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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品德 第31章 这场宴

宝光相直 · 言情小说 · 493 KB · 2026-10-06 20:23:04

第31章 这场宴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嘉窈从没见过苏阿姨这样严肃、不悦的神情。

  想起在楼下听到的,苏阿姨作为母亲对靳妄另一半的要求,温嘉窈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我……”

  “什么怎么回事?”

  靳妄的声音从身后头顶响起来,满是漫不经心的明知故问。

  靳苏更为生气:“别装傻!说清楚你们为什么在同一个房间。”

  “怎么,这房间有我的贞操锁?女的不能进?”

  靳妄倚在温嘉窈身后门框上,兴趣缺缺,姿态倒像是猫咪身后撑腰的老虎。

  母子间的对话全程中文,听得温嘉窈直冒冷汗。

  而莱恩静静站在门外不远处的位置,和善的笑眼中透射出暗中蛰伏的光。

  莱恩学过一点中文,不算精通。

  所以没太听懂,靳妄口中所谓的“贞操”指的是什么。

  贞操?他这位弟弟有那玩意吗?

  “能进,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她进你房间做什么?”靳苏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弃追问。

  “学习。温嘉窈前段时间脚受伤,不都是我帮她补课?你们第一天知道?大惊小怪什么。”

  靳妄吊儿郎当直起身,倾身歪头,凑到前面来,观察一眼温嘉窈惊然欲泣的表情,

  他脸不红心不跳,现编道,

  “喏,太笨,她都被我揍哭了。”

  靳苏嘴角抽动:“你!那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

  她指的是刚才靳妄套上衣服前,满身一闪而过的红痕。

  靳妄想也没想:“互殴没见过?我允许她还手。”

  靳苏被气得胸口猛烈起伏。

  靳妄火上浇油:“还是不信?来,都进来,我脱给你们看,帮我仔细验验伤。”

  “正好找这小笨蛋赔。”

  他的手掌自然地按在她头顶,略微施力将她拨到身后,调转身位,将她整个儿挡住。

  温嘉窈躲在他身后,终于得以喘口气,但仍保持紧张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

  莱恩适时出声,语气里尽是解围的善良意味:

  “苏阿姨,虽然补课的方式有些奇怪,但这个解释的确合理。”

  靳妄更是懒得怼:“对,下次我们去你房间补课。”

  “……”莱恩不想说话。

  “靳妄。”靳苏低声呵斥。

  “啧。”

  对于总是被叫大名这回事,靳妄很不耐烦,

  “我倒是想问,晚餐时间段,我们能在房间做什么?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我才回到房间半小时,这个时长就算争分夺秒,也属于早泄吧?”他双眸坦然,毫不避讳地发问。

  把现场弄得一片尴尬静默。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还有更故意的:

  “再说,温嘉窈这么纯洁善良的小姑娘,平时开个玩笑都会脸红,应该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吧?”

  “是吧?温嘉窈。”他偏偏头问她。

  “我、”她刚出声说了一个字。

  “你看,她多乖。”

  靳妄秒下结论,

  “你们是不是心思太龌龊了,把乖乖女都想成什么了。”

  靳苏:“……”

  莱恩:“……”

  莱恩深感荒唐地冷笑一声,笑音难以察觉。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三个人也只会是一边的,靳妄护着温嘉窈,靳苏也只会先睁只眼闭只眼,还是待会儿在饭桌上看好戏吧。

  “晚餐开始了,我们还是先下去用餐吧。”莱恩率先转身离开。

  看到这个鬼一样的弟弟没个正形,即食罐头般的脑袋打开以后只装满恋爱那点操行,他就觉得恶心。

  更恶心的是,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动摇了他的继承人地位!

  ……

  水晶吊灯将光均匀地铺洒在长桌的每个角落。

  家主奥尔登坐在首座,右手边是靳苏,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莱恩像往常一样走向那个位置,手刚扶上椅背,奥尔登抬眼发话:“尤金,你坐这边。”

  家主语气淡然,却令整条餐桌气氛凝滞。

  莱恩的指尖在椅背上抓紧,然而这样的场合容不得他犹豫,于是很快松开,笑着退后一步:

  “弟弟最近辛苦了,是该坐主位旁边。”

  他走到对面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餐巾,动作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

  靳妄没推辞,也不打算道谢。

  把温嘉窈安顿好,才拉开那把椅子坐下,一改往日素来的懒漫无度,侧颜显现出几分清厉的锋利感。

  冷蓝眼眸垂视桌面上排列规整的餐具,仿佛打量一盘棋局。

  开胃菜刚撤下去,旁边一位堂弟便端起醒酒器,自然而然地先朝莱恩的方向倾了倾。

  这位堂弟叫托比,出身埃德蒙家族旁支,二十岁出头,学业无成,在集团二级公司挂闲职,平日里和莱恩走得最近。

  各种场合,也理所当然要维护莱恩的面子:

  “大哥,加州那边的交接办完了。”

  莱恩放下刀叉,坐直些:“说详细些。”

  托比瞧了眼家主波澜无惊的脸色,又得意地瞪一眼正专心切着黑松露烤鹿肉的靳妄,清嗓报告道:

  “是,所有账目和项目对接都已经归档,可以进行下一季度的招标计划了。”

  莱恩如释重负,转向奥尔登:“父亲,下周一我会把完整报告送到您办公室。”

  “不用送给我。”开餐后,奥尔登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莱恩,却是告诉他,

  “直接送给尤金。”

  莱恩持着餐刀的手停顿了半秒。

  如果不是温嘉窈恰好抬头看到,全场不会有人察觉。

  莱恩面色从容地拿起酒杯啜饮一口:“好的,父亲。”

  却在放下酒杯的间隙中,眼神狠狠剜向托比。

  托比不敢说话了。

  而靳妄全程不理外物,把切成小块的一盘肉放到温嘉窈面前,擦干净手若无其事低头吃饭。

  但斜对面的远房表妹挡不住好奇,低声朝莱恩问道:“哥,你以后要帮二哥做事了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弥漫,杀伤力很强。

  莱恩的笑容隐微僵住,一直以他为傲的父亲奥尔登也没有替他回答。

  长桌上其他人各自低头用餐,刀叉碰瓷盘,声响细碎均匀。

  为了不让尴尬悬于半空,靳苏忽然看向温嘉窈,略表关心:

  “听说窈窈今天去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温嘉窈放下水杯,温顺回答:“体检一切都好,谢谢苏阿姨关心。”

  话刚出口,莱恩应声从座位一侧站起身来,想起什么:

  “说到体检……我刚才好像捡到了温小姐的体检报告单,正要归还。”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徐徐展开,“那么不如趁现在看看,温小姐是不是身体真的没事,也好让苏阿姨放心。”

  温嘉窈怔在原处,呼吸骤然被他这一招掐断。

  她记得自己进门时,把外套交给了门厅的女佣,体检报告单和戒指都放在外套口袋里——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莱恩手里?

  她来不及细想,目光追着纸张,看它在莱恩指间完全展平的一刹,一枚女戒从折痕中滚落出来,在灯光下闪烁弧光,

  不偏不倚,停在了奥尔登和靳苏的餐盘之间。

  桌上一瞬间安静了。

  戒指的款式和靳妄手上的男戒如出一辙,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

  靳苏的脸色先变了,奥尔登放下刀叉,碰撞瓷盘发出“喀嗒”脆响,如同石破水惊。

  “哎呀,原来里面还有东西。”

  莱恩的目光温润坦然,朝温嘉窈礼貌侧目,“抱歉,温小姐。”

  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报告单,认真阅读说,“不过体检报告上写着‘轻微腰肌劳损’,看来温小姐最近比较……辛苦呢。”

  靳妄把她做到腰肌劳损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温嘉窈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她无助地看向靳妄,手指在桌布下面伸去,攥紧他的裤腿。

  家主奥尔登捡起戒指,直直看进靳妄的眼眸:

  “你最好合理解释这东西。”

  转而,她听见靳妄轻笑。

  解释什么?

  一群精神病。

  靳妄扯起餐巾印在嘴角,视线满不在乎地扫过桌边所有人,最后才落在父亲脸上,语气理所当然:

  “嗯?不明显吗?送给心仪女嘉宾的戒指。”

  餐桌被冻住了一样,没人敢在这时候发出声音。

  他说:“不过看起来,她并不想戴。”

  温嘉窈在桌下拼命揪靳妄大腿,指尖抓着挠着,急得几乎要用力掐他。

  可这温软力气拧在他腿上,只会让他觉得舒适,舒服舒坦舒爽。

  啊哈。

  勃。起了。嘻嘻。

  等他把眼前这些人一个个干掉,要跟窈窈在这张长桌上试试。

  从这头做到那头。

  他又把自己哄爽了,声调拉得更懒漫了:“所以我让温嘉窈帮忙扔掉。”

  “哥哥还以为你很快就会扔掉。”

  目光落在温嘉窈脸上,看的她仿佛被羽毛搔痒,越发难捱。

  靳苏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动转为阴沉,她压着声音说:“自己的事情自己不会做?”

  靳妄则把手伸到桌下,手指扣进了温嘉窈的手里。

  掌心贴掌心,五指缠五指。

  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恶劣少爷样儿,挑衅般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埃德蒙家白养她了?”

  还不忘挑起眉梢,盯着温嘉窈,“这样笨笨的小丫头,是不是该屁屁挨揍呢?”

  温嘉窈的脸轰地烧热,却也不得不听懂他的用意。

  他每句话都在替她挡,他亲自为难她,就没人有立场再为难她。

  何况他的为难,不痛不痒。

  她低下头羞愧不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演:

  “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有办好事情,害你被误会了。”

  靳妄拿起面前一只细长高脚杯,在指间散漫转了一圈。

  杯脚在他的无名指和小指之间流畅翻转,灯光在杯壁数次滑过光弧,行云流水腾移,随后它被轻搁在桌面,推至温嘉窈面前。

  他指节轻扣桌面,为今晚闹剧敲响落定音,

  “知道错了,你该怎么做?”

  目光如炬火灼灼,烫得她脸颊发红。

  温嘉窈审时度势,乖顺地站起身,“哥哥,我给你倒酒,请原谅我。”

  她双手捧起醒酒器,倾斜壶口,深红酒液沿着杯壁无声地注入杯中。

  家主奥尔登目光深沉,示意继续用餐,于是没人再提戒指的事。

  /

  温嘉窈预感这件事并没有就此过去。

  所以果然,饭后,靳苏将她单独叫到花园的角落,邀请她进行私下谈话。

  温嘉窈不免紧张,以为苏阿姨会对她进行警告。

  可是没有,两人在僻静避风的角落落座后,靳苏的态度反倒还算平和:

  “窈窈,刚才在饭桌上,当然也包括饭前的事,阿姨不是为了针对你,还请你别介意。”

  温嘉窈梢愣一下,连忙摇头:“没有,阿姨,我知道……”

  她却说不出话,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辩解。

  好在靳苏并没有纠结她的支支吾吾,只是另起话头:

  “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坚强又温柔的孩子。但靳妄不同,他从小坎坷,导致脾性阴晴不定。这怪我。”

  温嘉窈望着她,慢慢安静下来。

  靳苏缓叹了口气,“其实靳妄并不是从小就生活在庄园里的,他六七岁时才被接回来,怪我,这全都怪我……”

  奥尔登和第一任妻子离婚那年,靳苏在某个资本权贵的晚宴上第一次走近他。

  她未婚先孕,执意生下一个混血男婴,取名靳妄,又在随后几年里,带着幼子辗转于各种社交场合,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纸婚书。

  然而让一个东方女人被美国老牌门阀接纳,困难程度不可想象。

  直到靳妄长到六岁,她才成功带靳妄入住红谷庄园。

  不,只是她以为的成功。

  此后数年的艰难,几乎将她的孩子吞入深渊。

  “Dad.”

  小靳妄第一次踏上埃德蒙家餐桌的晚餐,因为英语还带着母语口音,被长桌对面的托比捏着嗓子模仿了一遍。

  “呆……die?怎么读的,是呆还是die?到底哪个才是你亲爹?”

  莱恩假装玩笑逗弄,惹得几个堂兄弟跟着哄笑。

  奥尔登也并没有展现仁慈,对新加入家庭的次子说:“连话都说不清楚,不配上这张桌子。”

  那年靳妄才六岁。

  当晚,莱恩和两个堂弟把他拖进地下室。

  门从外面锁上,莱恩隔着门板,用拖长的滑稽的语调一遍遍重复他发音不准的单词。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

  小靳妄哭着拍门,试图呼唤靳苏,不理会他们的嘲讽。

  有人猛踹一脚门板:“快点练习啊!父亲给你起的新名字,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念不对吧?”

  靳苏没来。

  小靳妄只能按照他们要求,一遍遍重复自己的新名字:

  “Salisbury,Salisbury,Salis……”

  不念到哥哥们一致通过的标准,门就不会开。

  可他们没有标准。

  他只能蜷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仰着头对着门缝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念,嗓子从最初的清晰到沙哑,已经足足过了四个小时,门才终于重新打开。

  靳苏找到孩子时,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却仍强撑着,用嘶哑地气音问她:

  “妈妈,我们不要住大房子了好不好?我不认识这里。”

  “住小屋子就好,吃普通的饭菜。”

  他也没有抱怨受到的恶行,只是近乎失声地央求母亲:“我们走,好吗妈妈?”

  “去哪里都好。”

  “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就好。”

  靳苏只是让佣人熬了一碗梨汤端到他面前,在他喝完最后一口时才开口:

  “别惹他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又一年夏,莱恩笑着提议“试胆量”,于是“一不小心”让庄园的德牧在围场里追逐靳妄。

  小靳妄还没反应过来,猎犬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他转身跑了两步,很快就被逼进围场角落,摔倒下去,后背挂住铁网。

  面前是立起来比他还高的恶狗,狗龇着牙,湿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呜咽着滴落恶心的涎水。

  莱恩和堂兄弟们坐在围栏边,姿态松快,像在看马戏。

  “腿在抖呢。”莱恩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再有三分钟就要尿裤子了。”

  小靳妄贴着铁网不敢动。

  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肉,咬出自己满嘴的血,终究也没有哭。

  因为哭过也没有用。

  茶室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靳苏推开藤椅起身,脚步已经迈出了一步,

  “让孩子们自己玩。”奥尔登的声音自后响起,依旧从容,满含上位者的无情冷漠,

  “并且,你的儿子的确太过软弱,需要被磨砺。”

  靳苏停住身形。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窗,她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被猎犬困在围场角落。

  他还那么小,他浑身都在发抖。

  嘴唇紧闭,脸色惨白无助,浅空蓝色的眼眸中,恐惧的泪光却无法真正带走恐惧。

  当他的眼神逐渐归熄,重返平静。

  他学会在苦痛的时刻,将自己解离、将意识放逐。

  默默等待欺凌结束,成为了一个稚子的生存法则。

  靳苏并没有出去解救,再一次选择安静地退了回去,端起凉掉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收紧到发白。

  她只好忍耐下来。

  这是她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埃德蒙夫人位置,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骗自己,靳妄再怎样受欺负,也会比普通孩子站得更高。

  温嘉窈沉浸在这段叙述里,满面震惊。

  她原以为,靳妄这样鲜明夺目的人,至少是被养尊处优地捧大的。

  可当旧事成为不能追究的故事,还是会绵里藏针般,一根根扎进她心里,比她想象中更疼。

  哈里曼小姐曾告诉她的只是笼统轮廓,而靳苏口中说出的细节,却是扎扎实实的骨与血。

  ——“聊什么呢?”

  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低沉磁感,染透夜风的自由与凉感。

  温嘉窈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靳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花架后面,正歪着头盯她。

  园灯把男人极具少年感的轮廓描深,镀成毛茸茸的金色。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嘴角挑起迷人的笑弧,看起来,完全一副闲散少爷的模样。单手插兜,浑身松弛。

  晚风拂过花丛,暗香浮动,灯影在石板路上晃动。

  “怎么?来找窈窈?”靳苏抬眼睨他。

  靳妄摊了摊手:“来找你拿格林威治公寓的钥匙,明天我就从上东区搬出去。”

  “又没真的怀疑你们两个,”靳苏皱眉,“怎么突然要搬走?”

  靳妄笑了起来,声腔故意拖长:“反正你都说了,以后我得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现在搬出去跟温嘉窈保持距离,你不是更放心?”

  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往温嘉窈脸上瞥了一眼,暗自观察她的反应。

  温嘉窈刚从那片心疼中回过神,就听见他说这话,心里没来由地泛酸。

  她及时垂下眼,没让多余的情绪浮到脸上来。

  靳苏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说:“行,走吧。我让管家把钥匙给你。”

  三人各自起身散开。回到三楼卧室,温嘉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犹自安静。

  她心里有点被搅乱了。

  她不明白靳妄为什么突然要搬走……虽然,虽然她从来没有立场去干涉别人家的事。

  可这四年以来,她和靳妄几乎没有分开住过。

  她又想到靳苏说的那些话,想到靳妄小时候被欺辱的样子,心中更加难过了。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弯腰捧水洗把脸。

  冷意贴着脸颊滑落,眼眶却开始发热。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视讯通话铃声。

  她抹掉脸上的水,拿起屏幕一看。

  靳妄打来的。

  接听按下,画面亮起来,还没开始变得清晰,就先被热雾蒙上镜头。

  靳妄正在淋浴间里,隔着哗啦啦的水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老婆,今晚又不能一起睡觉了好烦。”

  “自己弄不出来,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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