听筒,指节发白:“阿珠,我在你家公司附近,我去找你。”
没说明原因,而郁珠已经心照不宣:“好。”
温嘉窈沿街走十分钟,来到人流如织的时代广场附近。
公交站台旁边,郁珠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身穿西装,是从会议桌上直接抽身出来的。
她看见温嘉窈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窈窈,你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脸色还这么差?”
温嘉窈快步跑上前,还没组织好语言,“阿珠……对不起,打扰你开会了……”
伸手握住郁珠的手腕,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真的很着急,我想离开美国,你不知道我这些天都快……”
哭音戛然而止在这里。
温嘉窈被恐怖的景象钉死在这里,眼泪再也不敢落下。
目光越过郁珠的肩膀,落在街对面。
街对面的橱窗里,一只只小鹰玩偶正整整齐齐地挤满整面展示墙。
成百上千颗圆圆的纽扣眼睛,嘴角缝着弯弯的笑线,无数个,歪着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那款玩偶很小众。
那家奢侈品店,也从来不卖玩偶。
心脏跌落深渊,温嘉窈睁大了眼睛,眼眶里悬着水光,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郁珠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没发现异常,又转回来看她的脸色:“窈窈,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温嘉窈慢慢收回视线,望见郁珠的脸上全是担忧。
她明白自己跑出了别墅,却没有跑出靳妄的掌控,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郁家是在纽约的资本体系里,可体量和埃德蒙家族差着几个等级,几乎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如果把珠珠也卷进来,引发靳妄为首的埃德蒙家族仇视,她就错得太离谱了。
“……没事。”她扯了下嘴角,想笑,可惜笑容不成形,
“就是快毕业了,事情多,心里有点乱,今天特别想你,就想见你一面。”
郁珠没说话,温嘉窈知道这些话连自己都骗不过,但还是勉强维持笑容:“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开会吧珠珠,别耽误了。”
郁珠没拆穿她,知道温嘉窈不想说的事,别人很难问出来。
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催促她回去开会的消息。
郁珠抬起眼,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备用手机,放进温嘉窈掌心里。
黑色磨砂壳,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是我的工作备用机,有特殊加密,不容易被黑。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温嘉窈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猛然攥紧手机,用力点头,感动不已:“谢谢你,珠珠。”
郁珠朝她弯唇,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拍拍她肩膀,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车。
温嘉窈攥着郁珠的手机,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远处正在哄孩子的女人,不知何时停下哄睡的歌声,偏过头,正直愣愣朝她看过来。
温嘉窈往旁边挪开半步,那个女人随之挪移视线,紧紧盯过来。
广场上一个正弯腰系鞋带的年轻男人直起身,面朝她的方向,安静地站着。
温嘉窈猛地回头——
身后公交站台上,七八个人齐刷刷地面朝她的方向,一动不动,毫无声响,站着,盯她。
就好像,她不是不受监视,她仿佛在被所有人监视。
她的血液开始坠冷。
时代广场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开始闪烁,画面消失,黑屏,然后跳出一行红字,
【窈窈不乖】
公交站台的滚动电子屏同时变黑,街角珠宝店的循环广告屏也黑下去。
同样浮现的红字,同样的内容,在同一瞬间,两行三行,无限繁殖出满屏密密麻麻的私语,满世界漆黑通红地写着:
【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窈窈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不乖】
红色的字海化作红色的眼睛,静默而整齐划一地注视包围着她。
手里,郁珠的备用机刚收到一条短信,温嘉窈确定这不是发给郁珠的,而是发给她自己的。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玩得开心吗?我在家等你。”
……
温嘉窈迈着疲惫的步伐,小心翼翼推开门。
应了是祸躲不过的老话,她看见客厅沙发上,靳妄坐着,穿着深灰色居家卫衣,一条腿曲起搭在茶几边缘。
他是专门坐在那里等她的。
靳妄朝她勾了勾手指,呼唤一只家猫般。
“还知道回家,长进了。”目光从她身上落下来,语气漫不经心地赞赏。
温嘉窈从玄关阴影里,一步一步挪过去,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站定,低头没有说话。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佣人无影无踪。安静良久。
“坐上来。”他突然发令。
温嘉窈站着不动,手指在身侧绞紧裙子。
沉默中裹挟微弱的对抗,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靳妄细细品味她唇角微抿的模样。
倒是个不错的倔强表情,他轻笑一声,慢悠悠的:“不做?”
“那让哥哥猜猜,是谁帮你逃出去的?”他靠回沙发靠背里,煞有介事思考两秒,
“是后厨那个外包的采购员吧。”
他歪头做出困惑的表情,“背叛雇主解除合同是小,但货车载人被举报,要罚不少钱呢。”
温嘉窈抬起头来,脸色惊变,“你!”
他早就知道,还这么随心所欲地拿来威胁她。
他又耸肩补充道:“交不起罚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不过我好像听说,这是位单亲父亲,小儿子身体还不太好……”
“靳妄。”温嘉窈听不下去,往前迈近半步,“你怎么可以拿别人的苦难来威胁我?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你不要这样。”
温嘉窈生气也试图讲道理,不过靳妄可不是讲道理的人。
“所以窈窈好好抉择,”他理所当然把责任甩给她,“别让我用肮脏的手段得到你。”
温嘉窈凝视他的眼睛,忽然沮丧地发现,自己不是对手。
她垂下眼,缓缓提起裙摆,面对面跨坐上了他的的腿。
膝盖岔分,双腿蜷在他两侧,腰背僵着,似一只精巧脆弱瓷娃娃被端起。
靳妄的手臂环上来,悠悠地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了一寸。
“真乖。”他嗓线低沉黏腻,直奔主题,“把它拿出来。”
在昂扬戳弄的提醒里,温嘉窈才发现,他说的不是让她把郁珠给的手机拿出来……而是,
她不想面对,没动。
他对这份僵持熟视无睹,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语气轻柔到无可比拟:“你想让别人因为你而失去工作么?窈窈。”
温嘉窈自然过不了心里这关,手指在发颤,慢慢伸了下去。
等她顺利拿出来,他给出下个指令:“自己扶进去。”
她的手越发抖晃。
“紧张什么?”他好笑,“它不是只认你这个主人?”
终于嵌在一起时,她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轻微闷哼,还不忘求情:“……求你,别赶走他……是我的错。”
靳妄不置可否,只是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按紧,闭着眼感受她温吞的摇晃。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任何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我都不会留。”
他说的不止是采购员。她听懂了。
她努力让自己软下来,积蓄着被反复压碾的湿意:“求你了,哥哥,求求你。”
他仰头看她,眼神被她眸中微弱的水光勾得有些迷离,正要倾身吻上去,
手机响了。
温嘉窈推他胸口,他的手还在往她衣下探,仿佛是没听见那道铃声。
她急中生智,伸手从他裤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靳苏”两个字。
“靳妄,是苏阿姨,”她赶紧提醒说,“万一有什么事,别耽误了,你快接。”
说着已经替他按下了接听键。
靳妄偏过头,目光落在手机上,懒洋洋毫无尊敬:“说。”
他的手不仅松开她的腰,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角度,好让自己能更自如地掌控深浅。
电话那头,靳苏冷静的嗓音平稳清晰,刺破这一头室内甜腻的空气:
“听说窈窈提前毕业了,今晚你带她回来吃饭。”
他应一声,听起来心不在焉。
靳苏继续说:“聊聊规划,顺便过两天,我会亲自安排包机送窈窈回国。”
他握住温嘉窈腰肢的手指,在此刻,骤然掐紧。
眼中攀爬阴鸷凶戾的毒,缓慢扭过头,看向手机上未熄灭的“靳苏”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