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婚礼
这一年的新年,叶醒醒是在谢家老宅过的。
她本来多少有些紧张。
饶是这半年跟着谢凛见过几次谢秉义,也陪西焦玩过两次,但说到底,谢家与她,关系浅薄。
谢凛有意替她挡在前面,哪怕一些善意的社交,他怕她不舒服,都会替她拒绝。
过年这件事情,是叶醒醒自己提出的。
徽明斋只有两个人,太过冷清。
就连芳姨新年都是要回到半山台的。
因为没有过,所以更期待一些来自于家庭的温暖,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谢凛变成这样形单影只的人。
“你都没有带我深交过,为什么确定我一定不喜欢你的家人,爷爷待我很好,小焉更不用说,”叶醒醒笑着,捧着谢凛的脸,“谢彤姐我接触过的,也是很不错的人,你的姐夫也很和善,你看,除了我和你的母亲有点龃龉,我与你们家人,称得上和睦友好的关系。”
谢凛把人揽进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很久很久没有放,也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明明是他爱的更多些,是他拽着她不放,非要把她扯进自己世界里来,可好像总是她在迁就他。
他并不会很好的处理家庭关系。
谢家人都不会,自小都是冷言冷语长大的,小时候太过严厉,长大又管得太多,明明没有付出过多少所谓真情实感的爱意,却在老了,都希望子女可以反哺些温情。
想的何其美好。
因而他也只会干巴巴的把小姑娘与他们分割开来。
没有交集自然没有矛盾,至于他自己,无谓背上些什么骂名。
虚无的东西,不及怀里人的一个笑容来的踏实。
可她却在用自己的方法,帮他缓和着。
日常里给足了他当男朋友的成就感,娇纵任性,对他需要至极,可所有大的事情上,她都会权衡利弊的做出最有利于他的决定。
是他离不开她,是他爱得无法回头。
她这样的性子,和谁在一起,都会是平和温顺的一辈子,可他这样的人,离开了她,只怕是无趣无味,草草了事。
是以,谢凛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以至于怀里的姑娘挣扎着,喊着,“谢凛,你要谋害亲老婆了。”
这话谢三听得心痒痒,轻啄着她的唇,低声挑逗她,“昨晚你也是这么喊的,我们再谋害一次好不好。”
叶醒醒闻言睁大眼睛,作势就要跑。
他昨晚生了坏心思。
也怪她临时起意,给工作室的院子里运了台手推绣,自己试验着用,就给谢凛做了条领带。
歪歪扭扭的不算好看,她本是逗他的,系在他的脖子上,非要让他背着她,谁承想,背是背了,谢凛反手就把她的双手用领带绑起。
偏又把手吊在门栏上,人靠在滑动的木门。
叶醒醒不敢动,门移来移去,怕被芳姨听了去。
谢凛却一肚子的坏水。
唇齿从她的唇向下,偏叶醒醒敏感,又痒又酥,却又不得出声。
生生被他欺负的红了眼眶。
谢凛这才解了领带,又哄又亲,半响才把人哄好。
现如今被叶醒醒一眼瞪去,从身后把人抱着,笑嘻嘻的,“我错了,下次我们找个芳姨不在的时候。”
“还有下次?!”
谢凛毫不羞,“当然,老婆,一辈子那么长,总一种方式多么无趣。”
“周惟安那里有的是教学视频,以后我们……”
“谢凛!”叶醒醒捂着耳朵就躲到了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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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今年雨重。
到了冬日,雪也厚。
年在月末,叶醒醒处理完“遗·笺”的工作,照例早早的给大家放了假。
她给谢家每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谢凛说无需过多,每年的新年,其实人都不多。
陈婉茵要去电视台录节目,谢昇有工作,今年怕是付沛然也不会来。
以前是仰仗着谢秉义替她说些话,现如今发现老爷子也不站在她这边,只怕以后更少走动。
也不过是几个常见的人。
倒是难得,往年总是躲在海外的谢瑾焉今年也回来。
小辈凑了三个,已经算是齐整。
半山台的雪厚。
铲车开了雪道,两边也还是棉花似的,高高厚厚的一层。
树丫上都是积雪,车从一旁驶过,抖动着,向下散了些。
远远望去,漫天的白。
年前时,谢凛还带着她去新疆滑了趟雪。
到底是练过功的,底子好,简单一教就上手,高级滑道下来也一点不怵。
以至于现在看到雪,叶醒醒偏头去看谢凛,“年后再去滑雪吧。”
谢三满意的很,立刻应下。
他这个女朋友哪里都好,就是一颗事业心强,能从指缝里漏给他的时间不多,更遑论出去游玩。
“陆临意在那边有个滑雪酒店,前段时间还问我是否要入股,你这么喜欢,再开一个好了。”
“打住,”叶醒醒手指抵住掌心,“休要用的资本家行径腐蚀了我。”
谢凛惯会得寸进尺,趁着车尚未停下,在她耳边小声说,“我用资本家的肉/体……”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醒醒捂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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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在老宅过年,但也都和各家一样的风俗。
包饺子、看春晚,说些吉祥话,做些吉祥事。
谢秉义拿了一厚摞的红包,挨个小辈发过,叶醒醒那个最厚,里面不是钱,多了个白玉翡翠的镯子。
算不得顶透的好,却胜在水头汪,不是价低的物件。
叶醒醒觉得贵重,“爷爷,订婚时给过了。”
“那是你奶奶给的,这个是我的。”
谢秉义解释,“年轻时候下放地方的时候,看到不错,就多买了几个,那时候这玩意不值钱,就觉得是个石头串子,只是我爱人那时候喜欢这些,就给了她,后来陆陆续续仰山他们成婚,送了几个,这还余了一个,爷爷给你。”
首饰有了这样传承的寓意,就不仅仅是个贵重的饰品。
叶醒醒收下,道了声谢。
京市不允许放烟火。
毕昊坤他们在蔼苍里放着新年爆竹,还不忘开了视频给她看。
嚷着明年一定要回蔼苍过年。
漫天的烟花,绽放在湖边。
在蔼苍里过年的人更多了,热热闹闹的,多是些暑假来过的孩子,听说年味浓,冬日又来。
叽叽喳喳的喊着叶老师、谢老师。
“谢老师,你怎么没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啊,我们都想你了。”
“谢老师今天好漂亮啊。”
“谢老师什么时候再回来啊,我还想和你一起喂小猪。”
“谢老师……”
谢瑾焉叉着腰,一个个打着招呼,人被夸得又喜又羞,一颗心涨的满满的,脸通红,是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恨不能转个圈给所有人看,她不是家里最小,最一事无成的谢四,是小朋友口中顶顶厉害的谢老师。
谢秉义看到,带着老花镜认真的看了许久,最后问了句,“这是醒醒的老家”
“是,徽市谌州的一个小村子,叫蔼苍。”
“嗯,他们给我看过你那里的视频,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的,你们成婚就定在那吧。日子可以定在谷雨之后,立夏之前,春意最浓的时候,宜嫁娶。”
叶醒醒先是一愣,话还是问出了口,“不在这里办吗?”
她这些年参与过不少京市的婚礼。
讲究、复杂,光是参加的人、上台的流程、婚礼项目规避的忌讳,都能拉出几十页纸,半点马虎不得。
当年谈晚和贺聿铮的已然,谈家虽是小门小户,可也跟着,该有的规矩不少。
谢秉义却摇了摇头,“这里只答谢就好了,若是婚礼办在京里,限制也多,人也杂,免不得麻烦,婚礼是你们两个一辈子的回忆,要办的甜蜜,自在才好。我也想去你老家看看,听说外婆和师傅都葬在那,让他们也都看看,醒丫头很幸福。”
“不过醒丫头你放心,”谢秉义拄着拐,站在她面前,“这京里的答谢你们俩是要出席的,我们谢家是明媒正娶,要公之于众的。”
叶醒醒长呼了一口气,眼眶泛了红。
她从来都知道,她选择了谢凛就是要受些委屈的,谢凛已经能避尽避了。
却不曾想,谢家给了她世家小姐都不见得有的尊重。
她说好,“蔼苍的春天最漂亮,到时候我带您去山上摘笋、去茶园采茶,我们后面也有一片地,小朋友们种的,小焉浇了两年的水,长得茁壮。”
谢秉义笑着,眉眼皱起,说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