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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 第28章

一寸舟 · 言情小说 · 309.99KB · 2026-10-01 19:13:17

第28章

  她这么说,王不逾也不再文字沟通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纪静宜转了个身,往外走,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才接:“干嘛?”

  “我马上开到老地方,你过来。”王不逾说。

  纪静宜随口找个理由:“不要,我可以自己回家,今天约了人了。”

  “那也先过来。”王不逾已经到了电梯口,说完就挂。

  纪静宜嘿了句,对着屏幕:“一天到晚,跟谁发号施令呢,昨天喘成那样,叫我别动的人又不是你了。”

  出了艺术中心大门,纪静宜沿着路往旁边,边走边看,有没有人注意自己。

  到了地方,一眼就瞧见一部黑车停在那儿。

  她拉开车门上去,王不逾正把深色大衣往后座扔,脸色还是淡淡的。

  “今天下班挺早的你。”纪静宜问他。

  王不逾说:“都忙完了。”

  又是这副腔调,把她叫来,也不说点好听的,纪静宜哼的一下,才要发作点什么的。但王不逾递过来一个盒子,纪静宜常买,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狐疑地看了眼他:“你几个意思,收买我?”

  “赔你的裙子。”王不逾说。

  “是吗?我那裙子才不值……”

  纪静宜接了过来,打开,话也跟着停了,里头躺着一条项链,铂金链身,坠着一朵以水滴形与圆形钻石簇拥而成的花束造型,随便一晃就折出细闪的光泽,晃得人挪不开眼。

  她小声哇了一下:“王不逾,你什么时候跟我共脑了?”

  王不逾皱眉:“什么意思?”

  “这是我看上的,一直在等店员通知我呢,怎么被你给买了?”纪静宜想了想,登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被划分到了王总的下游,“不是,他们店大欺客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到了!”

  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意义在哪里?

  王不逾不懂,他说:“反正都是你的了。”

  “好吧,”纪静宜的目光又落回项链上,绷着的怄气随声音软下来,笑着朝他,“唉,你是不是把我的睡裙洗坏了?”

  她总算消气了,王不逾这才揿下启动键,开出去。他简单地答:“嗯,扔了。”

  也不能说,本来还可以抢救一下的,但他后来又犯了一回糊涂,二次利用了遍。

  “去哪儿?”她还在欣赏美貌首饰时,王不逾突然问了句。

  问得纪静宜猝不及防:“什么去哪儿?不是回家吗?”

  刚撒过的谎就忘了?也不太过脑子了。

  王不逾提醒她:“你刚才说,约了人。”

  “那个,哦,我已经婉拒了,”纪静宜仍是没谱的一句,还要问到他面前,“特地为你一个人拒的,怎么样?”

  “好,”王不逾扶着方向盘,幅度很小地牵了下唇,“荣幸。”

  他把车开到一条巷子附近,停稳当了。

  纪静宜问了句:“今晚我们要在这儿吃啊?怎么不提前说。”

  王不逾说:“不是赔礼吗?怎么也要请一顿。”

  青砖灰瓦的院门,不大,进去后别有洞天。

  天井里栽了几竿细竹,冬日落光了叶的枝桠映着墙,衬出满室的素净。

  进门时,纪静宜一高兴,亲昵地挽着他:“这儿我来吃过,跟东子他们一起,味道挺不错的,你要听曲儿吗?有几个小姑娘会弹。”

  王不逾低头,用余光看了眼她缠上来的手,冷淡的眉眼柔了几分。

  他说:“不用,听不清。”

  纪静宜眸光清亮地看他:“怎么听不清了?都是训练过的,不是草台班子。”

  “你会一直说话,我分不出神。”王不逾讲了句实心话。

  “……”

  真是给他脸了,纪静宜当即就要把手抽出来。

  被王不逾用另一只手大力握住:“好了,有人来了,不闹。”

  是亲自下楼来迎他们的老板,寒暄过后,引入二楼的包间。

  转弯时,纪静宜瞥见了道人影,似乎是何嘉木。

  房间环境清雅,没有繁复的陈设,简素留白。

  服务生倒上热茶,问王不逾是不是照原样儿上,他说:“看我太太的意思。”

  “好的。”服务生打量了眼纪静宜。

  这年轻姑娘上次就来过,他印象挺深的,一群子弟里属她嗓子尖,不停地在灌朋友的酒,像个厉害角色,竟然还是这一位的太太。

  纪静宜随口点了几样,说:“就这些吧。”

  又问王不逾:“你还要加什么吗?”

  王不逾端着茶,摇了下头:“不用。”

  纪静宜也尝了一口茶,她说:“刚才那个,好像是何家的,你看着了吗?”

  “没有。”王不逾说。

  纪静宜又欸了声,撑着脑袋,凑到他面前:“他好像对你有成见,之前有一次,跟我大讲你的坏话。原来讨厌你的人还不少,我以为外面都是夸你的呢,看我爸把你给稀罕的,恨不得自己嫁给你。”

  这也是能拿到桌上来说的话?

  王不逾看了她一眼,沉下口气:“不奇怪,你就算大门不出,那些看你不顺眼,和你有利益冲突的人,照样给你编一筐烂事。人活着就逃不开这些,何况……”

  他喝茶的动作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不屑。

  “何况什么?你说完呐。”纪静宜问。

  王不逾放下茶盏,说:“何家算什么东西。”

  纪静宜面上的笑凝固了,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这话说得清淡,狂妄,听着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有份绝对的底气,像深海暗流。一盏铜灯亮在他们手边,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打得半明半暗。

  她有些错愕,人都这样,太习惯了一个人低调稳妥,就容易低估他的份量和权势。纪静宜看着他,就知道他还有另一副骨头。

  一时间,她心里反反复复,都只有那句话在撞着心口,撞得嗡嗡地热。

  “你春节怎么安排?”过了会儿,王不逾又问她。

  纪静宜还没回过神,啊了一句,说:“我跟我姐早就说好了,今年带康康去海边的,不在家里过年。”

  王不逾哦了声:“就你们姐俩儿,再带一孩子?”

  “看姐夫去不去啰,他们家规矩大,我姐就是不想繁文缛节的,才拉着我去度假,”说着,纪静宜又挺瞧不上地哼了下,“丁家真有意思,才得道升天了几年呐,就把自己当正经勋贵了,他们家长辈动不动就是,我们从来都是这样的,媳妇儿进了门,总不能不到公婆这儿来守岁,还留在娘家吧,不像话的呀。”

  说完,没等王不逾发表任何意见,她又义愤填膺:“我呸!烂舌头的老东西,还从来,从哪儿来?他们丁家有什么根基,不过偶然跟对了主,站稳了队,让丁一诚高攀了我姐不说,还得看他父母脸色,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跟你说实话吧,就是我撺掇我姐出门的,没有惯着他们家人的义务。”

  王不逾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看着她。

  “这么盯我干嘛?”纪静宜好像更怕他了,小声说,“别人做得不对,我不能议论两句吗?”

  “这个可以。”王不逾说。

  而且议论得很对,声音很好听,这种糟粕做法确实不妥,早该摒弃了。

  纪静宜抬了抬下巴:“那你不作声,吓我。”

  “就是,这个没有什么义务的话,”王不逾又说,“按我理解,应该是给那些活得讨好的人挣脱束缚。”

  纪静宜眨了下眼:“那我是什么样的啊?就不能用这句话了。”

  “一贯的利己人士,本来就没王法。”王不逾说。

  纪静宜:“……”

  他今天抽风了,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的,还是昨晚划开了他结界,要现原形了啊。

  吃完饭,一回了家,王不逾脱掉外套,就在沙发上躺下了,实在头晕。

  纪静宜不清楚昨天后半段,只当他是开会累了。

  她走到客厅,嘁了很响一声:“什么精力呀,还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好。”

  还没睡着的王不逾:“……”

  今晚时间充足,她不紧不慢地泡了个澡。

  揉泡沫时才发现,自己胸口下边一点,被掐出了好几道痕迹,都已经青了。也不知道是谁,刚搬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穿睡裙都要挪开眼,现在下手没轻没重的。

  等她捯饬完,又收拾了半箱行李才回去,王不逾已经起来了。

  他拎着西装外套往卧室去,正碰上纪静宜出来,两个人在走廊上迎面碰上。

  王不逾看了她一眼,身上的裙子又是没见过的,藕荷色,蕾丝薄得几乎透明,花纹像皮肤里生出来的,细细的藤,小小的叶,从胸前一路蜿蜒到腰上。

  显然,纪静宜没想到他这么快醒,手还停在肩带那里,边走边在调整,见他站在门口,先是一怔,然后下巴微仰:“你看什么?”

  王不逾偏过目光,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往前。

  纪静宜在后面叫他:“喂,今天还来我房间睡吗?”

  “今天不会停电,你不用怕。”王不逾的声音轻飘飘的。

  纪静宜哼了声,转身走了。

  一连两天,纪静宜白天出去疯玩,晚上回来就收拾行李,箱子在地毯上摊着。王不逾一进她房间就能看见,里头暂时只放了防晒霜,比基尼,几条真丝裙子,一双新买的蝴蝶结拖鞋,透着股要去玩个痛快的雀跃劲儿。

  到了周日夜里,她边叠衣服,边和靳慧真确认行程,打完电话了,一扭头,看王不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

  纪静宜招手:“拿来给我喝,正好渴了。”

  “明天就走?”王不逾走过去,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水,说:“对啊,我请了两天假,要不然怎么玩?初五还得回来,跟你结婚。”

  王不逾站在一边,手抄进裤袋里:“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嗯,舅舅老早就买了栋别墅在那儿,”纪静宜又塞进去几副墨镜,说,“私人海滩,安保也齐全,你就放心好了。”

  王不逾点点头,没再多问。

  “到了发个消息。”他站在那儿,看她检查了一遍以后,盖上箱子。

  纪静宜直起身子,要把箱子竖起来时,一只手先伸到了跟前。王不逾说:“沉,我来。”

  他的声音灰蒙蒙的,跟窗外的夜色一样,纪静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居然听出了一点不舍得。她抬起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前后摸了摸:“王不逾,你是不是不想我走啊?”

  “不是。”王不逾摇头,手也没有抗拒地抽开。

  纪静宜于是靠得更近,掌心滑上他的小臂,另一只很熟练地钻进他的针织衫,黏在了他后背上:“那你待在我这儿不走。”

  王不逾垂着眼看她:“我看看,就要走了。”

  “不准走,”纪静宜仰起脸,忽然娇蛮起来,“我明天就不在家了,你装也要有个限度,除非你想妻离家散,不要我回来了。”

  听见这么个晦气的词,王不逾当即沉了脸:“胡说,我装什…”

  还没说完,纪静宜已经吊上他的肩膀,拉着他把脸低下来,垫脚吻上了他。

  不知道女孩子的护肤品成分是什么,她身上很香,王不逾的手所到之处,都绵软不堪,让人止不住大力地揉。他抱起纪静宜,微微偏过头,含吮了几下她的耳垂,就让她的力道松了,只能柔柔地靠在他怀里,由着他走到床边,放到床上,压下身体去吻。

  他精壮结实,压得纪静宜手指都发软,无意间碰到他的绔口,已经应得不像话,她大脑空白了很久,只能无力地、茫然地回应着他,也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她失得很过分,已经在为他的到来做准备,如果就这个姿世进来,应该会很深。

  但王不逾很克制,吻她吻得很重,手上的力道却温柔:“海边风浪大,别一个人下水,听见没有?”

  怎么这个时候叮嘱起她来了?

  纪静宜难耐地挺起,不住挨在他身上:“再亲,这边,老公,这边也要。”

  说着,她伸出手,沿着线条往下,就差一点碰上时,王不逾把她乱动的左手摁住,拇指按进她的腕心里,一下一下地按,按得她浑身发麻,抖得更凶。

  王不逾也颤了颤,衔着她的脸的吻:“我问你听见了没有。”

  “嗯,嗯,”纪静宜觉得嘴很空,她被压得紧,只有头还能转动,于是去找他的唇,声音黏黏糊糊的,“呼,我听见了,不会自己下水的,你要不然跟我去,看着我。”

  “我得带头值班。”他说。

  眼看人都要扭着掉下床了,王不逾捞起她,意外碰到了一手的冰冰凉凉,好泯杆的身体,让他的手腕也跟着兴分地抖起来,接个吻而已,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停电那夜的场面又浮出水面,王不逾伸手把纪静宜捧起来,抱到身上来吻,手上控制不住地加重了力道。

  明明前几天才反省过,告诫自己,以后接吻只是接吻,不要碰她别的地方,可她这副样子,一挨就失,一失就在他怀里颤个不停,连睫毛看上去都轻盈可爱,让人怎么忍得住。

  “值班,啊,”纪静宜眼睛半闭着,已经思考不了其他,“我不用,啊,领导才……才带头呢。”

  “嗯,你不用。”王不逾边说,边撬开她的舌关来吻。

  门外pearl突然叫了一声。

  主卧的门缝里,纪静宜也长长地应了句,随后,软在了王不逾身上,她一直哆嗦着,s浏个不停,但王不逾仍矗在那儿,她试探性地伸手,持续性的晕眩过后,声音很虚弱:“要不然,我帮一下你。”

  “不用,它自己会好的,你别动。”王不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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