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气我
满覆的气息稍稍退离, 萦绕在隔开一小段的距离,那股高温仿佛在黏滞地燃烧,鼓点般的心跳, 一声比一声地快。
宋枝雨闭着眼, 乌黑眼睫微微颤着, 脸颊耳尖脖颈都红透了遍,又听到他又一声“挂号?”的迫问。
眼下这种情况, 要是再激怒他,等她的还不是被亲/死的下场。
宋枝雨虽然没有那么情愿, 可还是被亲服气了, 又乖又怂, 小声说:“不挂号。”
“站稳。”
身前落下男人低沉的嗓音。
宋枝雨觉得这要求强人所难, 她的嘴巴和舌头还在麻着,说疼不像疼的触感,微妙怪异。
于是像几分泄愤似地,手指故意握着男人的衬衫。
“我腿软。”
这句是真话。
下一秒是道极淡的轻嗤。
低音炮,落在耳畔极其的犯规,电流似地窜过那半截身子,像是在笑她没出息。
宋枝雨微微揪起眉头,手指下的劲就更重了些, 掐衬衫就当掐他似的。
“你弄的。”
“你得负责。”
陆斯聿看她一脸被亲老实的乖巧, 就敢拿这身衬衫泄气, 像个小孩脾性, 明眼看的娇憨气。
“随便扯。”
“坏了赔件新的就是。”
宋枝雨抿了抿唇,感觉唇瓣都不像她自己的了,有点气恼地拍了把他的胸膛,轻声埋怨说。
“你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占完她便宜, 还在口头上也欺负她。
“哪样?”
听到这声,宋枝雨觉得自己听出了隐隐威胁的意味,心想这种男人就是那种渣男,亲过了也还是欺负人。
“不哪样。”
她只能昧着良心说话,毕竟这时候人在屋檐下。
陆斯聿看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嘴上和心里想的就是两回事,哪有半点刚刚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
“医院随时可以挂号。”
男人口吻淡淡的,宋枝雨只觉得嘴唇又开始隐隐痛麻。
“不挂号。”
他一字不差地重复:“如果是身体哪里,突然出了状况。”
“你身体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完,宋枝雨抢答:“也压根不会出现讳病忌医这种情况。”
空气里沉默了好些秒。
男人目光颇为意味深长地落到她脸上。
宋枝雨那股腿软终于是缓好,微微抬着视线:“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斯聿看她两句话就离不了装乖,此时直直看着人,头发微乱,眼眸结了层隐约的雾气,嘴唇殷红,清纯乖巧里多了分说不清的风情。
喉结微滚了下。
他瞥着她:“腿不软了?”
“不了。”
宋枝雨有点想挪开目光,避免此时尴尬又微妙的对视,男人眉目深黑,冷脸时那股压迫感很重,薄唇颜色比往常深,覆着很有反差的欲。
只是被他看着,就好像被拽入股面/红/耳/赤的氛围里。
……
宋枝雨连怎么回到房间,都感觉似乎是缺少了那一小段的记忆。
她就像个没事人似地,拿好换洗衣物,照例洗漱完,换了身舒柔的睡裙,很亲肤的衣料。
直到关上顶灯,宋枝雨仰躺到床上,脑袋里就后知后觉地冒出刚刚的记忆,全都是些她不想回忆的面红耳赤画面。
这就接/吻了?
果然看着再冷淡的男人,嘴上说着对她没兴趣,亲人的时候,怎么就无师自通成那样,坏得要命。
搞得像她呛了火一样。
抱着自己的玩偶,宋枝雨静静地看了几十秒的天花板,尽管眼前昏暗一片,她还是出神好一会。
不过……
他亲人确实很欲。
眼睫忽而抖颤了下,跟门外响起的那两声敲门声,猛地重合在一起。
宋枝雨被吓了一大跳,说不清是心虚慌乱还是什么,秀气眉头微微揪起,侧过身,抱紧怀里的那只玩偶。
第一反应是装没听到。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宋枝雨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去拿。
万一是工作上的急事,她耽误不起。
只是拿过手机,解锁一看,宋枝雨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灵验了。
是陆斯聿发来的消息:【开门】
宋枝雨看着这两个字,当然是继续撑着装睡的人设,又在想,他为什么大半夜过来敲她的门?
怔神间,又是条消息。
【知道你没睡着】
“?”
宋枝雨看清眼眸微微睁大,这次她长教训了,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诈她的成分。
可转念又想,万一他有什么事?又或者是,不就是成年人接过个吻吗?那又不代表着些什么,藏着躲着,显得她太在意了。
无声中她像就凭空先认了输。
于是宋枝雨在床上坐直身,打开灯,看了眼紧闭的门板,果断穿上拖鞋。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
宋枝雨开了段不窄不长的门缝,本来预想的是大大方方,敞亮着说话,结果一摸到门把手身体就不听使唤。
她佯装镇定:“什么事?”
陆斯聿淡声说:“不方便进去?”
“方便。”宋枝雨手指微掐着门把手,想去偷看男人手的目光,在他的视线下,就没敢看。
视线乱瞟,闪闪躲躲,是兵家大忌。
门被打开了,宋枝雨其实心里还好,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来,昨晚更是睡在这,睡在她旁边。
宋枝雨让开身位,陆斯聿走了进来,这一次她得以看清男人的手上。
竟然是个小冰袋。
陆斯聿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
“过来。”
宋枝雨堪堪回神,回身把门关了,慢吞吞地挪步到床边。
跟男人隔了有两三步多的距离,坐在了床尾的位置。
陆斯聿瞥她眼:“我看这地也不大,还要分个长江尾和头么。”
宋枝雨硬着头皮起身,走到了离男人隔半步的位置,却被修长手指握住手腕,带到了身前的床侧坐好。
强势又独裁。
宋枝雨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这样的好皮囊,冷脸反而欲得要命。
修长指骨伸来,小冰袋抵到唇角,微微刺凉的感觉。
“你轻点。”
这姑娘眼圈泛出了点微红,皙白皮肤下显得尤为明显。
陆斯聿看着眉头微蹙:“别动。”
宋枝雨也不晓得为什么,他一说,自己就乖乖照做了。
毕竟刚刚才真亲过,还是真/刀实/枪的那种舌/吻。
她有些没话找话说:“大晚上你过来,是给我冷敷嘴角的?”
陆斯聿淡瞥了她眼:“你以为是什么?”
宋枝雨说:“我是以为你有急事。”
“有急事。”陆斯聿淡笑声,“装睡不是挺在行的?”
宋枝雨嘴硬说:“没装睡。”
“那就是装疼了?”
“?”
宋枝雨觉得这话谁来说,就唯独这个罪魁祸首不能这样说。
“那都是因为谁……”
对视到目光,莫名气势就矮了截,声也虚了:“我嘴唇都被你亲/肿了。”
陆斯聿看了眼,这姑娘张牙舞爪招惹完男人,这会装可怜和委屈,又是一脸的清纯无辜。
被冰袋敷着唇角,嘴上也没老实。
宋枝雨把这阵沉默,自顾自划成是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得寸进尺说:“你还没给我的猫道歉呢。”
陆斯聿说:“不是断片么。”
“早被你拆穿了。”宋枝雨说,“我认了,那你也得认账。”
陆斯聿口吻很淡:“道歉的理由?”
宋枝雨说:“你养的大狗,吓到了我和奶黄包。”
陆斯聿反问:“确定奶黄包被吓到了?”
宋枝雨压根没断片,当然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到头来只有她这个主人被吓到,反正奶黄包却像是一脸的淡定,很轻巧地从高处跳下来。
第二天更是跟阿拉斯加犬亲密地在一起玩了,丝毫没有半点影响。
宋枝雨正想开口,视线忽而微微顿住,随着男人目光看去,是她在床头上刚刚抱着睡的玩偶,白色大熊的。
陆斯聿目光上挪,落到她脸上,颇为淡淡的神情。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这目光分明就像是在笑她还是个小孩。
她抢过冰袋,握在手心,较真地给自己辩解句:“这是有童心。”
陆斯聿只由得她,收回手:“是么。”
宋枝雨听出语气里那点散漫的敷衍劲,定定地盯着他:“不像某个男人,跟八辈子没亲过女孩子一样,又凶又咬,第一次就把别人嘴唇亲肿了。”
陆斯聿淡声:“娇气。”
“不经挨。”
宋枝雨直直回视回去,微弯眼眸,温声温气地说:“成年人碰个嘴巴而已,我也不是很在意。”
“没感觉。”
“吻/技很烂。”
这话说完,宋枝雨对视到男人目光,心陡然一惊,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山雨欲来。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的瞬间。
她的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扯过床头那只大熊,玩偶的白色绒毛发,堪堪抵在她和男人胸膛之间。
被男人握住的那只手里掐着的冰袋,在手心压出凉意。
就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静默中。
陆斯聿垂着眼,扫过她散乱到右侧和耳边的浓黑长直发,微抖的眼睫,杏仁眼微睁,泛肿的唇瓣轻张,胸前因余惊而上下起伏着。
被吓一下就乖成不行。
胆小成这样,还爱招惹男人,欠收拾的反骨劲儿。
随着男人稍俯了点身,冷调气息迫近,在那半侧耳畔落下沉声,含浑了点的鼻音,像不怀好意地逗人。
“你故意气我,是想再亲几回?”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将互怼(打情骂俏)进行到底》随机50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