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烟花
蒋家的事情,叶醒醒听到时,已经是秋末冬初。
她在蔼苍,处于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别说京市的要闻八卦,就算是全国的,她都鲜少会看。
每日里要处理的工作多。
因为师傅的病情不稳定,根本无法离人。
年底却又是“遗·笺”的旺季,每日睁眼就是线上会议,叶醒醒要定稿、定版,甚至协调各方关系。
人不在,心意要在。
还有每年惯例的年礼,必然要在初冬定下,都是非遗手工制品,做起来费时费力,就算是找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也要给出两个月的工期。
因而越发的忙。
好在夏季的亲子活动结束,陶子他们放了冬假,谢瑾焉回京陪父母。
用她的话说,“牺牲我一人,成全你们俩,放心,我一定替三哥保密,绝不说你是沉溺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我会告诉爷爷,你追妻之路漫漫,尚未成功。”
谢凛点着谢瑾焉的额头,这话却也受用,眼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消费单,大手一挥,也就全部给她结算。
谢瑾焉嘻嘻哈哈,抱着叶醒醒亲了口,直说她是她的小福星。
“我不叫嫂子,你是我的醒醒姐,日后我哥表现不好,我弃哥留你。”
逗得叶醒醒眉眼弯弯,笑得甜。
可毕竟事情也多,谢凛中途回了两次京市。
叶醒醒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忙些什么事情,好像又恢复了之前逍遥散仙的模样,公司的事情有彭舛,其他的事情有沈默和常平安。
却经常会接几通电话,站着桥边,安安静静的打上许久。
她不问,他也鲜少会说。
只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那家阿蛮糖水。
据说小夫妻还是每晚六点后出摊。
谢凛怕冰化失了味道,总是一早去排第一个,又申请了夜航,连夜赶到蔼苍里。
所幸一路冷链,叶醒醒拿到手时,也只是微微化了些许浮冰。
还是她喜欢的味道。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不过一碗糖水圆子,再好吃,也只是个糖水圆子。
谢凛手下那么多人,谁都可以去排这个队,他却亲自去到那里,孩子气的邀功,“老板娘还记得我,说咱们感情稳定,该结婚了。”
“老板娘了怀宝宝,有些时候了,怕是再吃几次,就要很久都吃不到了。”
叶醒醒捧着糖水碗。
木浆做的,粗粝又磨手,原色,深棕,白色的塑料小勺,透着最朴实的价值。
里面的圆子颗颗分明,底下铺着冰底,晶莹剔透的。
谢凛这样的人,怕是能买下无数个这种糖水铺子,他却坐在这里,遗憾的说,怕是你要很久都吃不到了。
他可以替她买一碗二十块的糖水,也能一掷千金送她一块有市无价的玉牌。
更有徽明斋里,那些被摆上,拿下,再摆上的当季新衣。
饶是浪费掉,他也全然不觉的日日做着。
他在她看见的,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了许多许多。
叶醒醒吃了口煮的软糯出沙的红豆,老板娘减了糖,是红豆本身的味道,不甜。
仰头就看到谢凛等着她甜言蜜语的一双眸子。
还是墨黑的,深不见底的,明明应该是深沉腹黑,让人窥探不到眼底情绪的,可偏偏叶醒醒在里面看到了期待。
她俯身上前,轻啄了一口谢凛的唇。
笑着,“你比红豆甜一些。”
一句话,刚刚还纯粹的眸色瞬时晦暗,人欺身上来,叶醒醒笑着就把碗挡在了唇前,半点机会不给他,“自己拿勺子吃。”
“才不要,”谢凛半点不管,把她的手径直拉下,俯身就吻住她的唇,唇畔有糖水留下的甜腻糖渍,他舌尖滑过,探入,温热的口腔合着冰凉的甜,让人欲罢不能,“你的好吃些。”
一句话,逗得叶醒醒瞬时满脸绯红。
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谢凛,你就是个流氓。”
他被她看得越发心猿意马,却又不忍心让她的冰底化掉,当真只捧着她的脸多亲了几口,放了她去吃。
“宁宁,”他看着她,柔声叫着,在叶醒醒把眸子探向他的时候,笑得温柔缱绻,“我真的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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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第二日万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谢凛这几次临时的飞往京市,是为了什么。
“蒋家!醒醒!蒋家被办了,我去,是谢先生的手笔吗?好惨烈”
叶醒醒人睡得迷糊,谢凛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间,昨晚他要她要的狠,到了后来,叶醒醒已经闭上眼睛连回应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那句,“处男就是麻烦”。
可按理说谢凛这几年,也算和她“身经百战”,怎么回回都能食髓知味、不知轻重。
现下迷迷糊糊的,“什么蒋家?”
“蒋明华啊!之前不是蒋佩华因为许家的事情资金链断裂,到处融资嘛,这一次,直接毫无翻身的可能了,非法集资,挪用公款,私设金融机构,全是大罪,蒋明华也被拘了,应该是类似于帮信罪。”
叶醒醒瞬时醒了过来,把手机的声音调小,偏头看了眼身边睡着的男人。
许是前几天太过劳累,又或许昨晚他也折腾的累了,现在睡得安稳。
睫毛纤长浓密的覆住眼底,人白,躺在浅灰色的床品上,像个五官精致的雕塑似的,唇红,颈肩处还有她昨晚留下的抓痕,她明明用的力气不大,他却容易留下印记。
红红的一条,烙印在嘭起的肌肉上。
这样好看的谢先生,只躺在这里都让人心动。
关于蒋家和乔家的后续,他什么都没有说。
邀功也只是拿出那碗糖水圆子而已,根本没有吐露这中间的困难和方法。
叶醒醒轻轻把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拿下,赤着脚,走了出去。
谢凛这个房间带着独立的阳台。
初冬冷,她裹了羊毛披肩,坐在藤椅上,“你怎么知道的?”
“上新闻了啊,虽然不是央闻,但都是一个圈子的,这事只要有官方发声,藏不住的。是不是你家老谢做的。”
叶醒醒轻声说,“大概是吧。”
她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和万宁窝在徽明斋的园子里,她给她讲了乔作忱的事情。
万宁这不受委屈的小姐脾气起来,攥着拳头恶狠狠的说,“就应该让这对狗男女偿命!!”
后又泄了气的坐了下来,“但是蒋家这般门第,别说咱俩了,谢家动一动都要思量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谁人能不知道的道理。
现下万宁笑的畅快,“你等着,若是有那个姓乔的第一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阿宁,”叶醒醒喊住她,“我不想听到他的消息。”
父亲这个字太沉重。
它像是唐僧的紧箍咒,总是会在提及时让人头痛欲裂。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乔作忱的事情,不论好的坏的。
她姓叶、姓蒲,独独不姓乔。
万宁懂她,立刻应声,“好,醒醒,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你不在,我的手作周边都做的不够有味道,粉丝都在呼唤你。”
叶醒醒柔声哄着她,“过了冬天,等师傅状态好一些。”
但她知道,这句话也是在哄自己。
叶守诚现在的状态,虽没有进一步恶化的模样,但医生说,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光景。
他没有接受系统的治疗,便不会有所谓的医学奇迹。
她再回到京市,叶醒醒吐了口气,这句话太残忍,太难以让人接受。
只能是师傅去世后。
蔼苍的冬天啊,那么潮湿那么阴冷。
与京市干冽的风不同,与下着大雪,一地泥泞的槐荫胡同不同。
以前师傅每每说起,总会加一句,“哎呦,等你们都大了,我就回去,找个山窝窝,养点鸡,养点鸭,收点鸡蛋,给你寄过来,你太瘦了,补一补。”
饶是在京市这么多年,人人喊一声叶老师,师傅也还是觉得,鲍鱼海参,都不及一颗鸡蛋的营养来得实在。
他说大城市的鸡蛋都是速生的,吃了激素长大,人也跟着长得快,但人就应该慢慢长大。
他说醒醒啊,师傅还能撑几年,你不着急,慢慢长大,师傅等着你。
可师傅啊,叶醒醒想,我长大了,你怎么就要不在了。
你还答应过,要给我照看宝宝,怎么就失信了。
她的面颊潮湿着,也不知道是蔼苍的雾气还是无声落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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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终,叶醒醒要把谢凛撵回京市。
他在这里断断续续住了三个多月,着实不太像话。
村子里人来人往,阿姨大爷,之前都盛传她和曹程的婚事,后来托了毕昊坤一张嘴出去解释。
逢人就说是叶老先生迷糊了,乱点鸳鸯谱。
村子里的人知道叶守诚的病,将信将疑,这事也便过去。
好难得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自然又有人问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是不是叶小姐的新男朋友。
倒是和几年前来过的那个长得有些像。
但老人家们,换件衣服就不太记得脸的记性,也分不出到底谁是谁。
是以话口就变成了,叶小姐和那个好看的男人是不是好事将近。
有大娘拦下谢凛多问了两句,“叶小姐可是我们这村子里最漂亮最聪明的姑娘,小伙子出多少彩礼?”
谢凛端着笑,装温柔得体他是最会的,耐着性子的解释道:“大娘,我们那里兴万里挑一。”
“一万一啊,不行,那是以前的老黄历咯,不要欺负我们醒醒没爸没妈的。”
谢凛的笑容满,“百万一。”
“哦呦,”大娘眼睛睁大,坐在木椅上,冬日的蔼苍冷,他们却不怕似的,坐在巷口,逢人就说两句,“叶家那姑娘厉害了,人家小伙子出一百万的彩礼钱。”
到了后来有人来看叶守诚,都会笑着加一句,“老叶啊,你把醒醒养得好,嫁了个高门大户的人家。”
叶守诚人虽然记忆偏差,人却是清醒的,听得懂这些话,也扯着笑容,“好啊,醒醒好啊。”
叶醒醒就越发觉得谢凛不能再在这了。
谢凛却不乐意,把人揽在自己的腿上,好难得才哄到手,都没有捂热乎就让他走,他哪里能让,“不是答应师傅要结婚的,婚礼总要办。”
“你是打算让谢家人把你开除家谱不成。”
她和曹程尚且可以打着结婚的旗号偷偷糊弄一下叶守诚,可谢凛是谁。
若当真在这摆一桌,明个京市都要翻了天。
别说谢仰山,怕是谢秉义谢老将军都能撑着拐连夜追杀过来。
她绝不当这个所谓的“红颜祸水”。
谢凛不以为意,拨弄着她的手指,玩得起劲,“才不会,全家都知道我为了追你追到这里,到时候只会为我祝贺的。”
这话说的没边没谱,叶醒醒不信他。
捧着他的脸,耐着性子的哄,“婚礼的事情我自然能跟师傅蒙混过去,你就回去吧,小年都有家宴的。”
这话说的谢凛一颗心涟漪。
两个人前几年在一起时,每逢过年,她其实都在蔼苍,谢家家宴的时候她没有正式见过,也不过是两个人电话时随口闲聊的内容。
她却还记得,也不算彻底的没良心。
当下手不安分的探入叶醒醒的衣摆内,被她猛地擒住了双手,“谢凛,我们在聊正经事。”
“食色性也,这也是正经事。”
叶醒醒哪里肯依他,一只手抓一只手,把他固定在自己的身体两侧,喊了声他的名字,“谢凛。”
谢凛把头探向前,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宁宁,我有点怕。”
他不敢走。
扔着京市的各种工作和应酬不去,任凭彭舛和沈默给他打了数个电话,他也四平八稳的。
回去的那几次,也不过因为蒋家毕竟是大家,想要彻底撼动,仅靠他们尚且不行,他这才不得已的出面。
却也总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也不过是担心,三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年也是寒冬,他放着她回来照顾叶守诚。
也不过是一个冷冬,再回去,她就冷言冷语的提了分手。
小丫头发起狠来,最是知道怎么让他束手无策。
他不敢去赌。
“不会的谢凛,”她喊他的名字,舌尖抵住上颚,人面色柔和,娇娇气气的一个,给他唇上落了个轻吻,“盖章作数,我绝不跑,好不好?”
情深不寿,她向来懂这个道理,“回去吧,我相信你会爱我长长久久。”
他总这样为了她不顾一切,怕是谢家有心让两个人在一起,也会生了异想。
谢凛被她吻着,一颗心湿热,泄出无限的情绪和怅惘。
哪怕到了这样的地步,小姑娘还在为了他着想。
替他考虑着谢家,替他考虑着现实。
知道他最为担心的地方,没有说她会永远爱他,却说,相信他爱她久久。
好听的话她惯来最会说,顺手拈来哄他便是,但这句话,谢凛知道,是她的真心。
他心甘情愿,这辈子被她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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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守诚生病的消息终究瞒不住。
开始还对外宣称是回老家养老,但许久不露面,又有叶醒醒带着新团队的人到访,自然不少人多想了些。
唐继礼最先发现。
原是联系的叶醒醒,邀请叶守诚参加年底的传承大会,叶醒醒千推万推推不住,唐继礼说要亲自来拜访,这才看到了已经瘦如枯槁的叶守诚。
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都是早些年一起闯荡的朋友,到了这把年纪,自然开始考虑生老病死,但谁又能坦然面对。
更何况这么多年,叶守诚算是朋友里混得好的,操心少的,平白生了这样的病。
任谁都不落忍。
唐继礼摸着眼泪的给叶醒醒塞钱,却被她推了回去,只说,“您能来,师傅就开心,他不让说,我作为小辈也不好声张,您放心,我会在这一直陪着师傅的。”
唐继礼红着眼眶,说好,“这群小辈里,就你最稳妥,醒醒啊,照顾好你师父。”
叶醒醒说是。
只是临走前,突然看到京市的医疗团队。
安静、利落的照顾着叶守诚。
饶是没有上化疗等技术治疗,叶守诚也因为护理得当,状态一直稳定。
唐继礼到了这个年龄,什么是有钱能买的的,什么是只有靠几代基业才能有的薄面,他一清二楚。
他想的有些偏差,以为叶醒醒是用身体置换了许多条件。
牵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醒醒啊,老叶如今这个情况,我也是你的长辈,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叶醒醒知道他意会错了,却也没有解释什么,只笑着说好,让他放心。
与旁人解释她与谢凛是真爱,听起来都是她痴人说梦。
只不过有了唐继礼的先例,断断续续,叶守诚这些年的朋友都纷纷前来看他。
虽然记忆有了偏差,但人识得全。
叶守诚一个个叫出名字,却也说不了几句话,他气短,总是长呼吸,喘着气,但面颊涨红,是快乐的标致。
因为叶醒醒也未拦着,只是与护理医生商议着,在他晚上睡觉的药里,加了半片安定。
让他夜间睡得熟些。
叶守诚开心,晚上吃饭时,会和叶醒醒讲些以前的故事。
只是颠三倒四的,记忆与现实混沌。
叶醒醒也便听着,偶尔接几句话,给他拍几张照片。
叶守诚挡着脸不愿意,只说现在皮包骨的,丑。
叶醒醒哄着他,言笑晏晏,“谁说的,当年咱们就是第一好看的角儿,现在瘦了,更好看了。”
“你这张嘴哦,死人都说活了,难怪谢家那小子喜欢你。”
他的记忆里,叶醒醒有时候是女儿,有时候是徒弟,但谢凛从未有过差错。
他是谢家老三,从始至终,师傅一次都没有认错过。
这一年的年,毕昊坤的父母再度来到蔼苍。
蔼苍里满客,一群人在偌大的长桌上包饺子,看春晚,煮年糕。
东西南北的游客,各种各样的风俗习惯,都聚在了这一张桌子上。
一群人热闹着,叶醒醒把师傅推到了外面。
毕昊坤买了成千上百的烟火,在湖边排了一排,隔着湖岸,大喊着,“我要开始了!”
继而,烟花升空,炸出五颜六色最绚烂的色彩。
叶醒醒隔岸拍着,烟卷天,天炸亮,此起彼伏的光亮与喧闹。
所有人都跑出来看。
喊着、叫着,小朋友们大笑着蹦跳,情侣们深情的拥吻,有在蔼苍过年的游客,刚刚看完了戏台上的大戏,现下看到这一幕,抹着眼泪,说这才叫年。
叶醒醒把视频发送给置顶的人。
@睡不醒:【谢凛,新年快乐!】
而后,她仰头看着烟花落尽,只剩白雾茫茫,心底落了一抹怅惘。
她想他了。
这般阖家团圆,共同庆贺的时刻,她总是与他错过。
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和他一起过一个属于他们的年。
谢凛迟迟没有回复消息,许是在忙,许是家宴不方便。
叶醒醒把手机放下,却突然听到旁边的小朋友大喊了一声,“那边也有烟火!”
天空中猛地划过一道闪光的点。
下一秒便如同瀑布倒流,无数条流火向四面八方迸溅,将整个天空都彻底映亮。
不像毕昊坤的烟火,争先恐后的,一簇一簇的,没有章法的向上。
这宛如是专业团队操作,银白色的柳絮丝丝缕缕地垂落,氤氲中炸开漫天紫色的流萤,又像一串串的灯笼被抛上天空。
彩色的“灯笼球”喷射出金色的光。
此起彼伏,绚烂迷人。
广场上的欢呼声混杂着烟花的轰鸣声,让叶醒醒丝毫没有听到任何旁的声音。
直到有人从身后把她环抱住。
熟悉到她刚刚还在怀念的味道,熟悉到她刚刚期待听到的声音,谢凛勾唇笑着,呼吸的温热落在她的耳际,和他的声音一起。
“宁宁,新年快乐。”
叶醒醒惊喜的回过头去。
谢凛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把人衬得笔直高挺,眉眼弯着笑意,围巾被取下放在臂弯里,现下拿起,给她围了起来。
叶醒醒刚刚图方便,只穿了件简单的卫衣,披了外套就走了出来。
如今被他一圈圈的缠起来,缠的眼睛晶晶亮着,“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的,”他毫不顾忌的,在人群中俯身在她唇畔落了个吻,“今年的年我一定会陪你过。”
那一年的春节,他隔着电话,听到她那边热闹喧嚣的声音,听着她说新年快乐的那一刻,他想着,从此后的每一年他都要陪她一起度过。
可命运开了玩笑,一别至此,竟然已经到了第四个年头,他终于可以站着她的身侧,和她看同一场新年烟火。
岁岁年年,他都与她牵手共度,永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