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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品德 第3章 暴雨夜

宝光相直 · 言情小说 · 493 KB · 2026-10-06 20:23:04

第3章 暴雨夜

  电话没有挂断。

  温嘉窈一手抓着弹力玩具球,一手举着电话,摸着昏黑缓慢上楼。

  她的腿在抖,控制不住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不知道奶糖在什么位置,更不想上来给它送玩具,她躲都来不及。

  嘶…

  昏暗中传来幻听般的细微声响。

  “嘶嘶……”

  原来不是幻听。

  脚步钉死原地,她再也上不动任何一级台阶。发凉指尖攥紧手机,通话中的微弱光亮只照出她惨白脸色。

  她的听觉又开始涣散,

  分不清那低迷的摩擦声,是电话底噪,还是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在耳边游移。

  直到浓稠黑暗里,她看见一条尾梢从扶手的阴影里垂落下来。

  微微蜷曲着,在空中缓慢晃动。

  “!!”她瞳孔骤缩,几欲腿软,摇晃一下仰靠着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身形。

  她想尖叫,偏偏电话里飘出一句音调散漫的提醒,如同扼住她的咽喉——

  “拿稳它的玩具。”

  “脱手的话,它会来找你。”

  温嘉窈听着靳妄的声音,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双眼紧盯眼前,那条盘踞在木扶手上的粗壮轮廓,鳞片在昏暗中泛出幽微冷光。

  奶糖是靳妄养的一条白化缅甸蟒,5米多长,比她的大腿还粗。

  它原来就在这里。

  离她这么近。

  那东西在动,肌肉蠕行,腹鳞刮过木头,发出阴森的沙沙声。

  它知道她的存在,昂起头,黑暗中将一副竖瞳对准了她。

  温嘉窈再也忍不住,踉踉跄跄向楼上跑去,细瘦身骨紧贴墙根,离扶手远远的。

  她不管不顾地奔逃,幸好靳妄房间的门没有关死,她一把推开房门冲进去。

  电话早在惊惶中误触挂断,攥紧小球的那只手慌张关上门,还不忘反锁。

  背抵门板,温嘉窈劫后余生的喘息声破碎摇颤。

  窗外滂沱大雨,砸落如密鼓,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她若有所觉地抬头。

  暗色里,靳妄半靠在沙发上,浴袍松松垮垮,腰间随意系起一个结,领口大敞,让男性凌厉的锁骨勾描出来,一路延伸至腰腹劲硕的块垒,光影性感。

  空气里弥漫着乌木苦橘的沉郁清冽,是他洗过澡后的冷感香气。

  她呼吸顿滞,心跳更加仓皇。

  “害怕?”靳妄有些许兴味,蓝眸眯出个笑,追问,

  “是怕我,还是怕蛇?”

  都怕。

  但她知道,说实话会惹怒靳妄。

  咽了下干痛的嗓子,她回答:“我……我永远不会害怕哥哥。”

  “不怕还站那么远?”靳妄笑着问。

  温嘉窈仍在犹豫。

  上楼梯时,本能地想逃避奶糖,进了门,又本能地想逃避靳妄。

  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鳞片游移在地毯上,行迹湿冷黏腻,到门缝前,停住了。

  温嘉窈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弹力球。她把奶糖的玩具带进来,它才会跟过来。

  那股森冷的腥气仿佛已渗透进来,她后背一下从门边弹开,想离门外的蛇远一些。

  这使她的脚步不自觉向靳妄走了几步。

  男人并不介意她靠近的初衷,只是勾勾手指:“再近点。”

  人在极度紧张时,会下意识听话,温嘉窈顺从靠近,乖巧的样子落在男人深沃的眼眸。

  她停在离他还有段距离的地方,被捉住手腕拽上前,跌坐在他的腿上,男人精壮有力的腕臂环箍住她的细瘦腰肢。

  “站这么远,哥哥怎么亲你?”

  靳妄不再装了。

  温嘉窈手掌抵在他紧实胸口,那点力气不够看,唇齿吐露出细碎的解释:“靳妄…我只是、来送玩具的。”

  她怕他生气,

  “这里是庄园,我们不能被发现。”

  靳妄敛起眼底淡淡的笑意,但还没生气,反而松开握住她腰肢的手,任她来去:

  “好啊,那你出去吧。”

  温嘉窈知道,他松手不代表放过,只是笃定她畏惧门外的蟒蛇,不敢出去。

  她的悲欢恐惧,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中。

  温嘉窈咬唇沉吟很久,再仰头看他时,是态度柔软的商量:

  “那…亲一下,哥哥就把奶糖关回笼子里好不好?”

  靳妄看着她贴在他胸口那点毫无威力的手劲,舌尖顶抵住犬齿,唇角缓缓勾挑,

  “哦,原来窈窈深夜上楼,是想让哥哥亲你。”

  他没回答,反而故意曲解。

  她只好垂下眼,就当默认。

  却在温嘉窈下意识闭眼接受他的吻时,靳妄又突然格外地耐心,他没着急亲她,蓝眸扫量她身上绵软严实的长袖长裤:

  “既然想被亲,怎么不穿我买的睡衣?”

  温嘉窈想到那些布料稀少、款式热辣羞人的衣裙,自己在上东区别墅里,没少被他逼着穿。

  她说出自己的理由:“那些衣服…在庄园里穿不太合适,我怕被人看到……唔…”

  靳妄的耐心结束在此刻,唇舌交缠。

  他扣住她的纤颈,哑声命令她“张嘴”。

  窗外一道电光斜劈下来,温嘉窈受惊忍不住瑟抖。闪白过后,房间须臾落入阒静,气氛近乎沉郁得诡异。

  他那样危险,阴冷中又渗透平静从容。

  呼吸混乱中,温嘉窈正觉得眼眶被缠得发酸,快要落泪。

  他下一个指令就接踵而来:

  “撩。”

  她只是略微迟疑,下唇就被惩罚性地咬疼一口。

  “嘶嗯……”她不敢再懈怠,轻轻撩起睡衣下摆。

  睡裤是低腰设计,半遮半掩地显露出腰侧刺目的红痕。

  同样也是他留下的痕迹。

  靳妄掐住她的腰肢,低头凝视零星暴露的几枚草莓印,眸色滑深,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作品。

  温嘉窈的肩膀瑟颤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舌尖又被闯入者勾了出去。

  勾去他唇间,被用力地吻,窗外暴雨如注,室内的她仿似要被吞食入腹。

  靳妄让她:“抓紧我。”

  她动弹不得,腰窝抵靠在沙发扶手上,没有闪躲的余地。

  “我教过你的。”男人半阖着眼,蓝眸低垂,俯视她羞赧的表情,纠缠唇间泄出含混的字音。

  很难说他蒙昧的表情,是散漫,还是贪婪。

  温嘉窈在混沌中抬手,摸索着抓住了他,

  如雪水遇火,不可相融又彼此试探。

  靳妄的气息倾塌下来,低哑尾音断裂成一声叹息:

  “Wise girl…”

  他手臂骤然收拢,将她箍进怀里,抱到她肋骨发疼,紧得她的胸口贴紧他的心跳。

  身体轻易被他提起来一些,弹力球在动作中脱了手,砸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橡胶与木地板碰撞出沉闷的“咚、咚”响声,绷紧她心跳的鼓点。

  同一瞬间,门外传来急促的鳞片刮擦声,然后,

  “砰!”

  一声闷响,沉重地撞在门板上。

  蛇类对震动很敏感,奶糖感受到玩具跳动,在蹭门。

  想象到那个画面,温嘉窈浑身一颤,本能地抓紧了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他。

  靳妄闷出短促的哼声,窗外大雨如注,模糊了所有声响,冷雨浇在玻璃蜿蜒而下,无数透明,密密蛇行。

  小臂酸痛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他的床上,累得没力气睁眼,睡了过去。

  梦里,红谷庄园一片明丽阳光。

  那年她第一次从家乡离开,日夜舟车劳顿,被靳苏派人接到这里。

  给她安排的房间不错,宽敞明亮,有她从未设想过的衣帽间,用来放她那几件朴素的衣物,看起来寒酸。

  不,她这个小镇女孩,出现在华尔街顶级资本门阀家里,就已经十分不伦不类。

  她身上唯二的两件饰品,是老旧坏损的助听器,和外婆亲手缝制的碎花遮阳帽。

  那时温嘉窈独自在新房间整理行李,刚把衣裤叠进抽屉,露台骤然传来一阵强烈动静,快要失灵的助听器都能听到。

  一道影子猛地从露台下方翻上来,五指扣住栏杆边缘,手臂肌肉勃发,一个腾身就跃进她三楼的露台,矫健似一头刚成年的豹。

  少年皮肤冷白,落地半蹲,在暮色与室光的交界处,露出线条凌厉的半张脸,

  喘息很轻,蓝眸亮得惊人。

  温嘉窈手里的梳子吓掉了。

  她睁大双眸后退半步,身体撞上衣柜门,碎花帽震得向后滑落。

  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倾泻而下,衬得她这张东方面庞更苍白姣妍。

  少年缓缓站起来。径直踏破边界,擅自向她走来。

  边走,视线边逐一划过她灰旧的行李箱,她的碎花帽,最后落在她惊慌的脸上。

  身高1米9的少年走到近前,弯下腰,迫使她对视,神情是入侵者特有的警觉与漫不经心。

  温嘉窈不得不仰望他。

  距离太近,她看清他锋利深邃的年轻骨相,和运动后紧实晶亮的肌理。

  额发被汗打湿,深色发丝垂落在眉梢,浸透野性不羁的贵族美感。

  少年靳妄也在观察她。

  倏尔,他视线下移,落在她领口垂出的老助听器机线,旧而干净,压着她一副玲珑隽秀的锁骨。

  他歪头,新鲜地笑了,

  蓝眸眨动冰透琉璃色彩,语调桀骜又好奇:

  “中国小猫?”

  ……

  清晨,温嘉窈在暖阳中苏醒,是靳妄的床上没错。

  但靳妄不在,他基本早上六点半左右就会起床健身。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干净得好似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靳妄帮她清理干净的。

  回想梦境,恍惚已经三年过去,眼下大四刚开学,她毕业就要离开。

  靳妄也在同校攻读硕士学位,前程繁花似锦。

  很快就会回到云泥不相及的线轨。

  小心谨慎推开房间门,走廊楼梯日光昼亮,不见昨夜阴沉。

  确定奶糖已经不在这里之后,温嘉窈才小跑回自己房间,洗漱收拾好。

  下楼时,正撞见靳妄回来。

  他刚结束运动冲过澡,深色头发蓬松微乱,带着湿气,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洇进深灰色的运动衫领口。

  少年气息裹着薄荷味剃须水的凉意,与晨光一起涌入。

  她顿住脚步,穿着昨晚那件长袖长裤,如一张白纸素净。

  手指无意识攥紧衣摆。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

  靳妄抬眼看她,蓝眸扫过她干净的手指,嘴角勾动,没出声。

  她不仅看见了他,也看到他的父亲——这座庄园的主人Alden Edmund。

  还有靳妄的母亲靳苏,都在不远处的餐厅用餐。

  她垂下眼睫,和靳妄保持距离。

  “嘉窈,靳妄,过来吃早餐,你们今天还要回学校上课,不要耽误任何课业。”靳苏也看见了他们。

  “来了,苏阿姨。”温嘉窈率先跑下台阶,越过靳妄快步走向餐厅。

  擦肩而过时,水珠从男人发梢滴落,在她手背溅开一小片凉。

  靳妄在后面步态悠缓地跟过去。

  温嘉窈走向略末尾的位置,苏阿姨开口跟她讲话:

  “嘉窈,黄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靳苏梳一头干练的背头长发,脸上没有一丝中年人的疲态,尽是精英形象。

  温嘉窈礼貌地站在椅子边应声:“昨晚给外婆打过电话,她一切都好。”说完,又谢谢苏阿姨关心。

  外婆是苏阿姨高中的恩师,有了这层渊源,她才能在听力恶化、外婆四处求助无门时,幸运地被接到这里。

  寄住,读大学,治疗,埃德蒙家承担一切。

  这是天大的恩德。

  “呲——”

  一点声响打断思绪,是靳妄用脚勾出凳子,凳腿在木地板上拖出沉闷滑行音。

  “坐近点,窈窈。”靳妄好声好气,淡笑等待。

  他在别人面前永远是这样,看上去耐心又细致,呵护她所有。

  就像昨天的晚宴,靳妄赶回来前,打了八百个电话告诉家里上下该怎样照顾她,也在第一时间替她解围。

  但相应的代价,靳妄会在私下,从她身上收回。

  “谢谢哥哥。”她乖顺接受。他单手为她铺好餐巾,才在她右边随性坐下。

  佣人立刻端上漂亮的松饼和水波蛋,她再次道谢。

  在埃德蒙家族寄住三年,她每次吃饭都会把声音放到最轻。

  “注意礼仪靳妄,不要用脚拖凳子。”

  过分的张扬,让靳苏把话头指向儿子,“昨晚你哥说,上周你把女孩儿带到别墅,还把人家弄得高烧,是不是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阿姨一向厌恶不三不四的事情,严厉的话语令温嘉窈不自觉轻颤。

  她害怕,怕人发现那个被弄到高烧的女孩儿就是她。

  叔叔和苏阿姨都是恩人,她却和恩人的儿子……

  一旁的靳妄没急着回话,狡诈蓝眸蕴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大抵看穿她心思,在欣赏她的故作镇定。

  主座上,向来话少的家主先生开口,似乎对小儿子可能存在的恶劣行迹更有宽容心,但言语威压性更强:“玩可以,尤金。”

  “别搞出事,影响家族名誉。”

  Salisbury Eugene Edmund

  索尔兹伯里尤金埃德蒙

  靳妄的名字。

  平时母亲叫他靳妄,父亲称他尤金,其余人都叫前缀。

  而温嘉窈……需要把所有称呼轮换着来,哭到抽气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叫了他一些什么过火的称谓。

  靳苏不太赞同丈夫的说法:“奥尔登,靳妄不能学那套纨绔做派。”

  她转而警告靳妄:“听着,别乱来,你妹妹还跟你一起住在别墅生活和上学,不准影响到她。”

  ‘妹妹’温嘉窈把头埋得更低。

  “她?”

  靳妄慵懒地撩起眼皮,长指掂着干净餐叉,将自己那份鸡蛋移到温嘉窈碟子里,动作自然。

  又拖长腔调回复母亲,“她不就是你安排来看着我的小眼睛?”

  “你胡说什么。”靳苏皱眉。

  她确实偶尔拜托温嘉窈帮忙,帮她看着这个不够安分的儿子。但也没指望性子柔软的小姑娘真能管得住他。

  温嘉窈试图在母子争端中隐身。

  这时,靳妄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嘉窈,既然你跟我住一起…”

  他低沉地笑起来:

  “那你说说,上周和我玩到高烧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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